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朕說：福禍相依
李離火還是第一次說要將人五馬分屍。
以前在現代時, 看古代的刑罰，以及那些君王一怒，砍得人頭滾滾的場景時, 李離火會覺得封建社會, 皇帝真的很殘忍。
現在坐在了皇帝的位子上，李離火覺得自己不殺人，才叫殘忍。
對自己殘忍，對那些無辜的人殘忍。
有些人不能被稱之為人, 根本就是一群畜生，死了都是對他們的恩賜！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得朝廷大亂，百姓民不聊生, 去搶奪不屬於他們的權柄, 只為滿足一己之私。
真是想想都覺得生氣。
李離火罵完後，喘了兩口氣, 冷靜下來，揮揮手讓高曦、高馥香兩人坐下。
兩人老實聽話坐下，書房裡一陣沉默，李離火拿起手邊的奏摺，翻開檢視上頭高馥香寫下的證據與人名，在看到好幾個兵部熟悉的人名後, 李離火手指微微顫抖。
被氣得。
“他們可真能忍, 以前高望在的時候，這群人當縮頭烏龜, 等我上位，他們繼續當縮頭烏龜，每日只會乾點兒小偷小摸的勾當, 就這樣的人，竟然也敢覬覦神器，他們怕不是瘋了吧！”
李離火氣得都顧不上自稱了，一想到自己的敵人是這麼一群陰溝裡的老鼠，她更氣了。
“陛下所言極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最讓人疑惑的便是這一點，以兵部那群人膽小如鼠的性子，怎麼敢做造反這等誅九族的春秋大夢的？”
高曦聽見君王一連串不留情面的罵聲，心裡反倒鬆了口氣，知道脾氣發出來，就不是甚麼大事。
怕就怕陛下一言不發，陛下越是不說話，事情才越糟糕。
確定陛下沒有氣到失去理智，高曦將她最近的疑惑說出了口。
按照兵部那群人的性子，他們實在不應該做建造國中國的事情。
這裡頭有問題。
李離火聽出了高曦的意有所指，她抬頭對上了高馥香迷茫的雙眸。
不知為何，李離火好像看見了迷茫的大狗狗，明明高馥香也長了一張聰明人的臉，可此刻卻看上去憨憨的。
高馥香都能想到去查兵部的動向了，不應該是個只聽表面話的憨憨啊？
李離火意味深長地看了高曦一眼，高曦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沒有看到來自君王的調侃。
“馥香，你做得很好，之後繼續在刑部安心做事即可，不必換到別處，你姑母此前做過刑科給事中，如今這個位置是你的了，日後你要認真做事，監督刑部官員言行，不要讓朕失望。”
高馥香眼睛陡然亮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辦完差事，不光得到了皇帝的誇獎，還升官了！
以後她一定要抱緊姑母大腿，姑母讓她做甚麼，她就做甚麼！
高馥香內心對高曦的稱呼從家主變成了更為親近的姑母。
“臣，謝陛下恩典！”
高馥香激動到五體投地，行了個大禮，李離火趕緊讓她起來。
“快快平身，時辰不早，你回刑部去吧，朕還有些事要與你姑母說說。”
“是，臣遵命，臣告辭。”
高馥香利索地磕了三個頭，起身規規矩矩行禮告退。
她一走出紫薇宮，立刻換了張面孔，從規規矩矩，變成腳下生風，嘴角瘋狂上揚的模樣，那歡天喜地的神情，叫人看了就知道是有大好事發生在她身上了。
等高馥香離開，高曦才一臉無奈地開口。
“陛下，可否莫要一口一個姑母地喊臣，臣感覺自己好像老了十歲。”
高曦今年才十七，雖說高家人多，她輩分大，別說姑母了，還有孩子管她喊姑祖母，可那些人都沒有入朝堂，被李離火看見。
李離火嘿嘿一笑，耳朵聽了，至於會不會改，那就不一定了。
“她繼續往下查兵部，是你叮囑的吧？高馥香人確實聰明，但她有點兒單純，不如你老謀深算。”
“陛下莫要謙虛，論老謀深算，臣遠不如陛下。”
姊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相鬥兩句，心情都變好了一些。
李離火再說起兵部，也沒那麼大火氣了。
“兵部現在還是不能動，正如你剛剛所說，這後頭可能還藏著更大的陰謀，舊黨之前上蹦下跳，兵部的人都能忍住，沒跟舊黨混在一塊，可見這背後之人所圖甚大，更為警惕，要不是水泥足夠好用，可能還沒法將他們釣出來。”
事情都有兩面性，一件禍事，從另一個角度看，或許就是幸事。
幕後之人肯定不是現在才開始起了造反的心思，兵部的那些官員，更不可能是現在才被收買。
可能在先帝時期，就已經開始為幕後之人做事了。
沒有偷水泥的事情發生，李離火不會知道那群人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或許會跟對付戶部的人一樣對付兵部的人，讓他們逃脫誅九族的責罰，轉而成了抄家流放。
造反的人最後還活著，李離火到時候就真成了“仁君”了。
過於善了。
“陛下這麼想，實在是心胸寬廣。”高曦最佩服的就是皇帝心寬這件事，從來不會鑽牛角尖，從登基到現在，好像沒有甚麼事能困住陛下。
“不心胸寬廣，是打算被這群畜生氣死嗎？”
李離火衝高曦很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她若是萬事都上心，穿越後第一天她就能去尋死。
“年宴很快就到了，今年年底，靜瑤和阿嶸都不回來，回來的是李崢，賢王府出了庶民李綢這件醜事，李崢回來後，恐怕要到朝廷上露露臉，為賢王府挽回一些臉面。”
李綢因為參與舊黨，最後被貶為庶人，流放北地，如果他運氣好，或許能在年底前到達北地大城，活過這個冬天。
運氣不好，就死在路上了。
賢王李紳此次被氣得夠嗆，之前李綢在大牢裡的時候，李紳幾次三番跪在紫薇宮外請罪，他不是給李綢求情，只是說他身為李綢兄長，亦是戴罪之身，理應一同判處。
至於這個行為究竟是想給李綢共患難，還是想給賢王府臉上貼金，演一出兄弟情深，以此沖淡此番醜事帶來的影響，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李離火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直接讓李紳隨了願，打了他二十大板，以罰他管教不嚴之過。
如果老賢王活著，這二十大板應該會落在老賢王身上，不過老賢王真要活到現在，那可真是有一把年紀了，這樣年紀大的老人，肯定不能在他身上行刑。
最後還是得打在李紳這個長子屁股上，左右他是逃不掉。
被打得屁股開花，抬出宮去，李紳算求仁得仁。
只是賢王府丟失的臉面，顯然不是李紳的屁股能貼回去的，所以李崢身為賢王世子，要回來收拾爛攤子了。
高曦和李崢也有兩年沒見了。
“他回來一趟也好，前段時間，有人打聽賢王府世子是否還沒婚配，他此次回來，應當能找到未來的賢王妃。”
高曦說著，臉上現出一抹滿意的笑。
李離火一見，就知裡面有內情，她問：“不會是有人想說和你與李崢吧？賢王府知道這件事嗎？”
高曦苦笑了一下，沒有反對李離火的猜測。
李離火見狀，知道自己是猜對了，直接笑出了聲。
高曦可是抓李綢的主力，李嶸不過是被叫回來，代替賢王大義滅親的人，真正抓捕平郡王的功臣是高曦和她身後的監察司。
哪怕李綢再無能，再惹事，他也是李紳的親弟弟，血脈親情不是假的，高曦縱使是遵循國法，遵從皇帝旨意才動的手，是正義的一方，李紳心裡也會對高曦生出幾分不滿。
人心生來是偏的，親疏遠近各有分別，高曦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成為監察司的司察後，就沒想過和任何一家走得近。
尤其是那些高門大戶，誰知道哪天高門大戶的老爺就成了高曦手底下的監下囚了。
賢王府肯定不會想和高曦結親，那個說和兩人的人，真是亂點鴛鴦譜。
高曦被李離火笑得一臉尷尬，最後都被她笑惱了，索性開始互相傷害。
“陛下這般關心臣子婚事，可是後宮好事將近？陛下要廣開後宮了？”
“嗯？不講不講，說點兒別的吧。”
李離火露在外頭放風的大牙瞬間收了回去，然後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高曦不滿地哼了一聲，好在沒繼續追問，沒讓二人的友誼發生衝突。
話說回今年年宴，當初在宮中讀書的伴讀們，如今都到了年紀，是該談談婚事了。
男子還好說，女子這邊會讓人頭疼一些。
女官們如今正是奮發圖強的時候，剛進入官場不久，此時成親，那就是浪費她們最好的年華。
“朕有意，將女官員們的婚齡推後，如宮中女官一樣，二十二歲後再談論婚事，男子那邊一直是弱冠後才談婚論嫁，以後讀書的女子也一樣。”
宮中女官有的二十五歲出宮才會考慮婚事。
因為是宮中出來的女子，哪怕年紀大些，一些寒門與商戶也是搶著娶妻，只希望能攀上些宮中的關係，也為了能提升整個家族。
宮中出去的女官，都在宮中生活過許久，皇宮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帝居住的地方，外頭的人自然十分嚮往。
前提這個國家繁榮昌盛，而不是快滅國了一樣混亂。
皇帝皇位坐得穩不穩，影響著千千萬萬人的未來。
高曦對此沒有意見，朝中女子官員們肯定沒有意見，誰不想趁著年輕多做些事情，為自己掙個好前程。
晚婚晚育會遏制人口增長，但李離火更想要高質量人口，不想要一群渾渾噩噩的底層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