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朱凝眉確信秦王所說的話……
秦王已知此番入京, 情況不妙,李穆正在四處搜尋他私鑄錢幣的罪證,同時也阻止他離開京城。
而秦王在京城的幾個重要心腹, 也已經被李穆抄家問罪, 他現在不敢輕舉妄動, 生怕自己被李穆逮住證據, 一鍋端。
現在秦王唯一的突破口, 就是朱凝眉。
夏芍和情夫偷偷見面的事,是秦王給李穆遞的證據, 目的就是想看夏芍被李穆囚禁後,太后是甚麼反應。
倘若太后是真正的朱雪梅, 她自然不會把夏芍的生死放在眼裡,畢竟夏芍是她的情敵。
倘若太后是朱凝眉假扮, 而夏芍又是她視為親人的丫鬟,那麼她必定會出宮營救夏芍。
對於秦王陸弘而言, 這是一次饒有趣味的試探。
確定朱凝眉是假太后,秦王立即入宮,求見太后, 無奈卻在李穆的屬下阻攔在宮門口, 李穆不允許他進宮與太后見面。
秦王氣急敗壞,可笑的李穆, 完全不知自己被矇在鼓裡,反而有閒工夫吃酸撚醋!
但秦王也沒想過要把真相告訴李穆, 他只想抓住這個把柄拿捏朱凝眉,與她一起合作,對付李穆。
秦王與李穆的鬥得如火如荼,朱凝眉全然無心關注, 她正忙著思索如何才能瞞過朱家與李穆,帶著榕姐成功逃出京城,然後尋覓一處安全之地安頓下來。
過了幾日,秦王找到了梅景行,執意要他將一封信轉交給朱凝眉。
安寧宮內,梅景行把秦王的信遞給了朱凝眉。
朱凝眉拆開信一看,信中秦王約她十五那日離宮相見,聲稱若見不到她,她的師兄淨微真人將性命難保。
朱凝眉讀完信,手撫心口,滿心自責與愧疚。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她竟將師兄拋諸腦後。雖說淨微師兄平日裡愛佔些小便宜,但除此之外,他並無其他明顯的缺點。有一回,她上山採藥時不慎崴了腳,無法下山。倘若不是淨微師兄上山來尋覓她,她或許早已葬身於山上野獸之腹。
她與淨微師兄有同門之誼,怎能棄他於不顧。
但朱凝眉察覺秦王舉止異常,他究竟意欲何為?
即便朱凝眉不主動關注秦王,卻也知道,如今李穆正在蒐集秦王私鑄錢幣的罪證,此時的秦王極有可能狗急跳牆,將主意打到她身上。
朱凝眉深知自己的能力如何,她既鬥不過李穆,也對付不了秦王。對於李穆和秦王之間的爭鬥,她最好置身事外。
她料定秦王見自己沒甚麼好事,便對梅景行道:“我不會出宮去見他。你去跟秦王說,若他敢傷我師兄一根頭髮,我便讓李穆打斷他的腿。若我師兄傷了一根手指頭,我便讓他無法活著走出京城!”
朱凝眉現在自身難保,縱然想救淨微真人,也束手無策。若是從前,她還能想方設法指使李穆幫她做事,自從她知道朱雪梅的計劃後,再也不敢對李穆動腦筋。
此人心胸狹窄,萬一他將來知道真相,咽不下這口窩囊氣,豈不是會將她生吞活剝?
梅景行出宮,將朱凝眉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給秦王。
秦王聽了後,沒有生氣,反而將第二封信,交給梅景行,讓他繼續幫忙遞給太后。
朱凝眉看完第二封信後,感到頭暈目眩,耳鳴陣陣,她猛地站了起來,險些摔倒。
梅景行見她臉色變得蒼白,正要問她發生了甚麼事,就見她搖搖欲墜地倒了下去,梅景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此刻情形特殊,梅景行也無暇顧及那些虛禮,將她橫抱起來,安置在窗邊的軟榻上。她嬌小可愛,安靜且虛弱地依偎在梅景行懷裡時,梅景行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
若在平時,朱凝眉或許會察覺出梅景行神色異常,但此時她心繫夏芍安危,便沒有察覺。
梅景行看著她無助的雙眸,關切地問:“太后娘娘,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秦王在信中說,李穆殺了夏芍。”
炎熱的夏日,朱凝眉卻只覺得陣陣寒涼,她強硬地擠出笑容:“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秦王在騙我!李穆怎麼可能會殺夏芍呢?那日他分明告訴我,他把夏芍當作家人,打算放過她和她的孩子!”
梅景行不敢隨意回答,因為李穆從來都不許人背叛他。
“娘娘還記得羅克己嗎?”
朱凝眉點點頭:“記得。”
“李穆的下屬,但凡有人違抗他命令或者背叛他,下場都會和羅克己一樣。”以梅景行對李穆的瞭解,倘若夏芍給李穆戴了綠帽子,李穆斷然不會容她活在世上。
梅景行說的話,朱凝梅完全認同,她也認為李穆這樣的人絕不會容許旁人背叛他,她更後悔那日看到“嚴監軍”的信之後,便情緒激動匆匆離開,把夏芍丟在了腦後。
朱凝眉無論如何都要親眼看到夏芍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才能打消心中疑慮,她讓梅景行把李穆喊到安寧宮來。
李穆正在部署捉拿秦王的計劃。這段日子,他忙著查抄府邸籌集錢財,此舉驚動了秦王,致使秦王近來不敢與他人聯絡。然而,李穆斷定秦王不可能捨棄那個秘密鑄造地,因此他一直耐著心思守株待兔,等待秦王自投羅網。
由於嚴監軍所寫的那封信,加之夏芍服毒後至今仍未甦醒,李穆這幾日一直心懷忐忑,不敢前往安寧宮探望她。突然見到梅景行來傳信,李穆倍感驚喜。
幾日未見,她竟已開始想念他了,看來章忠出的那個餿主意果真奏效。
李穆前來之前,朱凝眉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身著李穆最為喜愛的那條湘妃色襦裙。其實,她向來不喜歡這條裙子,只因束腰過緊,勒得她幾近喘不過氣來,畢竟她早已習慣了穿著寬鬆的道袍。
打扮好了之後,朱凝眉備了一桌好酒好菜,等他到來。
李穆見到她後,雙眼彷彿被膠水黏在了她身上一般,哪還有心思吃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身材魁梧的李穆扛在肩上,朝著寢殿走去。
朱凝眉本就因夏芍之事而心神不寧,被李穆這粗暴的舉動嚇了一跳,不停拍打他的後背,讓他把自己放下來。
“別亂動,小心摔下來!”說罷,李穆在她臀部輕輕拍了一下。
朱凝眉又羞又氣,卻終於老實了。
夏日傍晚,周遭靜謐得連蟲鳴聲都銷聲匿跡,寢殿內的呼吸聲格外清晰可聞,朱凝眉甚至能聽見李穆解開衣帶的聲響。他這般急不可耐的模樣,令朱凝眉倍感恥辱,可她今日非得從李穆口中得知夏芍的下落不可,只能咬牙隱忍。
李穆察覺到她的身體緊繃,終於按捺住性子,只親了親她的臉,溫柔地問道:“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
朱凝眉搖搖頭,主動摟著李穆的脖子。
李穆自己沒有羞恥心,便無法體會朱凝眉此刻的心情,他見她搖頭,便將她此時的緊張當作是一種情趣,於是便收攏心思的大張撻伐,勢必要聽到她失控得叫出聲音才感到滿足。
李穆晚上還要出宮,只叫了三次便叫水進來。
朱凝眉趴在枕頭上,神魂還未歸位,便感覺李穆在幫她擦洗身子。
待她回過神,李穆正在急匆匆穿衣裳。
她匆忙問:“你這就走了?”
李穆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怎麼,捨不得我?再來一回你受得了嗎?”
朱凝眉這一次居然沒有瞪他,反而匆匆披上寢衣,站起來給李穆繫腰帶,李穆受寵若驚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我難得想伺候你一回,以後你再想要這樣的機會,可就沒有了。”朱凝眉終究還是瞪了他一眼,李穆這才感到安心,笑嘻嘻地鬆開手,任由她去折騰。
朱凝眉雖渾身疲倦,心裡卻一直沒有放棄問他夏芍的事:“我想隨你一起出宮去見夏芍。”
李穆身體一僵:“你見她做甚麼?”
“我有事要請教她,女子的事,你別管。”朱凝眉直愣愣地盯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驚慌的神色。
“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你為何不想讓我見她?”朱凝眉終於忍不住,單刀直入地問:“難不成她已經死了,是不是你殺了夏芍?你分明說過,會放她一條生路。”
朱凝眉反應太大,李穆胸口憋悶,難受至極:“我怎麼可能殺她!難道在你心裡,我竟如此不堪?”
“你是甚麼人,我只有親眼見到夏芍才知道。”朱凝眉蠻橫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跟她見一面。”
李穆摸了摸朱凝眉的臉,沉默了一陣,終究是選擇隱瞞:“別無理取鬧了,夏芍現在不想見任何人,等她同意來見你,我便將她帶進宮來。”
朱凝眉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李穆。
李穆見天色已晚,再不走便來不及了,捏了捏她的手,轉頭走了。
李穆的反應,讓朱凝眉確信秦王所說的話,夏芍已經死了。
夏芍死了,但夏芍的兒子還活著。
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朱凝眉必須為夏芍做點甚麼。
她心裡十分明白,秦王並非理想的合作物件。不過,倘若她能為李穆剷除秦王這一心腹大患,或許李穆會念及她誅殺秦王有功,應允她放過夏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