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朕說:我開玩笑呢(我認……
李離火在意識到自己的伴讀缺席西苑活動的時候,就覺察到了不對。
西苑的活動是這群半大少年們最期待的遊戲,伴讀們可以不去宮裡讀書,也不可能放棄到西苑遊玩的機會!
除非天上下刀子,不然沒有甚麼能夠阻攔少年人玩遊戲的熱情!
所以人沒來,就很可疑,一下子四個人沒來,就更可疑了。
李崢李嶸兄妹倆,李靜瑤和高曦這對錶姐妹,全都沒來。
李離火將藺項喊來,讓他問問沒來的四人是甚麼情況。
藺項直接找上高曚,同為高氏女郎,藺項覺得對方應該知道高曦的下落。
誰知高曚一臉迷茫,只說昨天休沐後到現在,她都沒有見過高曦。
藺項從高曚口中問不出,更不可能從其他伴讀口中得知高曦下落,他正發愁究竟該去找誰問問的時候,李離火讓人轉告他,不必找了。
李離火已經知道人去哪兒了。
現在那四個人,都在宮裡。
李離火讓所有人照舊在西苑玩,自己轉身回宮,梁河將情況大概跟李離火說了一遍,李離火越聽越無語。
“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年紀越小膽子越大。”李離火是真沒想到,穿越到古代了,還能目睹小學生離家出走的八卦現場,“宮裡都有誰到了?”
“回陛下,賢王世子、定國公世子都到了,正在太后的壽安宮裡聽訓。”
梁河面上帶了幾分後怕,世道不太平,哪怕李崢李嶸乘坐的馬車是定國公府的馬車,也難保一定安全,路上若是出了事,賢王一脈怕是要瘋。
賢王世子可就只有這兩個孩子。
“李崢李嶸說,他們是想念祖父,這才冒險去往北境?”李離火眼珠一轉,好奇問道。
“賢王向來疼愛孫兒,日前賢王府收到了賢王自北境送來的家書,可能是提到了長護城劫掠一事。”
梁河覺得是因為那封家書,才讓李崢李嶸冒險離京,前往北境探望祖父。
李離火卻覺得不可能,家書裡肯定會報平安,說事情已經解決,李崢李嶸又不是衝動的二傻子,怎麼可能因為已經解決的事情往北境跑。
去往北境,絕對有一些別的目的。
壽安宮中,孩子們都已經被帶到偏殿去了,只剩下兩位世子在高太后跟前。
兩位世子正在爭吵。
賢王世子認為他一雙兒女不可能那麼不懂事,非要往北境跑,一定是被人蠱惑,而出車出人出力的李靜瑤就是那個蠱惑孩子冒險的人,定國公府肯定是記恨之前陛下將李茂貶去北境的事,這是想要報復回來!
定國公世子起初還有些內疚,覺得女兒太過胡鬧,差點兒釀成大禍,結果被賢王世子一通指責後,當初送兒去北境時的委屈爆發了,乾脆新仇舊恨一起算,怒斥賢王世子惡人先告狀,明明是李崢李嶸利用他家靜瑤!
兩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吵作一團,聽得高太后頭疼不已。
高太后:“好了!現在孩子們都好好的,甚麼事都沒發生,你們吵來吵去,是想出些事才滿意嗎?”
“太后,賢世子實在是欺人太甚!茂兒還在北境,那北境苦寒危險,臣怎會不知,又怎會故意將小郡王與縣主送去!賢世子一口一個報復,是認為當初陛下送茂兒去北境之舉不妥,會讓臣下心生怨恨嗎?”
“胡說八道,陛下聖明,豈會有錯,我看你是不知感恩,妄圖以下犯上,違抗旨意!”
高太后聽著這兩人越說越離譜,眉頭皺緊,要不是看在這兩人的爹的份上,她真想將兩個胡攪蠻纏的傢伙扔出去。
她正要接著勸,就聽見從外頭傳來一道聲音。
“不過是一樁小事,你們何必如此生氣?”
“皇上駕到!!”
李離火人未至,聲先到,她話說完,通傳的聲音才喊出來。
裡頭的兩位世子趕忙到門口迎駕,李離火快步走過,擺擺手讓下拜的兩人直起身來。
“臣參見陛下……”
“不必行禮了,進去說,外頭冷。”
進屋後,李離火先拱手向太后行禮:“兒見過母后,母后安康。”
“皇上來了,快快落座,怎麼穿得這樣少?”
“不少了,今日日頭足,熱得很,母后這裡好熱鬧,兒隔老遠都能聽見。”
李離火三言兩語略過太后對她的關心,直奔主題,太后怕冷,剛入冬,屋中的爐子和地龍就燒得很熱了,搞得李離火一進來就一腦門汗,她不想多呆,只想儘快解決問題。
底下站著的兩位世子年紀都不小了,三十左右,大景男子多以玉面為美,所以他們都沒留鬍子,加上養尊處優面板白皙,瞧著二十五六的樣子,很年輕。
此刻兩人面色紅潤,除了被氣的外,也是被熱得難受。
熱成這樣還要留下來吵架,李離火佩服這兩人的精神。
賢王代表皇室,而定國公是勳貴,本質上二者都是倚靠皇帝,但二者有實際差別。
只要坐上皇位的皇帝身上留著李家的血,那賢王就永遠是皇族,身份尊貴。如定國公一般的勳貴則不然,勳貴們全靠功勞立足,到如今,賜予他們爵位與榮耀的開國君主早已去世,他們還想維持榮光,必須為新帝立下功勞,不然新帝掌權後清洗朝堂,無能的勳貴們首當其衝。
可現在新帝年幼,外戚掌權,在李離火成長起來之前,誰也不知道這皇位能不能穩住不動,定國公和高家又有姻親,於是定國公在新帝和高家之間搖擺,妄圖尋求平衡,希冀不管日後是哪家掌權,定國公府都能穩如泰山。
但自古以來,腳踏兩條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牆頭草是戰爭開啟前,最先倒下的犧牲品。
誰也不知道李離火一瞬間在腦中想了些甚麼,兩個世子只看見小皇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場笑話,他們聯想到自己剛剛吵得面紅耳赤的模樣,有些慚愧地低頭。
“不過是一些小矛盾,沒想到還驚動了皇帝,你們二人已到而立之年,日後不可像今日這般衝動。”
“臣謹遵太后教誨。”
兩位世子行了一禮,確實沒臉再吵,剛剛互相攻訐的話,他們可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說。
高太后滿意地點點頭,想將這兩人打發走。
李離火說:“北境苦寒,常有戰事,不是富貴窩卻是立功之地,母后,蘇將軍戍守邊關十五載,一直未曾歸朝,實在說不過去。舅舅要操持京城大營,騰不出手管北境的事,兩位世子都是朕的長輩,不知可否為朕排憂解難,獻上合適的北境將軍人選,讓蘇義將軍回京,好好享受享受他辛苦十五載守下的繁榮?”
高太后臉色微變,她看向李離火,眯了眯眼:“皇帝是想要委派新人?”
“母后,聽聞北地只知有蘇將軍,不知有大景朝,長久以往,恐會生變,兒也是為大景著想。唉,兒最信任的人就是舅舅,可舅舅他只有一人,總不能管著京城和北境兩地吧?那還不如將天下兵馬全數歸舅舅,讓舅舅管這天下。”
李離火像是開玩笑似的說著,在場的人卻聽得滿頭汗。
兩個世子更是腿一軟,直接跪下了,一句不敢多說。
高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說:“童言無忌,有些事皇帝不要亂說。”
“是,兒以後不會開這種玩笑了。”李離火從善如流地行了個禮,從始至終,她的聲音都很輕快,好像所有話都是孩童的玩笑話,“兩位世子可有合適人選?”
定國公世子伏地回道:“臣無能,並不識得出色的武將。”
賢王世子等他說完,立馬接道:“陛下,懷化將軍陸思忠就在北境,陸將軍唯一的兒子是陛下伴讀,日後是天子近臣,想必陸將軍會全力守住安通城,不讓北狄入侵分毫。”
陸思忠確實是個好人選,可他押送糧草的差事,是高望給他求來的。
李離火暗中撇了撇嘴,不太滿意陸思忠。
賢王世子現在提起陸慕白,是想將陸慕白當做質子,有陸慕白在京城,陸思忠不敢做不忠之事,可在李離火看來,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可能李離火自己比較冷漠,若做一方軍閥,日後問鼎天下的機會擺在她面前,別說唯一的兒子,就是親爹親媽乃至全部親人都在京城,她也照反不誤。
我活著當上皇帝,以後全家都能名留青史,香火數百年不斷!那是多少人活到壽終正寢,也求不到的輝煌。
李離火不在乎感情,但有些人在乎,陸思忠或許就是個重感情且重名聲的人,他唯一的兒子大概真有點兒用。
反正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人選,先將蘇義弄回京城才是要緊事。
“陸將軍確實不錯,賢王在北境的事,想必世子已經知曉,如今看來,光靠陸將軍一人,難以維持北境安穩,不知賢世子可願接替賢王,日後押送糧餉至北境,確保北境邊軍的糧餉能發放到他們手中啊?”
賢世子當然願意,他本就擔心老父親身體,現在事情落在他頭上,他沒理由推脫。
於是他叩首道:“臣遵陛下聖意,萬死莫辭!”
作者有話說:
我宣佈,離火是天生的皇帝!擁護皇帝掌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