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來者不善
蓁蓁聽了霍承淵, 頓時睜大美眸,“竟這麼簡單?”
那當初她繼任雍州主母的時候,何須既查賬, 又擺宴席,費心折騰那麼一通, 直接把人叫到演武場比試一場不就行了?
她心中的想法還未說出口, 頓覺小腿肚一痛,她皺起黛眉,道:“君侯, 輕些呀。”
粗糲指腹在她雪白修長的小腿上摩挲, 霍承淵哼笑一聲,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的不是, 耽誤蓁姬大顯身手。”
蓁蓁:“……”
她怎麼忘了,君侯最忌諱她拋頭露面,小心眼的男人。
蓁蓁眸光微轉, 小腿往上抬, 嫩筍般的足尖輕輕勾起, 足腕不經意蹭過他的掌心, 足背繃出一道柔潤的線。
“君侯, 那妾明日, 就不去和諸位將軍切磋了吧?”
“妾渾身的骨頭都酸了。”
蓁蓁也不免感嘆由奢入儉難,練武一道本就辛苦, 她早就習慣了, 如今竟生出了懈怠之心。
霍承淵不言語,扣住她不老實的小腿,把散發著清香的藥膏一寸寸揉進她的肌膚裡。蓁蓁還以為君侯憐惜她辛苦, 忽然足踝一痛,他的大掌猛然攥緊,稍一用力,將蓁蓁整個人拽到身下。
幾乎本能地,雪白的雙腿纏上他健壯的腰身,蓁蓁眨了眨眼,輕聲道:“身上疼,君侯饒妾歇一晚罷。”
雍州軍以驍勇著稱,白日應對雍州悍將,晚上還要應對高大健壯的君侯,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霍承淵俯身壓下,滾燙的氣息貼在她的耳畔,“左右疼上一次,不如一併受了,後面放你歇兩日,好生將養。”
蓁蓁烏黑的雙眸,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霍承淵的意思,瞬時睜圓美眸,這……還能這麼算?
她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霍承淵撫摸她臉頰的手頓住,拇指緩緩探入,撬開她的貝齒,插入溼熱的檀口中。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忍著,不許出聲。”
***
身體上雙重痠痛,又被迫不能發出聲響,蓁蓁一整夜水深火熱,整個人被扣在男人懷中,嗚嗚咽咽,最後竟膽大包天痛罵起君侯。
可是她連痛罵的聲音也小小的,不敢讓人聽見,霍承淵一言不發,冷峻的臉上出了一層薄汗,腰腹結實有力,彷彿猛獸享受爪下獵物的掙扎求饒。
最後累極了,蓁蓁淚眼摩挲,渾身上下水淋淋,也不知是暈過去還是睡了過去。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轉醒,侍女們低眉順眼,服侍蓁蓁穿衣梳妝,道:“君侯吩咐,夫人身子嬌弱,這兩日留在營帳,好好養身子。”
蓁蓁咬了咬牙,明白君侯的“懲罰”這才完全結束。她沒脾氣地閉上眼,清脆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知道了,上膳,我要吃肉。”
經此一事,雖然沒傷筋動骨,著實讓她得到了慘痛的教訓,嘶,君侯可真狠心吶。
……
雖然霍承淵心狠手辣,但有一個好處,一言九鼎。她只是皮肉痠痛,恰好霍氏有治外傷的秘藥,她又養的好,短短三日,蓁蓁已經生龍活虎,走路腳下生風。
她起初心懷忐忑,怕君侯還不肯放過她,又拖著裝了兩日。誰知君侯軍務繁忙,深夜她熟睡了才回營帳,她還沒醒,他已經穿戴好出門。
蓁蓁的警覺還在,他晨起穿衣的動靜她知道,她迷迷糊糊翻過身,雪白的雙臂纏上他的胸膛。
“君侯,天色還早,再睡會兒。”
霍承淵輕輕撫摸她的額頭,把她的手臂放在錦被裡,看蓁蓁熟睡,接著起身穿戴,臨走時低聲吩咐夫人眠淺,不許驚擾夫人安睡。
如此過了幾日,蓁蓁自覺自己小人之心,她心中有些愧意,見她在這裡對他沒有絲毫助益,還消磨君侯的鬥志,又生出回雍州的心思。
經過刻骨銘心的“懲罰”,蓁蓁來時一人一騎十分瀟灑,走的時候不敢再不告而別,她和霍承淵商量幾次,霍承淵態度堅決,不許她回雍州,兩人正膠著間,雍州大軍開拔,從洛水抵達豫州。
***
豫州本是雍州治下封地,豫州州牧程延章親自率兵相迎,城門大開,甲士分列兩側,豫州長史、郡丞、都尉等一眾屬官,皆身穿戴整齊,躬身跟在程州牧身後,迎接雍州軍。
蓁蓁乘坐馬車,被士兵層層包圍著,抬眼只看到林立的兵甲,風捲著旌旗獵獵作響,一眼望不到頭的長矛映著寒光,即使只掀開簾子窺視一角,她依然被眼前的一切震地心頭髮顫。
霍承淵沒有隱藏她的身份,在雍州軍中,君侯至高無上,沒有人問主母為何會在突然出現在洛水,更沒有人置喙行軍打仗,君侯把一個女人帶在身邊。
程州牧備下好酒好菜,宴請君侯及諸將軍,蓁蓁被安置在州牧府的客院裡,陳設典雅,梳洗用具,熏籠、軟枕,一一擺放整齊,桌案地板纖塵不染,一眼便看出用心。
蓁蓁心中納罕,這程州牧未免太過貼心,她在軍中的訊息近幾日才散開。香爐裡發著嫋嫋輕煙,這樣典雅的房間,顯然不是為君侯準備的。
君侯在雍州府時講究,華服玉食,從不委屈自己,在軍中卻時常和將士們同吃同住,熊掌鹿筋吃得,雜糧窩頭也吃得,君侯在軍中並不奢靡。
她環視四周,表情些許凝重。身後的侍女察言觀色,道:“主母,可有甚麼不妥?”
蓁蓁笑了笑,看向侍女,“州牧大人細心,沒甚麼不妥。”
侍女垂下頭,眸光落在夫人流光溢彩的提花裙襬上,不敢直視貴人的面容。
“回主母,一切都是大夫人吩咐,奴婢們聽命行事。”
大夫人?
豫州州牧之妻,蓁蓁今日遙遙看過一眼,那豫州州牧四十歲上下,面闊方正,他的夫人是……
不對。
蓁蓁細細回想,她接手雍州主母后,於宗族庶務諳熟於心,過了許久,終於在浩如煙海的卷宗中,想起了這茬兒陳年往事。
豫州州牧五年前喪妻,後為拉攏臣心,霍氏的玉瑤小姐年方十六,遠嫁豫州為續絃。
昭陽郡主對老侯爺的庶子庶女實在刻薄,但郡主娘娘也受了滿腔的委屈,老侯爺已死,其中孰是孰非,沒有辦法評判。霍氏嫁出去的小姐們性情各異,有些會每年和雍州往來,維持這一門姻親,有些性烈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便杳無音信。
霍玉瑤屬於後者。
蓁蓁想起來,當初她為了元煦在和郡主娘娘周旋的時候,恰逢玉瑤小姐出嫁,聽正堂的嬤嬤說,昭陽郡主把玉瑤小姐的嫁妝削了三成。
蓁蓁一陣頭疼,她問道:“大夫人辛苦,若得閒暇,我當登門拜謝,略表心意。”
豫州早已臣服雍州,於公於私,都應該是霍玉瑤來拜訪蓁蓁,蓁蓁的話十分客氣。侍女把頭垂得更低,道:“實在不巧,大夫人這兩日偶感風寒,恐病氣沾染貴人,不便見客。”
“主母有事,吩咐奴婢們即可。”
蓁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等到晚上,霍承淵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回來,蓁蓁上前為他寬衣解帶,叮囑道:“君侯,你身上有傷,飲酒傷身。”
霍承淵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宴上喝了不少,畢竟身為一軍主帥,前段日子霍侯久久不露面,為穩固軍心,他在外不能表現出任何虛弱,就連心腹如馬濤,也不知道的他的傷勢究竟如何。
上次他故意不現身,後來在洛水駐紮半個月,翻來覆去地查,始終一無所獲,當初突然反水刺殺他的校尉,家中父母妻兒一夜暴斃,此事成了一樁無頭懸案。
他始終對雍州軍上下心存疑慮,看誰都有嫌疑,也只有在蓁蓁這裡,能徹底放鬆下來,得片刻安寧。
他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也就喝了幾杯,不妨事。”
蓁蓁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君侯少誆我。”
依她對他了解,這個將軍敬一盞,那個大人提一杯,他怎麼可能只喝幾杯?好在她早有準備,提前叫人煮了醒酒湯,侍女們燒好了熱水,一番折騰後,床帳放下,蓁蓁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聲說今日的所見所聞。
一盞微弱的燭火躍動,令人聞風喪膽的霍侯此時和世間任何一個普通的男人沒甚麼不同,闔著雙眸,聽妻子的碎碎細語。
蓁蓁的嗓音如同黃鶯一般動聽,她語調徐徐,在心中想好了才開口,聽她說話是一種享受,霍承淵冷峻的眉心舒展,聽蓁蓁最後蓋棺定論:
“這位大夫人不簡單,我看她來者不善!”
片刻,不見動靜。蓁蓁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膛,抬頭看他。
“君侯,你說句話。”
霍承淵的大掌輕輕撫摸她的脊背,啞聲道:“一個女人,不足掛齒,蓁姬不必憂心。”
蓁蓁挑眉,反駁道:“君侯可別小瞧女子,妾看史書記載,有時一個王朝的覆滅,也許就栽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子身上。”
霍承淵哼笑,“史官春秋筆法,不願意承認男人無能,把一切推到紅顏禍水身上,替罪罷了。”
就算霍玉瑤怨恨他,難道程延章能為了她一個女人和雍州反目為敵?他從不在乎那些嫁出去的庶妹的心思,在他眼裡,她們是他願意拉攏交好的籌碼,日後下臣的子嗣流著霍氏的血脈,便已經完成了她們的使命,足夠了。
蓁蓁倒是第一次聽這種論調,不過她沒有被他帶偏,又把話題扯回來。
“妾回頭和君侯探討史書,先說玉瑤,一個妙齡少女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心中定然不情願。”
蓁蓁把他的愛將說成糟老頭子,霍承淵不滿道:“延章也才四十,儀表堂堂,有甚麼不情願的?男兒當以才能論長短,怎能只看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