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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新婚夜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51章 第 51 章 新婚夜

綿延的儀仗如長龍般進入高高矗立的鳳梧臺, 侍衛身穿冷冽的甲冑,個個眸光凜然,身上帶著煞氣, 今日雍州上上下下的守備,用的是跟霍承淵出生入死的雍州軍士。

起先雍州的禮官對此頗有微詞, 覺得君侯大婚, 該吉利些,刀山血海滾出來的雍州軍不適合進吉堂。馬濤將軍心直口快,直言道:“哈, 那要這麼說, 今日最不該進來的豈不是君侯?”

論血氣, 在座諸位有誰比得上鼎鼎大名的雍州霍侯?以馬將軍為首的武將們終於扳回一局,一句話堵住了所有的非議。

前來獻禮祝賀除了雍州的附屬家臣, 還有四方諸侯。天子未曾親臨,送來的賀禮有意思,跟當初天子即將立後, 霍承淵送往京城的賀禮一樣, 是一口碩大無比的青銅鼎。

鄭大都督稱病未至, 派遣其子前來觀禮。鄭公子年紀輕輕, 尚未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氣度, 對霍承淵怒目而視, 同時看著四周凜然的雍州軍,眸含忌憚。

霍侯大婚, 各方賓客受邀前來, 一路在雍州的所見所聞,譬如關卡盤查嚴格,城防佈置周密, 大禮之日街市鬧哄哄,卻井然有序,沒有發生一件喧譁衝撞的事端,守衛的將士們只需輕斥一聲,眾人一鬨而散,臉上盡是順服。

見微知著,能隱隱窺視出霍侯之威嚴、及雍州兵力之強勁。眼見吳侯向朝廷獻禮,有些暫無依附的小州小郡心思活絡,天子賢德之命遠揚,且名正言順,比殺伐深重的霍侯強更適合歸順,但經今日一事,一個個又把心思按捺下去。

良禽擇木而棲,局勢未明之前,再看看罷。

雍州上下的忙碌沒有白費,確實起到了震懾的作用。出人意料的是,和雍州有世仇的吳侯竟親自前來,看著禮臺上手持蒲扇,姿態纖美的新嫁娘,吳侯若有所思,細小的三角眼瞟向陳郡的席位。

據說雍州主母是相伴君侯多年的寵姬蓁夫人,原是舞姬出身,機緣巧合下尋回身份,可他看陳郡諸人,尤其是陳郡守的兩位公子,看向失散多年的妹妹,可沒有一絲疼惜。

甚至有些隱隱的厭惡。

吳侯識遍天下美人,即使今日蓁蓁以蒲扇覆面,華貴的喜服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還有那截兒纖細雪白的手腕,吳侯認得出來,蓁夫人就是會盟當日,豔驚四座的紅衣女子。

那日混亂之下,一雙嫵媚明亮的桃花眼叫他久久不能忘懷,回去後輾轉反側,他記性不差,他一定在哪裡見過她!

身邊有人來敬酒,吳侯不動聲色地斂下眸色,笑呵呵地舉杯。觥籌交錯間,滿堂笑語喧譁,賀聲連綿,熱鬧地幾乎溢位來。

***

“婚禮”又稱“昏禮”,從早晨開始忙碌,直到暮色四合,酒酣耳熱,賓客還未散去。無論雍州的臣子心底如何對蓁蓁不滿,君侯的大婚盛大隆重,諸人宴客的言談間對主母敬重,今日美酒佳餚,一派賓主盡歡場面。

屋簷上的紅燈籠一盞一盞亮起,蓁蓁端坐在喜房裡,眼前一片大紅。相比昨日的祭祀,今天繁雜的禮節她倒不怎麼勞累。按照雍州的規矩,她本應和君侯一同招待賓客,但即使以扇掩面,霍承淵的佔有慾作祟,不願意旁人的目光多黏在她身上一眼。

是以,蓁蓁在拜過天地後,就被喜娘重新蓋上紅蓋頭,眾星捧月般地護送她送往新房,霍承淵則在外招待賓客,喜娘已經過來瞧了幾瞧,君侯還未至。

天色越發晚了。

蓁蓁在房裡一坐就是幾個時辰,瑩白的手指不安地攪弄袖口。喜娘過來安慰,勸她再忍一會兒。畢竟一個弱女子,一動不動坐幾個時辰,許多新嫁娘坐不住,犯了忌諱,不吉利。

殊不知這對蓁蓁來講真不算甚麼,從前埋伏在樹梢屋簷,甚至一整天不動分毫,她早習慣了,如今分外焦灼,只是想起了她和君侯的賭約。

無論她是不是中了霍承淵的圈套,兩人當初的約定明明白白,四十日之後,倘若小世子還養在昭陽郡主處,她便輸了。

願賭服輸,但蓁蓁不想做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她得想辦法賴賬,實在……太羞人了。

饒是她自詡“身經百戰”,這些年陪他甚麼都玩兒過,想起她輸給過君侯甚麼,蓁蓁雙頰泛紅,感覺要是做了,日後無顏面對他了。

也怪她,不該一時好勝心上頭,失了分寸。最開始,蓁蓁只想和他開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倘若君侯輸了,要他伺候她三日沐足。她早知道霍承淵不會伺候人,喂口粥能把人嗆死,但能讓名震四方的霍侯躬下身給她沐足,想想便心神激盪。

後來霍承淵坐地起價,直接三個月砍到四十日,她好勝心起來了,想她贏的這麼艱難,可不是區區三日的沐足能打發的了。他那玩意兒猙.獰.碩大,一個蘿蔔一個坑,她撐得慌。

從前她身子不便的時候,她常常俯身含住,為他紓解,君侯為何不能同樣伺候伺候她?他也說了,妻者,齊也,她是和他並肩的妻子,她該把自己看高些。

起初她還驚訝於君侯答應地痛快,結果他的條件更過分。也怪她,心中篤定她能贏,甚麼都敢答應,忘了驕兵必敗的道理。

……

蓁蓁心頭焦灼難當,而她的耳力又好,遠遠聽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沉勁中帶著幾分急切,一步步向她走來。

蓁蓁瞬間絞緊指尖,頭皮直髮麻。過了片刻,“咣噹”一聲,霍承淵推門而入,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不用說,作為今日的新郎官,他喝了很多酒。

宴客還好,客人們顧及身份臉面,不會太為難人。雍州的將士們一致對外,但輪到他們,君侯平日威嚴,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將士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寧可用不光彩的車輪戰,誓要把君侯喝趴下。

今日大喜,霍承淵高興,不會在此時做以勢壓人的掃興事。但即使他海量,也架不住驍勇的將士們輪流拼酒。這群粗莽漢子喝蒙了席地而眠,他可是得留著清醒,回去洞房花燭吶。

春宵一刻值千金,酒至中旬,霍侯一手金蟬脫殼,讓胞弟霍承瑾頂上,自己則順著小路,急切地回到了喜房。

他步伐急促,胸口微微發喘,大掌一揮,扯開蓋頭的紅布,露出一張皎美明豔的面容。

蓁蓁天生麗質,今日盛裝打扮,面上敷了細細的珍珠脂粉,肌膚白膩如細雪,臉頰暈開一抹胭脂,豔而不妖。黛眉輕掃,彎如遠山含霧,濃密的鴉睫輕輕顫抖,唇上點了口脂,嫩紅一點,似春日含露綻放的花蕊。

霍承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伸出手,帶著粗繭的手指抬起她含羞低垂的臉,喟嘆一聲:“蓁姬,甚美。”

雖擔得一個“妖姬”的名聲,蓁蓁面對妝奩裡五花八門的胭脂水粉,並不愛把這些黏乎乎的東西往臉上糊,她天生肌膚白皙無暇,眉目如畫,讓人一眼忘俗,以至於很少有人注意,蓁夫人未施粉黛。

今日精心裝扮,饒是熟悉她的霍承淵也愣了一瞬,眸光沉沉盯地著她,把蓁蓁看得越發窘迫。她輕咬下唇,輕聲喚道,君侯。

她十六歲跟君侯,如今孩子都生了一個,面對他充滿壓迫感的眸光,依然有新嫁娘的羞澀忐忑。

霍承淵“嗯”了一聲,問:“蓁姬可還記得賭約?”

蓁蓁更忐忑了。她手指攥緊喜被,顫抖著濃密的眼睫,道:“今日你我大喜。”

大喜之日,她想求得君侯一絲心軟,拖得一日是一日。

霍承淵點點頭,“也是,先過禮罷。”

前面那麼繁重的禮節都過了,不差這臨門一腳。霍承淵喚來喜娘,喝了合巹酒,剪刀把兩人的頭髮各剪下一縷,用紅繩綁在一起,喜娘們說了幾句吉利話,麻利兒地退下,偌大的房間,瞬間又只剩蓁蓁和霍承淵四目相對。兩人捱得極近,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蓁蓁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悄悄往後縮。

她飽滿的胸口微微起伏,輕聲道:“君侯,你喝醉了。”

“妾叫小廚房做碗醒酒湯,解解乏。”

她一點點退,他越發逼近,霍承淵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在懷裡,大掌撫上她纖細的腰肢,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

他道:“本侯醉沒醉,蓁姬試一試就知道了。”

蓁蓁的餘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壺,又看看霍承淵,她侍奉他多年,知道他今日真的喝了不少,冷峻的面容泛著微微的酡色。她心一橫,道:“今日妾和君侯大喜之日,妾心中歡喜,一路走來,君侯擔待我良多。”

“趁著今日,妾想敬君侯一杯,聊表心意。”

把他灌醉,大不了明日多用些醒酒湯,總比面對他好,實在太羞人了。

喜服上繁重的腰帶應聲斷裂,霍承淵俊美的面容慵懶含笑,道:“可。”

今日賓客敬的酒喝了,那群蠻夫敬的酒喝了,沒道理不喝蓁姬這杯酒。即使知道她有意拖延,霍承淵接過她顫抖拿著的杯盞,仰頭一飲而盡。

蓁蓁殷勤地立刻續上,雙手送到他唇邊,道:“第二杯,願君侯與妾日後恩愛不離,同心同德,日日有今朝。”

霍承淵玩味地笑了一下,她的把戲雖粗劣蹩腳,話說的實在好聽。他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飲盡。

蓁蓁忙不疊地續上第三杯,又說了一連串如“永結同心”、“同甘共苦”之類的吉利話,多虧了這幾日喜娘在她耳邊翻來覆去地念叨,她肚裡有話,不會詞窮。但君侯可不會那麼好伺候。一開始用手執杯盞喝,然後就著她的手喝。後來,坐在他的大腿上才會喝。直到最後,蓁蓁以唇渡酒,霍承淵扣住她的後頸,在她緋紅的耳邊喃喃低語。

“蓁姬,可是準備賴賬了?”

“願賭服輸,這世上,還沒有人能賴我霍承淵的賬。”

“本侯海量,蓁姬大可一試。”

蓁蓁的心思被明晃晃戳破,纏磨了這麼久,她也知今日是逃不開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蓁蓁咬了咬牙,道:“房內燭火通明,不好歇息,君侯可容妾身吹滅兩根蠟燭?”

霍承淵好脾氣笑了笑,堅定地搖搖頭,語氣不容置疑,“蓁姬,我這裡沒有討價還價。”

蓁蓁閉了閉眼,好,願賭服輸,她輸得起!

她從霍承淵的懷中起身,款步走到床榻前,揚手把華貴的頭冠扯到地上,一頭烏髮如瀑般散落,蓁蓁背對著霍承淵,伸手解襟扣。

“轉過來。”

霍承淵聲音沉沉,“我要看見你。”

蓁蓁猶豫片刻,把身子微微側了一下,用床帳遮擋了半邊身子。霍承淵微眯鳳眸,“不許擋,出來。”

“我要徹徹底底看見你。”

“蓁姬,你懂我的脾氣。”

蓁蓁深呼了口氣,往前挪了一小步,徹底暴露在他眼前。她顫著指尖兒,從繁重的喜服到中衣、小衣,在他猶如實質的目光中,解下頸間肚兜的細帶,衣衫盡褪,她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感覺一分一刻都是煎熬,過了一會兒,她已一*不掛,男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愣著做甚麼,繼續。”

她的賭約是要君侯伺候她幾回,霍承淵恰好相反,蓁姬既然想偷懶,他便讓她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一回。

她每日心裡藏著那麼多事,他便讓她知道,在他面前,她無需隱藏任何,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給他。

沒甚麼可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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