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143 章 朕說：強權有時候是真……
“你想得可真周到, 可惜咱們陛下，不是個耽於美色之人。”
李靜瑤一想到空曠的後宮能跑馬，就想嘆氣。
目前陛下年紀還小, 或許是還沒有開竅, 等以後就好了。
“話說遠了，那風和王子關陛下何事？我是想提醒你，既然風和王子不是長得驚為天人，叫人見之不忘, 那就沒有道理會暴露行蹤。”
李靜瑤提醒親衛，她端起手邊的鹹奶茶，喝了一口。
這種奶茶她喝了有一段時日了，到如今還是沒法完全適應, 但在北境, 這是好東西。
越是喝它，李靜瑤越是想要儘快結束戰亂, 回京城去，回到家裡好好休養一陣子。
親衛聽完李靜瑤的提醒之語後，恍然大悟，手放到挎刀上，就要往外去抓人。
“將軍所言極是，定是那幾人故意誘導, 他們是不是被風和國的人收買了！屬下這就將那幾人抓來。”
李靜瑤伸手攔住她。
“你且等等, 說話的人是咱們娘子軍，還是西關城原本計程車兵？”
親衛立馬回答：“是幾個男子, 想來是原本計程車兵。”
“那你能認出來是誰嗎？”
親衛被這句話給問得怔住，愣在了原地，她想要回想起那幾個人的面貌, 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不起來。
那些男兵都長一個模樣，甚至高矮胖瘦都沒有區別，現在讓她去回想，她哪裡想得起來！
只記得其中一人挑起話來說，聲音似乎頗為低沉。
“將軍，若是那幾人再在屬下面前說話，屬下一定能認出來！”
“男兵那邊有三萬人，你要讓三萬人在你面前都說一次話嗎？你覺得你聽完三萬人，真的能認出來？”
三萬，哪怕一人說上一句，都得聽上幾個月才能聽完，聽那麼多人說話，親衛估計早就將人的聲音給忘了。
親衛這下意識到，她好像是被人算計了。
不是好像，她就是被人算計了！
那算計她的人，真實目的是算計李靜瑤，讓李靜瑤定下去進攻風和王子所在城池的計劃。
沒有哪個武將能夠拒絕活捉一國王子作為戰俘的誘惑，那將是青史留名的壯舉，還能讓戰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大景在戰場上佔據許多優勢！
想想都讓人覺得心熱。
親衛越想臉色越難看，她說道：“這人好生陰險的手段，那人難不成是在城池中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將軍去攻城，好打敗將軍，揚名立萬！”
“不一定。”
李靜瑤搖搖頭，她有著清晰的自我認知，她確實是打了幾場勝仗，成為大景近五年來最炙手可熱的新將，但她還沒有重要到，讓風和國拿自家王子的命做誘餌的程度。
“風和王子應該確實是在那座城裡，這是有人想要借刀殺人，我成了對方看重的那把刀。”
“甚麼！何等無禮，何等狂傲，竟敢戲耍將軍，屬下若是抓到那人，必將此人頭顱斬下，洗刷將軍今日之恥！”
李靜瑤還沒怎麼樣，親衛先氣得想殺人了。
“不必生氣，借刀殺人，也得看他們有沒有本事，握緊刀柄啊。”
李靜瑤一點兒都不生氣，反倒興致勃勃，想要看看幕後之人還想幹甚麼。
京城的事情，她聽了一耳朵，她總覺得那幕後之人不會就此罷休，會不會這個設計她的人，就和京城的事有所關聯？
畢竟現在出現的人，實在可疑。
北境因為即將開戰，氣氛變得沉重而緊張。
與之相反的是京城的氣氛，輕鬆愉悅，每天人都樂呵呵的。
李離火最近日子過得還算舒服，朝廷新進了許多新鮮血液，原本的朝臣又要幹活又要帶新人，還得給新人收拾爛攤子，每天忙得不得了，根本沒有心思盯著皇帝看，於是她十七了，朝堂上催著她開後宮的摺子，反倒變少了。
也沒人有閒心思在大朝會上絮叨，成天彈劾這個彈劾那個了。
因為實在沒有時間盯著別人看，自己日子過下去都很艱難。
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都是祈求自己手底下的新人，不要闖禍，千萬不要闖禍！
連秦紫川都陷入了這種擔憂之中。
沒了柴昔和許羅裳，秦紫川也選了兩個新科進士到報社來。
無論是柴昔還是許羅裳，都是比較好帶的新人，她們很快就適應了官場的節奏，沒讓秦紫川為難過。
可天底下如許柴二人者，實在太少，多是讀書讀得好，人情世故一般，甚至低下的庸才。
“我現在就很後悔，當初點頭同意許羅裳去江州，又將柴昔也送去了。”
難得的休沐日，秦紫川應邀到了高府，跟高曦喝酒，順便聊聊天。
一聊天就忍不住吐苦水，最近過得實在是艱難，讓人滿心鬱悶。
高曦所在的監察司也有新人，不過那些新人不用高曦來帶，而是讓林倩然去帶了。
高曦覺得最近林倩然的狀態也發生了變化，好像暴躁了許多，在查到哪個官員又貪汙的時候，上奏時總要提一句建議砍頭。
要知道之前林倩然查出來的證據，都是交給高曦來決斷，高曦再報給皇帝，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可見帶新人一事，所有人都同樣鬱悶。
高曦沒法感同身受，只能乾巴巴安慰一句：“今年大學城招收的學子比之前兩年都要多上許多，再熬一熬，明年就好了。”
“我感覺自己要被熬過去了，陛下有說甚麼時候再加考嗎？讓大學城的學子透過結業考，進入朝堂。”
秦紫川只覺自己體會一次帶新人的痛苦就夠了，因此她迫切需要高曦告訴她，這樣的苦，她只需要熬過今年一年即可！
多帶幾個，明年就不用帶了。
高曦能說甚麼呢？她只能用同情的目光深深看向秦紫川，希望秦紫川自己明白，不要想著揠苗助長。
放過那些學子，她們甚麼都沒學會，進官場會成為更折磨人的新人！
秦紫川仰頭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徹底不想說話了。
李離火也在思考人手短缺這個致命的問題。
她不能開太多恩科，更不能一直不顧以後，拼命往朝廷裡扒拉人，天下合適的人才只有那麼些，她再努力，生源不足也不行。
所以事情要從根本上解決，苦上兩年，等生源池子擴大，那麼人手自然就足了。
甚至可能人手過足，但那不是眼下她該糾結的事情。
李離火想來想去，最後決定了，不能光盯著孩子，也得看看大人們。
於是等高曦度過休沐日，回到朝堂後，第一天下了朝，李離火就將她叫來，告訴了她一件讓她很驚詫的事情。
“成人夜校？那是甚麼？”
“二十歲以上的人，被稱作成人，學堂給幼童啟蒙，卻無為成人啟蒙之處，因此開設夜校，晚上讀書識字，不耽誤白日裡做工。”
李離火給高曦解釋了一下。
高曦直接問：“陛下，夜晚讀書，如何照明？都去讀書的話，家中老少何人照顧？總不能帶去學堂吧？”
二十歲以上的成人是家中的頂樑柱，要做活掙錢養家，要照顧家中老者與幼者，尤其女子，更是辛苦。
高曦都能預料到，夜校一開，去的大部分都是男子，時日一久，女子會因各種原因，與夜校徹底無緣。
“夜校旁會設託親所，將家中不便的老人與孩童暫時託管，成人上夜校要交部分書本費，這些費用會用來僱傭人手，在託親所做工。”
李離火當然準備了相應情況的應對措施。
“要錢？恐怕沒有人會去。”
不要錢都不一定會有人願意去，要錢就更沒人願意了。
高曦很瞭解百姓，成人之後，養家餬口壓力太大，成人為家庭花錢時很爽快，為自己花錢就會猶豫不決。
而且民間多數財富都掌握在男子手中，女子很難支配這部分財富，高曦不想看見女子被拒之門外。
李離火既然會拿出這項政策，就是想好了。
她當然很想由國家出面，強制掃盲，讓每一個人都能識字讀書，但她做不到。
社會階段不允許她這麼做，過低的生產力，也不會允許“平等”在這片土地上開出花來。
資源短缺和制度的限制同時存在，她不可能將她生長的國家搬到這裡來。
“這本就不是能惠及所有人的政策，那是讀書，不是看報。”李離火冷靜地解釋道。
高曦聽明白了，是她想岔了。
“陛下是說，夜校是正兒八經讀書，可以考功名的那種？”
“對，在夜校結業後，便能擁有到大學城報考的資格，由普通人，變為士人。”
那設定種種阻礙就很合理了。
讀書不光能考功名。
讀書之後還能為家中孩子啟蒙，家中孩子若多，啟蒙束脩就能省下不少，更別說還有種種謀生之路可選。
讀書從來不是沒有門檻的事情，能不能改變命運，全看自身能力，這是一條人擠人的路。
李離火又補充道：“女子入學，可以透過在託親所工作，減免學費，甚至還能得一筆工錢。託親所裡都是老弱孩童，不允許壯年男子進入，以免發生惡事。”
這就是說，女子只要能在託親所做事，就能去讀書。
至於男子會不會因此鬧事，他們最好看一眼官府的刀。
鬧事是抗旨，是想帶著九族一起造反嗎？
這可不是現代，這裡是皇權至上的古代，部分男子想要抱團鬧事，那就是找死。
如若有天災或官府欺壓至極，民不聊生的情況出現，李離火確實要好好考慮各種人的想法，但現在大景海清河晏，大景大多數地方風調雨順，在李離火的強勢鎮壓下，官府中人行事較為低調，不敢欺壓太過。
是妥妥的太平盛世，如此好時節，想造反的人腦子進水了。
況且符合大多數人利益的好事，少數人折騰幾句，根本不會影響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