第150章 第 150 章 朕說：去大學城看看顯……
“高娘子, 多日未見，風采更勝從前啊。”
樂餘甚至還有心思跟高馥香好好打個招呼。
高馥香知道，樂餘這是篤定她會將他從牢裡撈出去, 畢竟兩人合作一場, 高馥香也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樂餘，走吧。”
反正人她確實會帶走，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高馥香示意獄卒將牢門開啟。
鐵鎖被開啟，牢門也被開啟，樂餘眼中滿是喜悅，他終於擺脫了高喆, 從此以後, 他可以出現在人前，做一個人了。
高馥香領著樂餘往外走, 一路上甚麼都沒說，直到兩人離開大牢所在城區，步入塢堡中的小巷。
現在整個塢堡都落在了當地駐軍將領手中，之後朝廷會派人來接手，正式劃歸為一個縣城。
“不知是哪位將軍攻佔了此處？”
“塢堡附近的駐軍將領是誰，你不知道？”
樂餘屬於沒話找話說, 高馥香較為冷漠, 說話時總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還真不知道，此前高喆從不會讓餘去接觸當地的將領, 反倒是讓餘去與番邦蠻夷接觸，他從不信任在下。”
樂餘知道高馥香為甚麼對自己有如此重的敵意，是因為他對高喆下毒時, 過於果決。
時人均是如此，講究君臣一體，崇尚忠心，忠義二字在身，就能讓人無條件相信，捨棄忠義者，會令人唾棄。
哪怕高喆不是個好東西，他還是高馥香的敵人，高馥香依舊會警惕樂餘。
高馥香也知道自己這種心態不對，只是她同樣為人臣子，難免會同類相比，對君主下手，實在是令人不齒。
可話又說回來，憑甚麼君主可以不仁，臣子不能不義呢？世間諸事均是有來有往方能長久，主不賢，臣不忠，天經地義的事。
高馥香沉默了一瞬，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語氣恢復平靜：“此前，是你將風和國大王子的行蹤，透露給靜瑤將軍的？”
“是，風和國三王子想要大王子的命，故而央求高喆。”樂餘有話直說，一點兒不撒謊。
他知道，自己以後想要活著，必須展露自己的價值，而他最大的價值就是那數條與番邦相交的路。
大景現在是強大了，但前朝之事不能忘，當大景虛弱下來後，番邦鄰國肯定會再起攻勢。
敵弱我強，敵強我弱，世上之事總是如此，高馥香無法確保大景永遠強大，所以她只能儘自己所能，在自己活著的時候，確保鄰國不鬧事。
滅了鄰國，就能確保鄰國不鬧事了。
只是大景沒有那麼多人手和精力去攻城略地，無限擴張，距離京城太遠的地方，是京城的手無法觸及的地方，那些地方哪怕打下來，也沒法長久。
一邊攻打一邊壓制，才是長久之道。
高馥香早有想法，她想要更多功勞，想要升官，想要成為如高曦一般受帝王重視的臣子，所以她需要尋找更多機會。
北境塢堡被攻打下來了，高喆死了，這兩條訊息傳入京城後，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只有高曦特意進宮和李離火說了一聲，還因此事請罪。
“高喆是臣之庶叔，雖多年來未曾相見，但他確實是高家血脈，此事皆因高家而起，臣為家主，責無旁貸，還請陛下恕罪。”
高曦擔了家主的名頭，就得對家族中的每一個人負責，她並不想逃避這些責任。
李離火聽完，擺擺手就讓她起來。
“請過罪便罷了，他被放在北境為棋的時候，還是高望做家主，真要論罪責，得追溯到你祖父頭上，他不生，不就沒這事兒了？”
高曦聽李離火前半段話的時候，還想繼續請罪，聽後半段話，就不想請罪了。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你祖父早已作古，高望也死了多年，高喆去陪他們，也算一家團聚，你就別上趕著擔責了，有那功夫，不如幫朕看看，化學院新搞出來的玩意。”
李離火話說到這份上，高曦自然不再說請罪的話，聽起來煩人。
她起身，走到李離火身側，探頭看桌上擺著的東西。
“這是水？還是酒？”
那是一個玻璃瓶子，蓋子蓋著嚴絲合縫，湊近了才能聞到淡淡的酒味。
裡頭的液體潔淨如水，看不到一絲酒液的渾濁。
高曦眼睛一亮，她覺得這一定是烈酒，只有烈酒才會是如水一般的模樣。
“是酒精，比酒更烈，人不能喝，容易喝死。”李離火直接警告某個愛酒之人，要命就別喝酒精。
高曦當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如果沒有李離火這句話，她事後一定會偷偷尋來，喝上一口嚐嚐的。
“陛下，酒精是酒中精華的意思？”
烈酒澆在傷口上，能防止紅腫化膿，擦在身上能散熱，減退熱症，高曦愛酒，這些關於酒的事情，她都清楚。
所以高曦猜測，酒精應該如烈酒一樣，是能治病救人的東西。
“嗯，就是這個意思，酒精能殺菌，有外傷的人擦拭傷口，能夠防止後期感染，病菌你知道是甚麼嗎？”
其實酒精對傷口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它確實能消毒，可同時也會折磨病人，遠沒有碘伏溫和好用。
可是以目前的醫學進度，沒那麼快將碘伏製造出來。
高曦老老實實搖頭，她不知道病菌，殺菌感染這些詞她都聽不懂。
“之前工匠燒出了透明玻璃，接著我讓人造了個顯微鏡，在顯微鏡下，能看見很多肉眼看不見的玩意。”
李離火越說越興奮，可惜唯二兩臺顯微鏡，都被她放在了大學城的化學院裡，她今年還想再在大學城中設立醫學院，因為婁燕秋和幾個太醫，早就已經去大學城了。
她們可以作為醫學院的教授，現在大學城中的老師都有了新的職位，李離火用教授二字命名這些講師，朝中無人反對。
話題總是越說越遠，想法總是越扯越多，李離火說起顯微鏡，就想了一大堆後續的事情。
高曦不知道之後大學城還有大動作，現在她全部心神都被顯微鏡的神奇吸引了，她很好奇，肉眼看不見的東西，究竟是甚麼樣。
君臣二人越說越上頭，乾脆一拍即合，叫來馬車，奔赴大學城。
朝政說扔就扔到了一旁。
主要是現在春種已過，朝中暫且無事，不然她們是真走不開，多想出門都只能想想。
京城通往大學城的路已經非常好走了，一路過去，馬車不必停歇，早上走，下午就能到，比之前節省許多時間。
這是因為官道全都用水泥鋪了一遍，而且儘量取直，之前的部分官道改了路，只為能縮短京城到大學城的距離，讓二者之間的聯絡更緊密。
大學城此前選址考慮甚多，為的就是後來擴張時，能不佔百姓良田，不侵百姓房屋，現在增加了化學院，也只是讓大學城的城門口更熱鬧繁華了些，內裡並未顯得擁擠。
李離火的馬車直接駛入大學城內，城門口的護衛看見宮裡的牌子，並未讓人下車就放行了。
大學城現在本來也沒那麼危險了，剛開始建的時候，較為危險，時日長了，人們習慣了，關注大學城的人就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去大學城外頭遊玩開鋪子賺錢的人們。
化學院位於男子書院和女子書院中間，距離城門口不遠不近，外觀是統一的教學樓，水泥製成，外頭刷漆。
融入了一些道觀的元素，比如牆上會畫個八卦圖，遠遠看著像是不倫不類的道觀。
加上來往的學生大多身著道服，更像身處道教學院了。
不過也有很多學生穿著大學的學子服，融入普通學子之中，看不出區別。
化學書院內有一棟樓比較特別，上頭掛著牌匾，寫著“實驗樓”三個字，讓人看著摸不著頭腦。
對李離火來說倒是有些熟悉，很像她小時候讀得鄉村中學裡的樓。
水泥建築橫平豎直，因為建築更注重實用功能，所以稱不上美觀，連同內裡的房間都是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與現行的古典中式園林建築全然不同，更多了幾分冰冷的科技感，配上一扇扇玻璃窗戶，走進實驗樓，就像是從古代走入近現代。
在其中讀書的師生們看多了不覺得如何，高曦每次來都覺得稀奇，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甚至生出，要不要在府中建個類似的三層樓的想法，雖然她不太清楚這種樓建出來後，她能用來幹甚麼，但真的很新奇。
實驗樓裡全是實驗室，底層開放給學生，學生只要申請就能使用，二層開放給老師，偶爾學生到二樓上課，三樓則是禁地，未經允許，無人能上來。
平日裡只有幾個有資格的教授能上來使用三樓。
李離火到的時候，化學院的幾個教授以及婁燕秋等人都在三樓實驗室裡窩著，圍著一臺顯微鏡打轉。
“陛下？拜見陛下。”
婁燕秋站在門口，一抬頭就看見從窗外經過的李離火，趕忙迎出來行禮。
她一動彈，那些沉迷實驗的教授們也都跟著走了出來，一個個身著白衣，頗有些披麻戴孝的意思。
高曦一驚，下意識往屋裡看了一眼，怕裡頭放著個棺材。
結果裡頭只有乾淨的桌子與一些奇特的器械。
純白衣服沒那麼容易製成，所以教授們身上的衣服更偏向淺黃，白麻布也是這種顏色，所以乍一看就跟到了喪葬現場一般。
但仔細看能看出來，教授們身上的衣服全是錦布，價值不菲，不是誰都能穿的料子。
會是白色是因為只有這個顏色，才能更清晰地看見髒汙，第一時間清洗掉。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應該是六點
牙周炎了，去看牙醫，啊啊啊啊真受罪啊我真服了真服了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