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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一巴掌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53章 第 53 章 一巴掌

“母親。”

霍承瑾長身玉立, 向昭陽郡主躬身請安。昭陽郡主對上小兒子喜笑顏開,忙命人上茶水、果子、點心,不再看讓她鬧心的長子長媳。

霍承瑾唇角含笑, 應對完昭陽郡主的噓寒問暖,轉身看向霍承淵和蓁蓁, 微微頷首, 道:“兄長。”

“長嫂。”

許久不見,她依舊溫婉嫻靜,美麗動人。

霍承瑾的心彷彿泡在酸水裡, 反覆拉扯煎熬。他明明知道他不該來, 可是他忍不住, 他發瘋一般地想看見她,即使是以小叔的身份。

她當初昏迷不醒, 他留在雍州坐鎮,照看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小侄兒剛出生的時候像個沒毛的紅皮猴,醜極了, 要不是他守在產房一夜, 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膽敢掉包雍州世子。

過了一段時日, 小孩兒慢慢長開, 他驚奇地發現, 小侄兒的眼睛和他的眼睛越發神似, 公儀朔的話言猶在耳,兄長不在的日子, 他常常看望逗弄小侄兒, 這眼睛,這鼻子,他怎麼不算他的孩兒呢?

可兄長明察秋毫, 自從青州回來後,不由分說把他丟到西山大營歷練,直到昨日昏禮,他才堪堪趕回府。

昨晚的喜酒,最後是他頂替兄長,把雍州的將士們喝趴下,他宿醉回房,周圍一片鬨鬧聲,他心中哂笑,就當喝了兩人的喜酒,日後橋歸橋,路過路,他再也不想了。

今天一大早,又鬼使神差地起個大早,來母親處請安。

霍承瑾還是從前冷漠疏離的模樣,眼神只看向兄長,似乎瞧不上舞姬出身的長嫂。兄弟倆簡單說了些軍營佈防,酬送賓客相關事宜,突然,霍承瑾頓了一下,隱晦地朝蓁蓁的方向瞥過一眼,又飛速移開。

他垂下眼眸,輕聲道:“陳郡諸人一大早請離,此時恐怕已經到了城門口。”

雍州君侯大婚,宴客之禮準備妥當,客人想在雍州多留幾日,領略此地的風土人情也無不可。昨夜大多喝得酩酊大醉,按照常理,大多數人會歇一日,再親自來向主人家請辭,互相挽留推拒一番,客客氣氣離開。

天剛破曉,陳守禮父子連雍州侯府的門檻兒都沒有踏進來,倉促辭行離去,尋常客人此舉動尚且失禮,遑論陳郡的客人。

蓁蓁如今對外稱做“ 陳蓁蓁”,陳家,是雍州主母的孃家。

霍承淵擰起眉峰,問:“何故?”

他當初挑中陳守禮,不僅因為陳家家世合適,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陳守禮識時務。

蓁蓁的“嫁妝”是從君侯的私庫中走的賬,聘禮卻是實打實送到了陳家,若說陳家詩書禮儀世家,不屑金銀俗物。霍承淵兩年前打併州時,陳郡已然歸順,陳郡作為雍州的轄地,看在親家的份上,每年不再需要向雍州繳納雜稅,輸送徭役,在北地無人再敢覬覦攻打陳郡。甚至年前霍承淵不在時,陳守禮修書一封來借糧,看在蓁蓁的份兒上,霍承瑾也痛快地批了。

明裡暗裡吃了這麼多好處,霍承淵只需要陳郡給他的蓁姬撐面子。霍侯霸道強勢,橫徵暴斂,這是他這輩子鮮少做的虧本買賣。

霍承瑾冷笑一聲,眸光冷冽,“說是家眷忽發重疾,不便久留。”

“興許急著回去奔喪罷。”

當著昭陽郡主的面,霍承瑾不想挑起她的傷心事,言語隱晦。當初那個陳郡小姐來養病,心思不正,身子又孱弱,他還沒有找她算賬,自己先病過去了。母親心軟,還是讓人留在府中,把身子養得七七八八,全頭全尾送還陳郡。

不知道是舟車勞頓,還是因為陳郡確實無良醫,聽說那陳郡小姐回去後便終日纏綿病榻,不知道她在父兄面前說了甚麼,陳守禮父子在昨日宴席中神色就不大對,大喜之日,霍承瑾沒有計較,不代表他眼瞎。

霍承淵已經把病懨懨的陳郡小姐忘得一乾二淨,思慮片刻才想起來這麼個人物,他皺眉道:“僅僅如此?”

他陳守禮若當真一片慈父之心,為女兒鳴不平,那便該更有骨氣一些,別要他的雍州的種種好處哇!

拿錢辦事,昨夜霍承淵說過,這世上,還沒有人能賴霍侯的賬。

霍承淵摩挲轉動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沉聲道:“陳郡從幷州走鹽,吩咐章延,截下來。”

章延原是霍氏家臣,在雍州軍打下幷州後,接任幷州州牧,打理封地事宜。

霍承瑾點點頭。昭陽郡主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懶得想這些彎彎繞繞,只覺得小兒子越發沉穩持重,也能為兄長分憂了。該是何等佳婦,才能配得上她芝蘭玉樹的小兒子。

蓁蓁倒是聽出了點端倪,一路跟隨霍承淵回去,她眉眼低垂,即使要回了世子,她的心緒顯然低落。

***

君侯大婚有三日的休沐,霍承淵鐵了心要治她藏心事的毛病,她不說,他便也緘口不提,一身結實的氣力,全使在了新婚妻子身上。

床榻上,桌案上,溫泉裡,銅鏡前……這幾日蓁蓁的腦袋懵懵的,眼神迷濛,渾身白裡透紅,柔軟的錦緞摩擦她的肌膚,都會讓她生出顫意。

她起先以為霍承淵新婚歡喜,後來慢慢琢磨出不對勁兒,君侯並不是一個多言之人,那個時候他更喜歡悶頭幹事,不愛贅言。

這幾日彷彿變了一個人,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喃喃低語。

……

此時蓁蓁顯然不能說實話,斷斷續續回應,“君侯英武。”

霍承淵更加激動,咬著她的耳朵繼續逼問:“本侯哪裡英武?”

“說!”

“……”

蓁蓁最後詞窮了,捧起他的冷峻的臉龐,唇齒交纏,兩人的烏髮纏在一起,讓蓁蓁恍然以為自己會死在這窒息的吻中。

電光火石間,蓁蓁混沌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驟然睜大烏黑的雙眸。

難道是因為那個?

……

蓁蓁伏在他結實有力的胸前,闔著眼眸,濃密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

她喃喃道:“君侯,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青州是因為她,陳郡也是因為她。她若是身份高一些就好了,不至於讓君侯這般難做。

霍承淵一聽她的話,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大掌狠狠拍在她飽滿的臀肉上,一顫一顫。

“你若再說這些混賬話,我再休三日。”

蓁蓁心中一緊,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君侯在外征伐辛苦,心疼君侯。”

說著,她瑩白的指尖輕撫他胸前縱橫交錯的猙獰傷口。這些年他南征北戰,每回來一次,身上總會多幾處傷口,或深或淺,有的時候已經結痂,有時還在往外滲血。

雍州軍名震天下,除了軍紀嚴明,很大一個原因是霍侯身先士卒,後面的將士們士氣高漲,才無往不利,勢如破竹。

霍承淵祖父、父親都死在戰場上,他習慣了這些傷口,將士們欽佩君侯,以為這是男人榮耀的功勳,蓁蓁每次給他上藥,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悶悶的,很難受。

他一定很疼。

蓁蓁是一個很能忍痛的人,□□上的疼痛對她來說不足掛齒,並不是因為她天生鈍感,而是在暗影裡,她太想活了,倘若怕疼,她撐不到見到少主那天。

刺骨的鞭子抽在身上,她只能咬著牙,一遍遍安慰自己,不怕,不痛,一點都不痛的。

一直想,一直想,就真的不痛了。

她受多重的傷都無所謂,可看著他身上的傷疤,她能感同身受得感受到相同的痛處。老侯爺在時雍州只有五處轄地,如今雍州軍稱霸整個北方,都是霍承淵一寸一寸打下來的,蓁蓁最懂他的辛苦。

因此,也會忍不住心中的愧疚。

霍承淵哼笑一聲,道:“既然怕我辛苦,下回大軍開拔,蓁姬替本侯披甲上陣,我在後方為你搖旗助威,如何?”

蓁蓁當真凝眉思索了一瞬,咬唇道:“妾倒是能披甲上陣,只是妾不懂如何排兵佈陣,萬一耽擱了大事——”

話音未落,臀肉又結實實捱了一巴掌,霍承淵腰間跨的刀重達百斤,下手沒輕沒重,把蓁蓁一下子打清醒,彈跳起來,又被死死扣住腰間,落在他寬闊的懷中。

她睜圓黑眸,控訴道:“君侯,疼!”

霍承淵輕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不重些,我怕打不醒蓁姬的白日夢。”

還真敢想上了!

蓁蓁雙頰氣鼓鼓,道:“君侯既然心有不滿,為何不直說?妾又不是不長耳朵。”

霍承淵冷笑,狹長的鳳眸沉沉盯著她,回道:“那蓁姬心裡有話,也與本侯直說了麼?”

“當然——”

蓁蓁理直氣壯的聲音忽然凝滯,她動了動唇,眼神心虛地瞄了眼他的大掌,她身體悄悄挪動,把他結實的手臂壓在身下,嘟囔道:“妾當然對君侯坦蕩。”

霍承淵氣笑了,蓁姬嘴硬,他又不能像審犯人那樣撬開她的嘴,他盯著她眼睛,沉聲道:

“陳守禮早有貳心,與你無關。”

他早就說過,兵戈能打下城池土地,打不下來人心。梁氏在這片土地上稱王太久了,以至於人們看見姓梁的便彎了脊樑。除了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土地,那些來歸順的諸侯,不一定真心歸附。

當初攻打併州時他也從未打算借道陳郡,是陳守禮先示好,後來才有了陳貞貞來雍州養病、聯姻的事水到渠成。

誠然,陳守禮過河拆橋,他興許看走了眼,但不論是挑選陳家為姻親,還是娶她為妻,都是他願意,他付的起代價,她一個弱女子,實在無須承受這麼重的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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