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朕說：又來開會了
李嶸拒絕了去大長公主府的提議, “姑母不必煩憂，若是能抓住兇手，兄長在天之靈也可得到安息。”
這個時候再聽到李嶸的寬慰之言, 李常榮心裡才算是真的好受了, 她幫上了忙，減輕了負罪感。
“還是要說聲抱歉，那日，我不該先行離去。”
“世事無常, 誰也不知道意外何時到來，對兄長和姑母來說，此次驛站之事，都是一次意外而已, 誰都不應受到指責, 只有兇手，必須將其抓住, 血債血償。”
“好，以後還有甚麼用到我的地方，直接來公主府尋我便是。”
“多謝姑母。”
馬車在賢王府前停下，李嶸行了一禮後下車，頭也不回地敲響了大門，門房出來, 將她迎進門去。
賢王府的大門, 在李常榮眼前緩緩關閉了。
忙了一天，李常榮大病未愈, 身體一陣陣發虛冒冷汗，此刻她放鬆下來，靠在車廂上大喘氣。
緩解了突如其來的虛弱感, 李常榮才讓馬伕調轉馬頭，回公主府。
次日一早，李嶸帶著奏摺入宮去了。
從周仁口中，她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很可惜，幕後之人藏得太深，周仁也不知道究竟是誰。
他也只能供出郭子清而已。
另一頭，查郭子清老家的高曦，還沒有任何進展。
早朝開始了。
今日早朝依舊沒甚麼大事，朝堂上一片詭異的平靜。
李離火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等下了朝，李離火剛走沒多久，就被李嶸追了上來，隨著李嶸一起前來的還有高曦。
是李嶸主動找到高曦，說有些新的進展想要分享給她，高曦聽聞李嶸要見陛下，便跟著一起來了。
李離火帶著兩人一路回了紫薇宮，自己去換常服，留兩人在書房做簡短的交流。
李嶸跟高曦粗略說了一下昨天晚上她和李常榮去大牢的事，只說是從周仁口中探聽到了一些情報，沒具體說內容。
高曦敏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如果事情僅與李崢之死有關，李嶸不會三緘其口，必須等著皇帝來了才說。
所以周仁到底說了甚麼，讓李嶸這般警惕？
高曦沒有追問，反正一會兒總要說出口的。
等李離火換好衣服出來，早膳都擺好了，李離火又招呼兩人一起用膳，吃完飯又消消食，過了將近半個時辰，一行三人才齊聚書房，開始聊正經事。
李嶸習慣性地要去坐小方桌，李離火特意在書房一角收拾出來，擺放好方桌會議的椅子和桌子，誰都能過去坐。
李嶸坐下，高曦也就順勢坐下了。
本來不打算開會的李離火見狀，不得不落座首位，準備開啟方桌會議。
“周仁其人，曾在郭子清老家平州泰祿鎮做驛夫，據他供述，那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郭子清就是二十年前來京城求學，五年後考中進士，入了朝堂。”
高曦補充了一句，郭子清老家的事，她沒查出甚麼，但郭子清在京城這些年的事蹟，她已經滾瓜爛熟了。
“巧了，據周仁供述，他就是在十五年前，從一個普通的驛夫，變成了驛站的驛長，然後在九通驛站驛長的位置上，一坐十五年。”
重合度如此高的時間線，要說兩人沒有聯絡，那絕對是在說瞎話。
李離火點點頭，她明白了。
“這個周仁是郭子清從還沒進官場的時候，就培養的人手，他就這麼確定，自己一定能進入官場，進入兵部，用上週仁？”
李離火想想，覺得有點兒恐怖，如果一個人從二十年前便開始佈局，那心計未免過於深沉了。
高曦想了下，說道：“不一定是要日後用上週仁，郭子清孤身一人從老家到京城來求學讀書靠科舉，他想要給家中送信，也得用上驛站的人，所以起初他很可能就是想在驛站安排個自己人，平日裡行個方便。”
驛夫的地位很低，風裡來雪裡去，全都是驛夫要乾的事，而朝廷給驛夫們的月例很低，全看所屬驛站能帶給朝廷多少收益，驛站富有，驛夫們就能多拿點兒錢，反之，驛夫們連養活自己都費勁。
一些富家子弟外出求學，族中便會買通一名驛夫，專門為其遞送家書。
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因為驛夫可以用驛站的馬，走朝廷的驛道，有時候隨身攜帶的書信裡有重要公文，還會由當地官府派兵跟從護送，堪稱用最少的錢，辦最靠譜的事情。
如果讓鏢局或過往商隊捎信，難免出現信件遺失的意外，這種意外在驛夫們身上就很少出現。
堪稱薅朝廷羊毛的行為。
高曦跟李離火解釋了一下這種情況，李離火聽完，沉默了一下。
是誰說古人淳樸的？古人分明和現代人一樣聰明，不對，可能比現代人更聰明！
現代人根本就是吃了資訊大爆炸的紅利，才能比古人知道的多一點兒而已，真要論心眼，遠沒有古人多。
說起來也對，民間利用各種手法造假牟取暴利的手段，並不比現代那些商家偷工減料，加科技狠活的手段少。
甚至古代人更捨得用料，現代很少能吃死人，古代造假，用得東西可是實打實的有毒物品，吃錯了，送人上西天的事情並不少見。
“所以，郭子清和周仁的交集，一開始只是為了家書，後來郭子清水漲船高，周仁攀扯上他，也跟著升官發財。因為一路都靠著郭子清才上位，所以周仁很聽他的話。”李嶸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深吸口氣才繼續說：“包括，毒殺朝廷世子的事，也是他聽從郭子清的命令。”
李離火沉默了一瞬，等李嶸心緒平靜下來，她才說：“聽周仁的話，好像一切都是郭子清的陰謀，他閒得沒事幹了，要毒殺當朝王爺世子，還要自己站出來，將事情捅到朕的面前，誣陷世子通敵叛國。”
這怎麼可能，郭子清哪兒有那麼大本事。
郭子清根本不可能這麼做。
他只是想要出人頭地，不是想要去送死。
那麼幕後之人安排他站在臺面上，又是因為甚麼呢？
李離火覺得，這裡頭還有一些她們沒查出來的東西，秘密可能就隱藏在郭子清老家——泰祿鎮。
如果說周仁聽從郭子清的安排是因為郭子清從他微末之時便一路提拔，有提攜之恩。
那又是誰能讓郭子清為其效命？不惜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呢？
兵部之中，有尚書一人，侍郎二位，都算得上是老資歷，每一個都在兵部很長時間了，與郭子清的來往，從表面上看，並不多。
這也能理解，郭子清在表面上是個笑面虎，誰會想要跟一個笑面虎親近呢？
“郭子清縱然不是幕後指使，此事也與他有莫大的關係。”李嶸繼續分析，“他的名聲不是一兩日壞的，而是經過長年累月的表現，所以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開始策劃今日的事了。”
“難不成是賢王府得罪過他？所以他老早就打算報復。”
高曦說完就搖了搖頭，“不可能，事情絕不止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或許在那些人眼裡，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就是會有人死，至於死的人究竟是不是兄長，他們並不在意。”
李嶸像是隨口應和了一句，卻讓李離火瞬間想到了一件事。
“高馥香和林倩然不是去北境查塢堡的事了嗎？她們年前就開始著手探查此事，到現在可有線索？”
如果說，幕後之人真的是打算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死一個影響頗大的人，那就說明，對方想要隱藏。
正如現代輿論戰中，為了平息上一件醜聞引來的負面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出現一件更加炸裂的新聞，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開。
眼下這個時間點之所以特殊，就是那批水泥。
“她們二人是年後離京，離開京城至今不足七天，恐怕還沒有找到線索。”高曦其實也很心急，可查案這種事，必須抽絲剝繭，心急是沒用的。
“要搜查北境，我可以去找長公主幫忙。”
李嶸自己肯定不能出面，現在明裡暗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水泥和塢堡的事，需得暗中探查。
“姑母最近病了，此事還是不勞煩她費心。”
李離火皺了皺眉，否決了李嶸的提議。
“大長公主最近之所以會病，是因為她一直在愧疚兄長的死，如果能讓她做些事，她應該能更快的想明白，不至於纏綿病榻。”
“阿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大長公主沒有率先離開驛站，世子確實不會出事。自從大長公主得知今年過年要回京城後，世子就一直跟著她連日奔波，導致身體極度疲憊，最後一段路都走不了，只能在九通驛站多休息一晚。”
高曦輕聲說著，每一個字都重重打在了李嶸的心口。
李離火跟著說道：“或許姑母確實是歸心似箭，急著回來看平州郡主，但不可否認，巧合實在太多了，多到讓人不得不懷疑，此事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
李嶸頹然嘆出一口氣，只覺得心口悶痛，千言萬語噎在喉間，難以言說。
“這只是一種可能，以大長公主的人品，絕不會做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高曦怕李嶸被刺激狠了，鬱結於心，勸了一句。
李嶸搖搖頭，緩聲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田富一介尋常驛夫，周仁一個普通小吏，郭子清為官多年，名聲有瑕但從不曾做過危害朝廷之事，可如今，他們合夥殺人。”
說一句實話，李嶸現在誰都無法相信了。
賢王府或許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眾矢之的，宗親之首的位置，兩任賢王的恩寵，全都是看不見的刀，刀鋒會對準敵人，也會對準自己。
作者有話說：不是大長公主
政鬥時，沒有絕對無辜的人，其實連李嶸都曾被高曦懷疑過，高曦就事論事而已
而且確實不能輕易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