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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好久不見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69章 第 69 章 好久不見

原來不是他看不透, 只是他願意由著她罷了。

已經過去了近乎十年,蓁蓁一直都知道君侯對她的包容,她沉溺於他結實寬闊的胸膛, 以至於後來恢復記憶,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 都不願離開他的身邊。

蓁蓁的心頭被深深觸動, 又酸又軟,此時卻不是多愁善感的時機,她壓下萬千思緒, 看著面前柔弱無害的霍玉瑤。

“之前不曾細看, 今夜忽然覺得, 玉瑤和我年少時有幾分相似。”

霍玉瑤神情一頓,含笑的唇角凝滯。

老侯爺多喜歡溫婉的女子, 她的母親是江南商賈家的女兒,她長相仿其母,彎眉杏眼, 和蓁蓁嫵媚豔麗的長相截然不同。

霍玉瑤垂下頭, 低聲道:“能和長嫂像三分像, 是玉瑤的福氣。”

天下間的女子誰不羨慕蓁夫人?即使她當年只是一個低微的妾室, 蓁夫人的美名名揚天下。霍玉瑤眸色幽黯, 指尖在衣袖下緊攥成拳。

昭陽郡主恨極了她, 因為她那出身商賈的母親,曾甚得父親偏寵, 管過一段侯府庶務, 苛待了尊貴的郡主娘娘。

後宅女人的紛爭,不就是一些炭火,幾頓膳食, 又不能真的把主母餓死,偏偏尊貴的郡主娘娘傲氣,硬生生扛了兩天不肯低頭,暈倒在雪地裡,驚動了祖母。

後來祖母出手,她的母親也被趕到別庒,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原本此事已經揭過不提,可誰也沒想到父親和昭陽郡主劍拔弩張,郡主娘娘竟又有了身孕,是個女兒。

孃胎裡帶來的體弱,養了幾年便夭了,昭陽郡主的脾性越發暴烈,醫師隱晦提道,母體體弱,會連累腹中的孩子。

這些年昭陽郡主恨侯爺,恨府中的鶯鶯燕燕,自霍玉瑤記事起,便知主母視她為眼中釘。後來霍承淵掌權,府中姬妾被一併清算,就連她的母親也沒有逃過,霍玉瑤不懂那些恩怨,只知道,是昭陽郡主害死了她的生母。

母親死後,她在郡主娘娘手底下討生活,昭陽郡主對她這個仇人之女極盡刻薄,有時候她麻木地想,郡主娘娘不殺她,也許就是為了折磨她取樂。

身為侯府小姐,日日被主母磋磨,霍玉瑤一忍再忍,女子年十六能嫁人,她想將來嫁得遠遠的,便能逃離昭陽郡主的魔爪。

她萬萬想不到那個女人竟如此歹毒,把她嫁給一個能當她爹的老男人。霍玉瑤怨恨蒼天不公,她母親做的孽,她甚麼都不知道,為何要報應到她頭上!她恨昭陽郡主,恨霍承淵,恨雍州的一切。

那個老匹夫每一次在她身上蠕動,她噁心地想吐,她知道她那君侯兄長為何把她嫁到豫州聯姻,她寧願一口悶下絕子湯,也不會讓他如願。

霍玉瑤冷不丁說道:“蓁夫人,你我本無恩怨,我甚至要感念你的恩德。”

那老匹夫起初並不如這般信任寵愛她,只是礙於霍氏血脈,給她明面上的尊重,後宅有老管家調動庶務,她連管家權都拿不到。

狗隨主人形,有甚麼樣的主子便有甚麼樣的下屬,老匹夫對霍侯忠心耿耿,霍玉瑤自然想起了獨得霍侯恩寵的蓁夫人,溫柔,安靜,痴心一片。

她如今能當得府中人人恭敬的“大夫人”,“蓁夫人”居功甚偉。

蓁蓁挑眉,攥緊衣袖下的匕首,道:“何出此言?”

霍玉瑤笑了笑,在夜色和晚風中,顯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溫柔。

她不像昭陽郡主一樣,逢人便訴說她當年的艱難和她苦命的小女兒。她沒有多餘解釋,只道:“我和郡主娘娘不同,冤有頭,債有主,我本無意與你為敵。”

“要怪,就怪我那兄長太在乎你了罷。”

果真是她。

蓁蓁冷笑,不在與她多廢話,身形疾如風,緊握匕首,瞬間往前刺去。

可就在她發力的剎那,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毫無預兆砸向她,蓁蓁四肢發軟,眼前陣陣發黑,腳下踉蹌著,被一雙柔軟的手臂扶住身軀。

“蓁夫人,當心吶。”

眼前是霍玉瑤平靜的臉,蓁蓁烏黑的眸中滿目震驚,眸光緩緩滑到她手中提的那盞燈上,她恍然明白,燈芯有問題。

她太過相信自己的身手,霍玉瑤在她身邊伏低做小多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也輕視了她。

震驚,懊惱,暈過去的最後一瞬間,蓁蓁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霍玉瑤心存歹念,君侯會不會有危險?

……

蓁蓁看起來纖細,和身嬌體弱的嬌小姐不同,她身上有一層柔韌的薄肌,她驟然倒下來霍玉瑤接不住她,一道佝僂的黑影悄然而至,輕飄飄接住蓁蓁的身軀。

“宗先生。”

霍玉瑤面含恭敬,這位先生來無影,去無蹤,她不知道他是誰,但他能幫她殺霍承淵,這就夠了。

“萬事已準備妥當,甚麼時候動手?”

宗政洵耷拉著蒼老的眼皮,聲音低啞,“隨時。”

前幾個月那般精密的刺殺,霍侯如今依舊生龍活虎,宗政洵並不覺得一場大火能燒死霍承淵,他曾經在霍氏宗祠縱火,如今同樣一場火,只為示威羞辱罷了。

霍侯重新現身,刺殺失敗,他在洛水盤桓許久,又來蠱惑霍玉瑤,他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蓁蓁一個人。

少主多年對她念念不忘。

霍賊願意為她割讓一座城池。

宗政洵抬起乾枯的手,捏起蓁蓁的下頜左右端詳。也許是他老了,也許是他曾經見過一個更絕美的美人,除卻巫山不是雲。他想,阿鶯除了一雙眼眸驚豔,這副皮相雖說美,但已生過孩子,不至於叫兩位霸主念念不忘。

他早就說過,一個殺手動情,必將萬劫不復。瞧瞧,他沒說錯吧,宮廷奇技淫巧繁多,在燈芯中的迷香無色無味,阿鶯不是不知。

多年過去,她懈怠了,還不如十六歲的少女時。

暗影那麼多人,阿鶯不是天賦最高的,卻是最勤勉的,宗政洵一手把她調教出來,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如今不僅背叛少主,鋒利的劍刃也生了鏽,宗政洵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恨。

他煩躁地放下蓁蓁的下頜,把她包裹起來,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按計劃行事。”

就算今夜蓁蓁不來,他的計劃也是趁火勢混亂,把人劫走。至於霍玉瑤,在總政洵這裡已經沒有了價值,她接下來怎麼應對暴怒的霍承淵,他並不關心。

霍玉瑤聽了宗政洵的話臉上一喜,她還沉浸在殺死霍侯的美夢中。哈哈哈,那個女人一生最在乎她的兒子,她毀了她,她也要讓她後悔痛苦一輩子!

霍玉瑤悄然折返回去,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手腕往前輕輕一送,火星落在早已備好的柴草上。

起初只是微弱的星火,過了一會兒,一道風猛然灌進來,火舌順著風勢瘋狂竄起,剎那間沖天而上,烈焰翻滾,凌亂的腳步聲,尖叫,哭喊,夾雜著器物倒地的破碎聲,“走水啦——”

場面一度混亂,霍玉瑤靜靜站在遠處,雙眸中充滿報復的快意。

娘啊,女兒為您報仇了。

***

豫州府的混亂,蓁蓁一概不知,她稍有清醒,便被迷藥捂住口鼻,又沉沉睡過去,不分白天黑夜,不知道過了多久,蓁蓁濃長的眼睫翕動,緩緩睜開眼睛。

身下鋪著柔軟的綢緞褥子,入眼是深青底的描金鑿井屋頂,明黃色的帷幔半遮半掩,牆面是素色御窯牆磚,正中高懸一副水墨山水圖,鎏金香獸的嘴裡青煙縷縷,奢靡華貴,又帶著些許典雅。

蓁蓁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陌生的陳設,過了好一會兒,看見帷帳上的九爪金龍圖案才反應過來,這是少主的寢殿,這裡是皇宮!

她曾經徹夜守在少主的榻前,寢殿的一磚一瓦,甚至從龍榻到門檻需要走幾步路,她都諳熟於心,過去近乎十年,她已經從一個懵懂的少女成為了母親,原來那麼刻骨銘心的場景,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消磨。

蓁蓁心頭百般滋味,她掙扎著坐起來,多日昏迷讓她的手腳發軟,正在此時,耳邊響起極輕的,茶盞觸底的聲音。

蓁蓁一驚,瞬時轉頭看去,在遠處窗邊的紫檀案邊,光影半明半暗,落在男人清俊白皙的臉龐上,他的鼻樑秀挺,眼睫濃密而纖長,低垂眉眼,遮住眼底暗晦不明的陰翳。

梁桓緩緩撩起眼皮,看向震驚茫然的蓁蓁,輕聲道:“阿鶯。”

“好久不見。”

他起身朝蓁蓁走去,蓁蓁一醒來就面對昔日舊主,根本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梁桓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和霍承淵粗糲的指腹全然不同。

微涼的指尖碰到她的臉頰,一瞬間,蓁蓁觸電般地偏過頭躲開,連連往後退。

“少主!”

梁桓狹長的眸色一黯,隨即輕笑一聲,眼底卻無笑意。

他道:“阿鶯,你防備我。”

細聽之下,平淡的語氣中帶著微不可察的委屈。她從前很乖,像只小貓兒一樣,揚起頭顱,讓他撫摸她的臉頰。

如今連碰一下都不甘願了麼?

他這些年日思夜想,始終想不通,他那麼乖巧懂事的阿鶯,他們青梅竹馬,情義深重,怎麼阿鶯去了一趟雍州,變了一個人?

一定是那粗鄙武夫給阿鶯下了蠱,等他把她治好,他們還和從前一樣,多好。

蓁蓁一直往後蜷縮,直到脊背抵住牆根,她避無可避,蓁蓁閉了閉眼,苦澀道:“少主,男女授受不親,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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