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朕說:找個機會,一擊制……
高太后想著高曦是本家的姑娘,哪怕是知道了一些秘密,她在宮中,還是皇帝伴讀,肯定會死守秘密。
是能信任的人。
“中午讓曦兒來壽安宮用膳吧。”
高望應了聲是,高曦是他最省心的孩子,從來沒有叫他失望過。
此刻他最省心的孩子正在紫微宮的書房中,仔仔細細看高望遞上的彈劾摺子。
書房中還有首輔藺詠,以及刑部侍郎郭執,刑部尚書費效。
當然不會少了皇帝本人。
皇帝本人正無聊地撥弄茶杯蓋子,裡頭的茶水早涼了,她純粹在這兒扒拉茶葉。
郭執前腳查完了高望的案子,後腳又被委託查李聰,下了朝他就來求見李離火了,不是他不想查,是他怕查下去,自己全家小命難保。
朝堂中,不怕人站隊,就怕人不站隊,站隊是黨派之間的鬥爭,無論生死,威脅全來自於另一個黨派,敵人擺在明面上。
不站隊,全朝堂都是敵人!
郭執已經隱隱站隊藺詠一黨,暗中投靠皇帝,所以他有了得罪高望的底氣,可這份底氣並不足以叫他同時去得罪定國公。
“陛下,李聰大人不光是禮部尚書,還是定國公,關乎勳貴顏面,事關重大,不可輕易決斷,臣怕是有心無力啊。”
郭執鐵了心將此事推出去。
費效年紀大了,他比藺詠還要大上兩歲,近些年來逐漸萬事不理,若不是郭執強行相邀,他下了朝就鑽到廨捨去幹活,定點下班了。
現在聽到郭執推脫差事的話,費效眼皮一耷拉,半個字沒有。
李離火則懶散抬頭,看了郭執一眼,嗯了一聲,沒說好還是不好。
郭執很是不安,想問又不敢問,一時僵在原地,低頭縮肩,像個鵪鶉。
李離火開口打破了沉默:“郭愛卿,你是我父皇新登皇位時,開的第一場恩科裡的進士是吧?”
“是,有賴先皇開恩,臣才得以進入朝堂。”
郭執不知道小皇帝提起往事,是想幹甚麼。
“一晃眼十多年過去了,郭愛卿的官運不錯。對了,費尚書半年前遞交了致仕摺子,可惜朕年幼,還需朝中老臣幫扶,便將摺子打回去了,費尚書不會怪朕,太不通情理吧?”
費效慢吞吞起身,慢吞吞行禮:“老臣,不敢。”
“起來做甚麼?屋裡都不是外人,費尚書坐。”
李離火等費效禮行完才說話。
她其實早就看不慣朝中如費效一般的人了,半年前的致仕,不過是一場戲,她真允了,費效也有一百個理由等著她,根本不會走。
費效老老實實坐回去,郭執像是感覺到了甚麼,縮著脖子到一邊站著,不說話了。
也不說推脫的話了。
明顯皇帝已經對他頂頭上司不滿,他再嚷嚷不幹活,估計皇帝的怒火就衝著費效而去了。
費效在皇帝這兒吃教訓,轉頭便會將火撒到他們這些手下頭上。
比起年紀尚幼,看不出手段如何的小皇帝,郭執更害怕費效這個面慈心黑的老傢伙。
李離火被郭執那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有效操作給逗樂了,有時候看看朝堂上這些大臣的大戲,挺有趣的。
“時辰不早,郭侍郎該去做事了,高曦,將奏摺交給郭侍郎,侍郎按照上頭所寫,好好查查,若遇命案,此事便可交由大理寺。”
之前讓郭執查高望,郭執辦的不錯,李離火不打算多為難他,鬆了口。
郭執大喜,立刻跪地領了差事,轉頭就走。
將他請來的上司費效丟在書房了。
費效看著郭執輕快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裡,不知道是甚麼情緒。
李離火給藺詠使了個眼色,藺詠明瞭,將費效帶走了。
其實如果費效不來,藺詠也不會來。
李離火對朝中幾個老傢伙持警惕心理,這些老傢伙心眼堪比蜂窩,李離火根本算計不過。
老傢伙們家中沒甚麼特別有出息的後人,否則一個個估計都會和高望李聰一樣,妄想在朝中分一杯羹。
等人都離開,李離火問高曦:“彈劾李聰的法子,是你告訴高望的?”
這麼缺德的計策,李離火覺得是高曦的風格。
高曦點點頭,直言不諱:“兩人蛇鼠一窩,任何一方贏了,都不是好事。”
所以讓他們互相殘殺,打得昏天暗地才好。
“手段高明,不愧是你。”
李離火不吝嗇誇讚,高曦聽了很是高興,低頭莞爾一笑,一副人畜無害的大家閨秀模樣。
以前高曦的攻擊力還挺強,最近越來越收斂了。
李離火覺得她這是在扮豬吃老虎,拿溫和的假象包裹住自己兇殘的內心,算計人時,一算計一個準兒。
要不說高曦是個聰明人,她聰明在方方面面。
也有可能高曦真的很善良溫和,錯的不是她,是這個世界。
李離火的目光偏移一瞬,然後又飄了回來,變得正經很多。
她問高曦:“你以後有甚麼打算嗎?”
高曦不解,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想幹甚麼。
“臣想跟在陛下身側,為陛下出謀劃策,只要陛下需要臣,臣永遠都在。”
高曦自進宮起,便只有一個心思,那就是成為皇帝近臣,成為簡在帝心的人物,她要權,她要擁有權力。
沒人能看不起她,再也沒人敢對她說一句“可惜你生為女兒”。
“你當得起皇帝近臣的身份,可你需要一份能說服天下人的成績。朕安排藺項回鄉科舉,日後光明正大站在群臣之列,你呢?你想過你要如何站在朝堂上嗎?”
高曦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尖的繭子上。
她早晚用功,文章武功,樣樣精通。
“臣也可以科舉。”
“還不是時候。”
李離火不自覺皺緊的眉頭,因為高曦的話而鬆開一瞬,然後她搖頭拒絕了高曦科舉的請求。
李離火一定會為女子開通科舉之路,可現在不行,現在連她自己都沒法揭露自己的女兒身。
高曦從李離火的話中,感知到了皇帝想允許女子科舉的心,心頭一震,呼吸節奏都出錯了。
如果陛下比她想象中更為看重女子,那她能不能科舉,其實並不重要。
高曦沉吟片刻,說道:“前朝起,後宮便有了選舉女官的章程,本朝初,女官不再從民間選舉,而需官宦之後,之前主持選舉女官考試者為皇后,太后允我等入宮為伴讀,也是為了選舉女官,臣願意去到太后面前自薦,走女官之路,為陛下分擔後宮諸事。”
高曦不光是給自己選了一條路,同時也是告訴李離火,她可以到高太后手下做事,做李離火的內應。
這是高曦出身帶來的好處。
“行,你自己有想法就是好事,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高太后不是好相與的人,能不被懷疑就是好事,其餘以後再說。
高曦應了聲是,又跟李離火商量了一下,之後要如何引導高望做事,讓高望和李聰互撕時間拉長。
“不能太久,找個機會,一擊制勝。”
李離火很想多看一段時間熱鬧,可是定國公和大將軍之間的熱鬧不是那麼好看的,二人身居高位,矛盾加深,就會引發黨爭,前期還能控制,後期失去控制會純耗國力。
大景經不起折騰了。
“是,臣明白。”高曦和李離火的想法一致,時間越長,變數越多,她設下的局,經不起細查。
陰謀詭計本來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很多時候是涉及人員越少,越簡單越好,事以密成,人多就會有暴露風險。
因此高曦算計高昶死的時候,只動用了一個人,現在她要算計高曙,直接親身上陣。
高曦離開紫微宮的時候,高望也離開壽安宮了。
他在宮裡用了一頓早午飯,吃完出宮往刑部走,他要盯著刑部查案,順便聽一聽,刑部打算如何為他定罪。
小皇帝將事情全都推到了刑部頭上,對高望而言,算不得壞事。
他有了更多可以活動的空間。
刑部之中,郭執剛上手,檢視卷宗。
天下刑事皆會送到刑部,記在卷宗之上,封存入庫,想要找卷宗,只需尋個熟悉文書的小吏,告知對方需要哪一年哪一地的卷宗,小吏便會將卷宗找到送來。
郭執習慣勞煩一名叫秦術的小吏,秦術幼時讀書多年,身上還有秀才功名,要想透過正經科舉的路子當官,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家境過於貧寒,不得不早早走吏目的路,尋個官職養家餬口。
文化水平高,做事有條理,人又很老實,動作麻利,郭執用著實在順手。
“秦術,你幫我找找看,要尋一個名叫張勞的人的卷宗,他是豐厲五年,殺人被判。”
郭執看著在案上壘成小山的卷宗,知道光憑自己,肯定看不完,於是將送卷宗的秦術留下一起做事了。
秦術拱手道:“是。”
他拿起卷宗一一檢視,卷宗上不會寫全犯人名字,只會寫是哪一年,誰判的案子,犯人常以姓氏記錄在外。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十來卷張某。
張,在大景是個實實在在的大姓。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援,我努力碼字!離火沖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