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朕說:直接下手,簡單……
去年一整年, 高曦都沒收到過幾個人的邀約,今年進三月以來,她已經收到十來張請帖了。
可見去年帶新人的事將這群人搞得有多焦頭爛額。
高曦自然很樂意受邀前去, 她也不想成日裡只有公務, 適當的放鬆利於更好的為陛下效力。
對比高曦的悠閒,高馥香最近過得可就有點兒死了。
她奉命前往北境塢堡,和那位高家的叛徒接觸,做一名細作。
一開始她還是很警惕的, 覺得那名叛徒能在北境積攢下如此大一份家業,必定不是甚麼簡單人物,要小心捂好自己的身份,不能叫對方察覺到不對之處。
等真的見到高喆後, 高馥香所有設想都化成灰飛走了。
高喆就是那種, 很純粹的那種庸人。
心高氣傲,命比紙薄, 成日裡覺得自己應該能成就一番事業,但真讓他出門好好闖蕩一番,他只會縮在人後,用言語蠱惑他人,命他人為他做事。
甚麼都不做,光靠一雙嘴皮子能幹甚麼?
高馥香是真的很不能理解,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在北境蓋了一座塢堡的?
後來她明白了, 原來是在高家屁股後頭撿漏,將高曦不知道的, 一部分高望的遺產拿到手,這才一朝起飛。
要是高望沒死,高喆這輩子都別想在北境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這麼一想, 高馥香是真心疼高曦,高喆現在花的用的,全是高曦的錢啊!
“主家還沒訊息嗎?高喆身邊的幕僚樂餘已經被我策反,他願意幫忙,將高喆交給高家處置,事不宜遲,早下決定才好。”
是夜,月黑風高,適合進行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高馥香偷偷摸摸出了塢堡,找到了在塢堡外的親衛,詢問親衛京城的訊息。
她同親衛說的每一個字,親衛都會帶去京城,說給高曦聽。
“家主的意思是,稍安勿躁,近來朝廷之事繁多,暫時騰不出手來處理北境的事。”
親衛將高曦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說給高馥香聽。
高馥香想起來了,最近正值春闈和大學城招生,京城確實忙。
“等到夏天,北境又會變熱,不利於行軍啊。”
高馥香有些發愁,在她看來,這個時候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春種已過,地裡的糧食都種下了,農戶不會那麼忙,所以哪怕發生衝突也不會影響到農戶們的收成。
北境的夏天實在是太熱,到了秋天又要秋收,冬天又太冷。
“大人不必心憂此事,行兵打仗本就苦累,將士不會懼怕酷暑寒冬,只怕敵人殺我子民,攻我城池。”
親衛是軍中出身,最是瞭解軍中人們的想法,所以直接勸高馥香不必多想,上頭讓甚麼時候攻城就甚麼時候攻城。
“唉,說來說去,是我沒本事,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我再回去想想辦法。”
高馥香一咬牙,讓親衛離開了,她就不信了,對付一個不敢冒頭的鼠輩,她還非得動用兵馬了?
給她一把劍,她瞅準時機,給高喆一刀子了事。
到時候高喆一死,甚麼都簡單了。
高馥香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覺得這麼幹不是不行。
之前不能這麼幹,是因為她不清楚高喆有沒有後手,別為了一個高喆,將自己給搭進去,現在她和樂餘聯手,樂餘太瞭解高喆了,基本上高喆做了甚麼,他都一清二楚。
樂餘說高喆沒有後手,十分可信。
當然,不能將希望全都放在別人身上,高馥香這段時間在塢堡也不是吃白飯的,她查了很多塢堡的事情,基本上將高喆此人的生平以及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
是出於對高喆本人的瞭解,高馥香才會做出樂餘所說之話為真的判斷。
天黑的更徹底,高馥香夜視能力極好,適應黑暗後,只有微光也能為她照亮前路。
直到路的盡頭出現一抹亮光。
有人提著燈籠在路的盡頭等她。
抬頭一看,是樂餘。
樂餘衝高馥香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問道:“夜深了,高娘子為何還沒去睡?”
“睡不著,在外頭走走,正好夜深,外頭清靜。”
被人撞見夜遊,高馥香臉不紅心不跳,一點兒都不慌,看上去可信極了。
樂餘聞言輕笑一聲,沒說信不信,只是問道:“不知前幾日餘同高娘子所說之事,高娘子考慮的如何了?”
“樂幕僚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所選之路,自然是上好的選擇。”高馥香沒有明確答案,但她的話已經將答案告訴樂餘了,“今日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說。”
“好,餘送高娘子回房。”
樂餘滿意地點點頭,上前一路,提燈照亮前方。
高馥香沒有上來就跟樂餘商量殺高喆的事情,她還想等等看京城的回覆。
高曦對此的回覆就是讓高馥香看著辦,此事既然已經交給了高馥香,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行決斷更符合當下情形。
遠在千里之外的高曦並不能時刻了解塢堡內的情況,所以她給予高馥香所有抉擇的權力。
高馥香得了高曦的放權之言後,立馬開始聯絡樂餘,開始制定高喆的奪命計劃。
高喆最近很是得意,他就說高曦根本當不好高家的家主,還沒被皇帝針對,高家內部就有人看不慣他了,甚至對方還直接找到他這兒來,就是為了藉助他的力量,去對付高曦。
高喆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覺得自己無比重要過。
在高馥香的描述中,高曦就是個獨斷專行之人,高家現在成了高曦的一言堂,並且高曦仗著與皇帝幼時的情誼,壓制族中優秀兒郎們出頭,高馥香自己更是被高曦逼迫著,不得不走到朝堂上去做官。
她說自己不想做官,更想過瀟灑自在的日子。
高喆想都沒想就信了。
他就是覺得,一個女子,不應該有那麼大的野心,所以當女子示弱,說自己更想退居後院的時候,他甚至不會去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高馥香覺得高喆不聰明,也是在此。
正常人都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每個人生來都有野心,都想過人上人的好日子,不可能有人喜歡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去當一個匍匐於他人腳下的僕人。
即便真的有,那也是後天形成的病態,是純粹腦子有病。
這個道理通用於任何人身上,無關是否為女子。
高喆出身低微,不受家族重視,被兄長放逐於北境吃沙子,他都有野心想往上爬,而高馥香,一個出身更低,但境遇異於常人,有幸借力上青雲的人,她怎麼可能放棄自己的青雲路,去當別人的墊腳石?
高喆沒看出來的問題,樂餘第一天就看出來了,所以樂餘選擇跟高馥香合作,踹了高喆。
高喆最近過得舒坦,沒事兒就會辦宴席,宴請塢堡中的賓客們,塢堡裡沒甚麼正經人,不是他的幕僚,就是他後院那些妾室的兄弟。
他在塢堡裡當皇帝,卻生不出一個孩子,高馥香懷疑高喆年輕的時候傷了底子,這倒是方便了高馥香行事。
只需殺一個高喆,就能毀了高喆的塢堡。
沒有繼承人就是如此,高馥香每天看見高喆,就會想到皇帝,想著回京之後,自己一定要勸勸陛下,不立皇后沒關係,不開後宮也行,但儲君還是得有。
這日又是設宴,宴上沒有幾人,算是小宴。
高喆端坐上位,眾人分桌而坐,高馥香位於高喆右下首,對面就是樂餘。
還有一些不重要的烏合之眾,高馥香的注意力沒在那群人身上,只在樂餘身上。
今天就是她和樂餘商量好的,動手的日子。
樂餘同宴席上的客人談笑風生,不時喝酒吃菜,瞧著很是快活,高馥香第一次親手殺人,多少有些緊張,好在她面上不顯,只比平時瞧著沉默三分,像是累了。
高喆還在上位喝著酒,聽著底下人的阿諛奉承,不知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
說著話,他胸口突然一痛,後有血腥味上湧,他還甚麼都沒反應過來,一口黑血就自口中噴湧而出,噴了一會兒,人就沒了氣息。
大量的血像是瀑布一樣,從他的嘴裡噴向四方,站在高喆桌前想要敬酒的人,被噴了一頭的血。
“家、家主!”
“家主!快叫大夫過來,快!”
“有刺客,有人下毒,這酒中不會有毒吧!”
霎時間,整個大殿亂作一團,有人往高喆身邊跑,有人往外跑,還有人站在原地,滿臉蒼白地盯著手中的酒杯,好像下一個噴血而亡的人就是自己。
高馥香心如擂鼓,她看向樂餘,樂餘終於停下與人交談的動作,一臉擔憂地望向高喆。
毒自然是高馥香給的,下毒之人則是樂餘。
高喆對樂餘是真的一點兒都不設防,或許以前是設防的,只是十幾年的相處,讓高喆對樂餘放鬆了警惕。
十幾年的情誼,樂餘卻能輕易下毒殺害舊主,此人不可謂不狠毒。
高馥香深吸口氣,吸入了濃重的血腥氣,她站起來呼籲大家莫要跑動,一副要將兇手抓出來的模樣。
因她姓高,也因眾人慌張不已,那些亂跑的人還真聽高馥香的話,不跑了。
高馥香三兩句話便穩定了局勢,隨後將眾人安排好。
她跟親衛提前說好,讓親衛在她院中等候,一旦事成,慌亂一起,立馬通知當地駐軍將領前來,拿下塢堡。
等她回院子時,親衛已經離開,留下了說明去向的紙條。
沒過兩日,朝廷的兵馬便到了。
高馥香再見到樂餘時,樂餘在牢房之中,而她站在牢門前,靜靜看著坐牢跟回家一樣自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