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瘋狗李穆,他想做甚麼,……
安寧宮。
梅景行與悅容站在庭院中看著朱凝眉, 一天一夜過去了,她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只留了一扇窗戶。但她進去之前, 給悅容留了一句奇怪的話, 讓悅容看見她暈倒, 便立刻去請太醫。
悅容擔心, 便將梅景行喊了過來:“掌印大人, 您說她這是做作甚麼?”
“她在配置毒藥。難道她要跟李穆同歸於盡?”梅景行看著忙碌的朱凝眉,眼神複雜。
又過了一天一夜, 等梅景行再來看她時,朱凝眉已經把毒藥煉成。她眼神變得清澈堅定, 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種狡黠的得意看向窗外的梅景行。
梅景行問:“娘娘, 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
梅景行走進殿內,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 問:“娘娘煉毒,是為了對付李穆?”
“我為甚麼要殺李穆?”朱凝眉皺眉,完全不理解他為甚麼會這麼問。
聽到這句話, 梅景行忽然鬆了口氣。
朱凝眉剛進宮時, 梅景行想利用朱凝眉殺李穆,來擾亂李穆的心緒。朱凝眉殺不死李穆, 卻能給李穆添堵。李穆有了弱點,陛下才能暗中培養心腹, 暗中凝聚對抗李穆的勢力。
但如今的李穆對朱凝眉全無防備,朱凝眉若要毒死李穆,簡直輕而易舉。可李穆不能死,他若死了, 便沒有人能對付秦王。
“看來娘娘想殺的人是秦王。”梅景行看著她被毒藥腐蝕的手,道:“秦王心性狡詐多疑,看來娘娘已經有了十分把握。”
朱凝眉這麼怕痛的人,竟然對自己如此狠心。
她撇嘴道:“你還真是對我有信心!”
“娘娘沒有信心殺死秦王?”沒有把握的事情,為甚麼要做呢?
“難不成你覺得我長著一顆智計無雙的腦子?我當然沒把握能殺死他。但我這個人,寧可滿盤皆輸,也好過等著他人來扼住喉頸。大不了我跟他同歸於盡!”
梅景行沉默不語。
朱凝眉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牴觸:“你該不會想要阻止我吧。”
“不是,娘娘若有甚麼用得上奴才之處,儘可吩咐。”梅景行笑道:“若娘娘能信得過奴婢,奴婢願代娘娘效勞。”
“不行,秦王不好對付,你別去蹚渾水。就算你殺了秦王,難道不怕陸憺長大後找你麻煩?我殺他,是因為他已經威脅到我的性命,將來陸憺即便要向我問罪,我也有理由為自己據理力爭。”
朱凝眉放鬆警惕,還好,梅景行不打算阻攔她,不然她還得勞神與他周旋。
梅景行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晦澀。
朱凝眉覺得他眼神有點古怪,沒話找話道:“秦王安排我在哪裡跟他見面?”
“城內的一間道觀,奴婢派人去打探過,秦王找人在道觀裡挖了一條密道。”
“跟他說,必須去我安排的地方見面!”朱凝眉隨後苦笑:“秦王已經知曉我是假太后,但李穆還不知道。所以他想用這個秘密來威脅我出宮,與他見面。然後他再抓我當人質,利用我來威脅李穆。你說他心思狡詐,倒也沒說錯。可他漏算了一件事!若他威脅李穆做傷害陸憺、傷害社稷的事,我那位兄長只怕會立即選擇棄車保帥,告訴李穆,我只是假太后。”
所有人都知道,李穆真正在乎的人,是朱雪梅。
所有人都在乎朱雪梅,無人在意朱凝眉。
“也許李穆自己都沒看清楚自己的心!”梅景行抿著唇,見她咬牙給自己上藥,立即將紗布遞過去:“為甚麼不用麻服藥止疼?”
“麻服散會讓腦子變得很鈍,我本來就不夠聰明,用了麻服散,只會讓我變得更鈍。”也許保持疼痛,能讓她在對付秦王時,腦子清醒一點。
“娘娘先歇息吧,剩下的事奴婢來辦。當初奴婢求您放秦王入京,如今他竟敢威脅娘娘,自該由奴婢來了結此事。”
梅景行放秦王入京的目的,與當初他設計讓朱凝眉對付李穆的目的相同,也是想借由秦王來牽制李穆,讓李穆騰不出手來控制陸憺。
可梅景行卻低估了秦王在京城的實力,此番風波結束,若是李穆敗給了秦王,只怕秦王下一個要對付的人便是陸憺。
李穆攬權,陸憺尚有一線生機。秦王得勢,陸憺即便活著也只能被圈禁一輩子,與豬狗無異。
放秦王入宮時,梅景行曾承諾過,會保障朱凝眉在宮內的安危,如今他沒有做到承諾,是他有錯在先!
前幾日,李穆收到情報,秦王已經狗急跳牆,近幾日打算秘密召集京中的暗線商討謀反之事。此舉正中李穆下懷,他正愁沒辦法這些人一網打盡。
為了等這些人落網,李穆已經好幾日沒去安寧宮。
秦王秘會京城暗線的地點在京郊貨驛的倉庫內,李穆率領親信,親自蹲守在倉庫裡,蹲了好幾日。
天氣悶熱,倉庫密不透風,恰昨日後半夜下了一場大雨,涼風透過木板縫隙送進來一枕清夢,李穆趁著涼爽勁兒,睡了兩個時辰。
他又夢到了前妻朱凝眉。
那時她母親四十九日祭剛過,她心緒悲傷,總是怔怔落淚。
朱夫人在五蘊堂停靈時,李穆陪著她住在朱家家廟五蘊堂,住了半個月。她哭的時候,李穆便將她抱在膝上,輕聲哄著她。
夢境恍惚,一陣風吹來,李穆低頭親吻懷中人的眼淚,卻發現抱著的人變成了朱雪梅。
朱凝眉體態微微豐腴,朱雪梅纖細瘦弱。
朱雪梅問他:“你看清楚了嗎?我究竟是誰?”
李穆醒來後忘記自己是怎麼回答她的,只記得無論他怎麼回答,她都不滿意。
“侯爺,金吾衛送來急報,今日梅景行領著太后秘密出宮,往京郊的五蘊堂去了。”章忠匆匆走進來,告訴李穆這個最新訊息。
李穆皺眉:“又是五蘊堂!”
李穆做夢也夢見了五蘊堂。
李穆頭疼欲裂,總覺得這個夢有甚麼徵兆:“你在這裡盯著秦王,我現在去一趟五蘊堂。”
“娘娘,您若是頭疼,便回宮休息吧,奴婢去找秦王另約時間。”
“昨夜下雨,我沒關窗,可能著了涼。沒事,我睡一下就好,到了五蘊堂叫我。”
“好,您先睡會兒,到了五蘊堂,奴婢再叫您醒來。”梅景行輕聲叮囑他的乾兒子:“馬車行穩妥點,別擾了娘娘休息。”
朱凝眉睡著前,耳邊聽到的是梅景行輕輕叮囑乾兒子的聲音。
馬車從皇宮至京郊的五蘊堂,最多兩個時辰便能到,可朱凝眉總覺得她睡了很久很久。待她意識再次清晰時,耳邊傳來一陣混亂嘈雜的聲音,有兵刃交接的聲音和受傷後的慘叫聲。
朱凝眉心裡一咯噔,難道路上遇到山賊了?
不,京城有李穆鎮守,不可能有山賊,除非哪個山賊活膩了想被李穆活剮。
但她隨後便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一種致人昏迷的草藥。這個味道很濃,朱凝眉立即意識到自己中了迷藥,昏迷了許久。
她睜開眼睛,發現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而她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朱凝眉掙扎了許久也沒有解開繩索,於是用身體測量,發現她被人塞進了棺材裡。是誰把她塞進棺材裡的?是梅景行嗎?難道他投靠了秦王。
朱凝眉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梅景行自始至終效忠的都是陸憺。
她秘密查閱過先帝的侍寢記錄,依稀記得生下陸憺的宮女,彷彿也姓梅。如果她沒有猜錯,梅景行是陸憺的親舅舅。
所以梅景行沒有理由投靠秦王。
朱凝眉左搖右晃地試圖將棺材蓋撞開,無奈力氣太小,但她掙扎的動靜終於引起了外面的注意:“你們看見了嗎?剛才那口棺材在動,是不是鬧鬼了?”
“鬧甚麼鬼,那裡面裝著假太后,不是說迷藥能讓她睡三天嗎?怎麼她現在就醒了。偏偏這個時候醒了,真倒黴!”
棺材蓋開啟,朱凝眉被人拽出了棺材。
因為昏迷了許久,朱凝眉雙腿無力,幾乎是被人拖著走的。
朱凝眉在一間簡陋的房子裡,看到了秦王陸弘。
“王爺,李穆這個瘋狗一直在咬,我們抵抗不了多久,您帶著假太后先走吧!先離開京城再說,等回到江南,我們可以一切重來。”一個年紀看起來較大的書生,勸陸弘離開。
陸弘看著剛剛甦醒的朱凝眉,粗暴地扯著她的頭髮,對她惡狠狠道:“你猜若李穆現在知道你是假太后,他還會不會像瘋狗似的追著我不放?”
朱凝眉雖然腿腳無力,腦子卻很清醒:“你不把這事說破了,他還有幾分顧忌,不敢硬攔著你逃跑。你若說出真相,他甚麼顧慮都沒有,只怕我們兩個立刻就會死在這裡。”
陸弘的話剛說完,便是一陣地動山搖,整個房子都跟著搖晃起來,紛紛揚揚的塵土灑下來,落到朱凝眉的眼睛裡,順著衣領子灌進她的脖子裡,連她的嘴裡都是土。
剛才勸陸弘跑的那個老書生,罵了起來:“瘋狗李穆,他想做甚麼,難道他不在乎假太后的死活了?”
作者有話說:下一篇寫《丫鬟花辭》,弱弱地求個預收。
花辭是追妻火葬場+強取豪奪題材,花辭定位是通房丫鬟(襲人那種大丫鬟),男主是看不起丫鬟但生理性喜歡花辭的大家族少爺。
然後少爺訂婚成親,花辭逃走,少爺再把她抓回來。在花辭一次次逃跑中,少爺終於明白自己的心,也學會尊重花辭。
新文案我還沒想好,現在的舊文案我肯定要改的。
花辭我大概會全文存稿,一邊精修一邊更新,文不長,預計三十萬字。
現在太后這篇,預計也就三十萬字左右,大概過年的那個時間應該會完結。
寫完太后會立刻寫花辭。
求求了,給個預收吧!
預收對我特別重要,關係到我能不能上鞭腿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