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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君侯,輕些呀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31章 第 31 章 君侯,輕些呀

“怎……怎麼了?”

他的掌心按在她的胸口久久不動, 蓁蓁心裡“咯噔”一下,心中隱有不好的預感。

看他鳳眸黑沉,神色神秘莫測, 難道霍承淵的功夫竟如此出神入化,府中醫師也瞧不出的疑難雜症, 竟被他看出來了?

蓁蓁心裡七上八下, 惶惶偷覷他的臉色,過了許久,霍承淵看著慌張的蓁蓁, 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硬的。”

“啊?”

蓁蓁一臉茫然, 感受到胸前粗糲的大掌按了她兩下, 又用指腹掐了一把。

“蓁姬的這裡,變硬了。”

蓁蓁瑩白的臉頰瞬間緋紅, 虧她提心吊膽半天,原來不是高手發功,而是禽獸發.情。

她一把推開他的手臂, 雙手護在胸前, 牢牢攥緊她胸口的荷色綢緞絲絛。

“君侯, 這裡是府衙。”

她防備地看著他, 提醒道:“妾如今有五個月身子, 君侯……不能像從前那般孟浪了。”

她孕肚不顯, 但也不能把當少女一樣折騰啊。雖然她如今也才雙十年華,但每晚對上身強體壯又精力充沛的霍承淵, 把她擺弄成各種姿勢, 她真的吃不消。

霍承淵微微挑眉,一本正經道:“本侯沒有同你說笑。”

“蓁姬,你的身子不對勁兒。”

沙場上不僅需要一往無前的驍勇, 更需要細緻入微的敏銳,霍承淵便是其中佼佼者。蓁姬身姿纖弱,胸口也精緻小巧,時常讓他覺得可愛又可憐。

他雍州雖不比江南、京師富庶,但舉全城之力供養,平日也沒有短她吃喝,她卻天生身量纖細,一把細腰怎麼養也長不了二兩肉,連帶著前面這雙小鴿兒也過得委屈,霍承淵心中難免可惜。

隨著她懷有身孕,胸脯比從前日漸豐滿,蓁蓁自己都尚未察覺,只覺肚兜小衣似乎變緊了,霍承淵比她敏銳得多,暗中吩咐,叫膳房多給寶蓁苑做些魚湯等滋補之物。

身為母親,日後若是沒有充沛的奶水餵養,他們雍州的小少主豈不是受委屈?

於是乎,雍州的小少主委屈不委屈暫且不提,反正君侯先享受了。蓁姬一身水做的骨肉,渾身上下哪裡都軟,讓他愛不釋手。

在魚湯的滋養下,可憐的小鴿兒正在長身子,突何變得腫硬,在君侯眼裡,赫然是件值得重視的大事。

他面色凝重,道:“蓁姬,莫要羞澀,一定要找醫師瞧瞧。”

霍承淵濃眉鳳眸,一本正經的樣子頗能唬人。蓁蓁也漸漸被他說服。一隻小狼崽兒她都照顧地盡心盡力,她對腹中的孩子緊張,不容有一絲閃失。

她鬆懈地放下護胸的手臂,睜著烏黑水潤的雙眸,嫵媚又純情,“那……那便依君侯。”

……

事關婦人隱秘,霍承淵不可能叫個男人來看,就算是醫師也不行,醫署裡的女醫師並不多,專門診治內宅婦人,過去大半天,才有一個醫姑匆忙趕來。

醫姑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白胖婦人,她給蓁蓁搭了脈,又問蓁蓁近來胸口可有不適,是否有脹痛等。當著霍承淵的面,蓁蓁既羞澀,又不能真的諱疾忌醫,低聲一句句答了,把緋紅的臉頰埋在霍承淵懷中。

霍承淵安撫地輕拍她的脊背,神色同樣凝重,“蓁姬的身子如何?”

醫姑忽然笑了,道:“君侯,夫人勿憂,按我的經驗看,夫人只是懷孕中期,要泌乳了。”

霍承淵和蓁蓁對視一眼,顯然,兩人都是第一次為人父母,不清楚何為“泌乳。”

醫姑解釋道:“尋常婦人懷孕五六個月份,乳脈暢通,便會分泌出乳汁,以便產後哺乳。”

“泌乳時經常伴隨脹痛,婦人皆是如此,不足為奇。”

蓁蓁不自覺撫向胸口,確實,近來胸口一直隱隱地脹痛,和起初心口的悶痛不一樣,原來如此。

霍承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可有甚麼禁忌?”

醫姑道:“無他,夫人安心養著便是。”

“只是我看夫人體格纖弱,胸中結硬塊,恐怕出乳不順,得遭不少罪。我給夫人開個方子調養,或者多熱敷,輔之手法按揉,通了,自然就不痛了。”

霍承淵微眯鳳眸,沉聲道,“開方。”

霍承淵的佔有慾很強,蓁蓁出趟門都得以輕紗覆面,不叫旁人瞧見她的姿容。現在叫人給蓁姬按揉胸口,就算是婦人老嫗,他也沒那麼大度。

蓁蓁同樣羞澀,紅著臉點點頭。經過這樣一番打岔,蓁蓁心頭的鬱氣消散大半,那些如煙的往事,過去就是過去了,人得往前看。

她要保護好她的孩子。

***

蓁蓁現在滿心都是她腹中的孩子,又心憂虎視眈眈的師父和她心口不知名的蠱蟲,日夜纏著霍承淵形影不離,壓根兒不過問旁的瑣事。

霍承淵已暗中做好籌謀,雍州君侯大婚,定會聲勢浩大,四方來賀。蓁姬如今懷有身子,人多眼雜,怕衝撞她,不如干脆再等半年,生下孩子後再行昏禮。

若誕下男丁,更是雙喜臨門,母親想必也會接納蓁姬。

雖然雍州侯府是霍承淵做主,他並非愚孝之人,但昭陽郡主畢竟是他的生身之母。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讓兩人互不相見,雍州侯府佔地廣袤,住得下兩個女人。但從心底裡,他還是希望母親能接納蓁蓁。

……

另一邊,醫姑原本在侯府內宅給陳小姐看身子,突然被君侯傳召,給蓁夫人開完方子又匆忙忙趕回去,縱然乘了馬車,一來一回,回府時天已經暗了。

雖說在醫者眼裡,病人本不該有高低之分,可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拿著君侯給的祿米,自然得為君侯的寵姬分憂。醫姑先對陳貞貞說明了緣由,和往常一樣看診。陳貞貞面上不顯,忽然,她問了句:“蓁夫人的胎象如何?”

醫姑笑了,道:“蓁夫人看著羸弱,內裡康健,脈象沉穩,小主子好著呢。”

當下婦人生子就是九死一生的鬼門關,蓁蓁這一胎,除了她和霍承淵,府裡的醫師們一個賽一個的上心,既要溫補,又不能太補,讓嬰孩兒太大,生不出來。畢竟沒有一個人想給君侯報保大還是保小的喪訊。醫署裡的醫師有俸祿拿,甚至還有官職在身,但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君侯一句話,真能叫所有人給他的寵姬陪葬。

陳貞貞若有所思地垂下頭,她本就有心疾,前幾個月受驚,又被煙燻了嗓子,如今臉色蒼白,下頜尖尖,一副弱不勝衣的可憐模樣。

醫姑輕嘆一口氣,勸慰道:“陳小姐,你身份尊貴,衣食無憂。有甚麼事值得積鬱在心上呢?”

“方才我觀你的脈象,弦細鬱結,寸脈尤甚,必定多思多慮。你身子骨兒本來就弱,心裡再裝著事,恕我說句實在話,於壽元有礙啊。”

“你得放寬心。”

“……”

醫姑本著醫者仁心細細叮囑,陳貞貞面上受教,客氣地叫蓮兒把醫姑送走,指尖卻在衣袖裡掐得泛白。

放寬心,放寬心,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話,寶蓁苑那賤人這麼得意,她如何能放寬心!

她從未受過這般屈辱。

身為陳郡郡守的千金,她上有嚴父慈母,還有兩個兄長,自幼體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兩個嫂嫂都要討好她。

到了年紀,提親的人能踏破門檻,她嫌都是莽夫,男人又薄倖,皆入不得她的眼。起初,她在陳郡也曾遠遠瞧見過傳聞中的霍侯,他騎在高大的黑鬃寶馬上,一身銀甲在日光下肅殺冷冽,衣袍邊角沾有未乾的血跡,寒眸一掃,整個人煞氣逼人。

她只覺得霍侯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粗蠻暴戾,讓人望之生畏,並沒有別的心思。直到那日在榮安堂前,她這次離得近了,看清楚男人深邃的輪廓,鼻樑高挺,唇線冷冽,一雙漆黑的鳳眸裡,褪去平日的煞氣,竟顯出絲絲柔情。

俠骨柔腸,莫不如是。

她回來後悵然若失,原來她不是不想嫁人,而是遇到的男人皆是凡夫俗子,配不上她,只有霍侯這般梟雄,才能讓她甘願嫁為人婦。

至於他身邊那個淺薄愚昧的寵妾,田裡的農夫有幾兩碎銀尚且買個丫鬟小妾,英勇如君侯,她也不敢肖想旁的,甚至覺得只有一個妾室,已經出乎她意料地“潔身自好”。

一個舞姬出身的妾,任由她再得寵也翻不出甚麼風浪。她甚至想過,倘若能嫁與君侯為婦,她絕不會像母親那樣,苛待他的姬妾,她度量大,容得下人。

沒想到君侯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她用心做的護腕被棄之敝履,板子打在蓮兒身上,如同打在她臉上,更過分的是,據說那賤人的侍女只捱了三板,君侯卻輕描淡寫地放過。

陳貞貞從未受過這種奇恥大辱,氣得差點犯了心疾。後來別苑失火,她原本已經自認倒黴,昭陽郡主說漏了嘴,原來是那賤人暗害她,君侯被她的花言巧語矇蔽,竟也輕拿輕放。

新仇舊恨加起來,陳貞貞恨極了蓁蓁,正巧這時候父親從陳郡趕來,“蓁夫人”是陳郡郡守之女的流言甚囂塵上。

哈,笑話,她只有兩個嫡親兄長,哪兒有甚麼姐姐,一個低賤的家妓,還想當她的姐姐,做夢!

她對父親尖聲哭叫,父親卻為難地看著她,緩緩道:“阿貞,你還看不明白嗎?君侯想給他那寵姬抬身份,沒有陳郡,也會有劉郡、吳郡……陳郡只是恰好被君侯挑中,僅此而已。”

“聽說那蓁夫人身懷有孕,君侯必然要娶蓁夫人為妻,到時候陳郡與雍州聯姻,對我陳郡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啊。”

“我的好女兒,別鬧了。為父知道你受了委屈,咱們這就回家,好嗎?”

陳貞貞不甘心,憑甚麼!一個低賤淺薄的蠢婦,空有幾分姿色罷了,這樣的人她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睛,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她的姐姐。

將來還會嫁給君侯,成為雍州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

倘若君侯娶一個身份高貴的的名門貴女,她自不如人,她也認了,可為何會是這個狠毒低賤的愚婦,君侯瞎了眼不成!

陳貞貞不走。她對只有兩面之緣的霍承淵談不上多痴情,可高傲如她,受不了原本低賤之人爬到她頭上,更何況那賤人還意圖謀害她,她留在侯府,定要報仇雪恨。

陳貞貞心中始終悶著一口氣,她日夜叫人盯著寶蓁苑,結果蓁夫人做了個噩夢,寶蓁苑被護得如同鐵桶一般,她氣得叫了好幾次醫師,過去數月,愣是沒有見到那個女人一面。

今日原本給她看身子的醫姑又被那女人截走。陳貞貞想,那女人是不是天生來搶她的東西,蓁蓁,貞貞,連名字都這樣相像。

她不能容她。

陳貞貞緩緩垂下眼睫,問:“東西都準備好了?”

蓮兒盯了那麼久,並非毫無所獲,她有個意外的驚喜。

府中的承瑾公子,常常在寶蓁院外徘徊。

起初她也沒有放在心上,男人們的事女人不懂,承瑾公子經常去寶蓁苑叫君侯議事,下人都習慣了。

可她與昭陽郡主閒聊時,曾聽昭陽郡主說過,寶蓁苑那賤人曾照顧承瑾公子一段日子。

昭陽郡主的原話如此:

“我那英明神武的長子,真被小狐貍精下了降頭,勾得他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認,還好阿瑾跟我一條心。”

“不對,阿瑾小時候不曉事,也被那小狐貍精迷得團團轉,跟在她屁股後頭叫蓁姐姐,氣煞我也。”

“還好,阿瑾長大了,也懂事了,他從小就乖,比他兄長不知省了多少心。唉,當年那群賤人們戕害,我辛苦拉扯他們兄弟倆長大……”

昭陽郡主和老侯爺姬妾的恩恩怨怨,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除卻這些,聽昭陽郡主的語氣,承瑾公子曾經應該很喜歡“蓁姐姐”。

可是蓮兒卻告訴她,那日她和寶蓁苑的侍女起爭執,看承瑾公子的模樣,似是極為厭惡蓁夫人。

從極其喜歡到極其厭惡,總不能毫無緣由吧。陳貞貞有一種女人的敏銳直覺,她隱約覺得她抓住了甚麼。

她去寶蓁苑附近散步,果然又遇見了霍承瑾。承瑾公子如傳言一般,貌若青蓮,清雋秀氣,可那雙和君侯相似的鳳眸,頻頻望向被層層侍衛圍著的寶蓁苑。

隔著深紅的高牆,他究竟在看……誰?

陳貞貞心裡有一個大膽且荒謬的猜測,這猜測實在荒誕,她本想再觀察些日子,今天那賤人欺人太甚,她等不及了。

蓮兒猶豫片刻,勸道:“小姐,要不……咱們算了罷。”

上次送護腕已經打散了蓮兒的心氣兒,如今小姐竟要給承瑾公子寫情箋,還冒用蓁夫人的名諱,這……怎麼聽怎麼荒唐啊。

萬一被捅破,這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身敗名裂。

陳貞貞揚唇冷笑,道:“我們是君侯請來的貴客,怕甚麼。”

君侯還想給他的寵姬抬身份,佔他們陳郡小姐的名頭。呵,山雞就是山雞,插上金羽也變不成鳳凰。那賤人如縮頭烏龜一樣日日纏在君侯身側,她動不了她。

無妨,那且讓她來試試,這對兒叔嫂,究竟有何齷齪。

***

這廂陳貞貞陰謀詭計,蓁蓁早把她這號人忘到了九霄雲外,懷孕辛苦,而且果然如那醫姑所言,她身形纖細,乳脈不通,胸口時常脹痛難受。

深夜,紗帳朦朧,昏暗的燭光下,傳來女人的輕聲囈語。

“君侯,輕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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