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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她這麼喜歡孩子,為甚麼……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43章 第 43 章 她這麼喜歡孩子,為甚麼……

李穆跪在她面前, 捧著她的頭,怒吼:“你為甚麼就不能對我好一點?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我不求名分,不求將來, 只求你現在對我好一點!”

“因為我不愛你啊!”

聽到這句, 李穆眼中有淚, 更多的是不甘心。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都是你強求來的。李穆, 做人不能太貪心,你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她笑盈盈地看著李穆, 額頭上鮮紅的血流在蒼白的臉上,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李穆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湧, 腦子疼得快要炸開似的。

他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大聲道:“我從沒有逼迫你。如果你寧死不從,我絕不會強求。是你、你讓我覺得你也有那麼一點喜歡我, 是你讓我看到了希望。”

朱凝眉聽到李穆的瘋言瘋語,氣得扇了他一巴掌,怒道:“對, 你不會強求。你只會想辦法對付陛下, 對付我兄長,對付我女兒——然後滿眼無辜地看著我求到你面前。我從來沒有說不的權力, 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我主動求你,要麼我被逼到走投無路地來求你。”

李穆被她罵得啞口無言, 他眼中的森然寒光讓朱凝眉不禁哆嗦了一下。

李穆冷靜地把她送的荷包解下來,扔到她面前,道:“那這個是甚麼呢?也是我強迫你繡的嗎?”

朱凝眉看著荷包冷笑。

五年前,在他們成親之前, 朱凝眉給李穆繡過很多個荷包、手帕、腰帶,還給他做了一套寢衣。

她曾經以為,李穆收到這些禮物會很感動。

可是李穆卻將她送出的禮物束之高閣。

當年他對朱凝眉說:“我從未收過女孩子的禮物,這麼精緻的物件兒,我捨不得用。”

如今,他卻將“朱雪梅”送的荷包奉若珍寶,隨時掛在身上。

朱凝眉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拿起剪刀,想將荷包剪碎。

李穆眼疾手快地將荷包奪了回來,氣得渾身顫抖地道:“你既將荷包送給了我,便成了我的物件,你無權處置。”

她臉上的血越來越多,李穆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幹了甚麼,他匆匆忙忙將荷包塞進懷裡,去藥盒裡拿了止血散和白布,覆在她傷口上,幫她將傷口裹起來,再用帕子認真幫她擦去臉上的血。

朱凝眉見他被自己氣得臉色通紅,心裡真是痛快極了!

想起生榕姐那夜承受的痛,她便冷得全身發抖,李穆就算死在她面前,也驅不散她身體裡的寒意。

朱凝眉有些頭暈,她推開李穆的手,想自己走到軟榻上去躺著。但她的虛弱,超過了自己的想象,沒走兩步又差點跌倒。

李穆還是眼疾手快地將她抱住了,他恨自己剛才不該推她一把,讓她摔倒在地上,磕得額頭受傷,流了滿臉的血。

可李穆還是不能理解,她這麼喜歡孩子,為甚麼不能給他生一個呢?

李穆抱著她,放回寢殿的榻上。

李穆想說:“你若厭煩,我今後便不再踏足安寧宮,我也不會再逼你!你有甚麼事想讓我做,吩咐我一聲便是,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你無須再給我繡荷包,送綠豆湯,免得叫我誤會。”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口,只冷冷丟下一句:“就算你再厭煩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對你勢在必得,無論用甚麼手段,我都在所不惜。你心裡最好有我,這樣你才沒那麼痛苦。若你心裡容不下我,那也是你活該!”

李穆在安寧宮內,被朱凝眉幾句話便氣得頭暈目眩、耳鳴如蟬。

踉踉蹌蹌地走出安寧宮,李穆扶著牆站了一會兒,腦子才清醒一點。難道他真有那麼差勁?

對自己的懷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額角針鑽一樣的疼,疼得他眼前發黑。李穆不甘心,他強撐著一口氣,一步步往前走。

總有一日,她會愛上他的!

李穆忍著額角的疼痛一路走到太醫所,那狼狽的模樣,把幾位太醫都嚇了一跳。

張太醫熟悉李穆的病情,拽著他坐下,給他把脈,然後大驚失色。

但情況危急,也來不及多說廢話了,連忙招呼徒弟過來,一起給李穆扎針。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穆的頭便被紮成了刺蝟,但他漲紅的臉色卻正常下來了。

張太醫這才問:“是誰把侯爺氣成這樣?”那個人現在還活著嗎?這世上居然還有人敢令忠勇侯如此動怒,這膽量著實令人敬佩。

見李穆沉默不語,張太醫又道:“容下官囉嗦,說句不中聽的話,忠勇侯若不愛惜身體,戒躁戒怒,恐怕歲數難有四十五。”

李穆輕描淡寫道:“還能活七年,也算值了。”

就算她再不開心,也得再陪他這最後七年。七年之後,他不在世上,甚麼都不用他管了。

這一刻,李穆自私地想,她不願意生孩子也好。若她給他生了孩子,他便捨不得將她帶走。不生孩子,他死的時候,也許能強行將她一起帶走。

這世上,李穆留戀的東西並不多,朱雪梅是他唯一的執念。

李穆走後,朱凝眉一覺睡到第二日天亮才起來。

醒來時,悅榕稟報,朱歸禾前來拜見。朱凝眉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後,去見朱歸禾。

朱歸禾面容憔悴,眼睛周圍滿是黑眼圈,朱凝眉問他:“你這是怎麼了?又和嫂嫂吵架了?”

朱歸禾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還不是你!你答應榕姐要教她學騎馬,她在家裡跟你嫂嫂鬧呢。她想進宮來找你,你嫂嫂不讓,她便賭氣不吃晚飯!她們母女都犟,我在中間受夾板氣。你呢?你額頭上怎麼弄的?”

“沒事,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朱凝眉沒有提她與李穆的爭執,只道:“帶榕姐騎馬這事,是我答應她的。我在宮裡給她選了一匹溫馴的矮馬,還給她選了個頂好的師父。就這幾日,選個晴朗的日子,讓陛下親自去府裡接她。”

“與其讓陛下去接她,還不如你親自去。你嫂嫂對陛下不放心,她只信你!”朱歸禾道:“雖然她虛張聲勢,好似逮著機會就想給你下馬威。可她最大的心病是怕照顧不好榕姐,辜負了你!”

“行,那我就親自去一趟吧。”朱凝眉深深嘆氣:“榕姐這性子,像極了李穆。我擔心她再過幾年,容貌也與李穆相似。等將來,你找個外放的機會,帶著嫂嫂和榕姐躲出去吧。”

“再說吧。”朱歸禾聽到這句,眼神有些閃躲,手指捏著袖子輕輕摩挲。

朱凝眉入宮已有月餘,得益於成日跟李穆鬥智鬥勇,她已對旁人眉宇眼神間那點微妙的情緒有所察覺。

兄長明顯有事瞞著她,朱凝眉心裡微微一沉。

如果說在上大甲的這幾年入道生涯,讓她學會了甚麼,那便是學會了坦誠,有話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大哥,我是出家人。在這世上,能讓我牽掛的人不多了。我同意入宮,扮演太后,是顧念著你我之間的親情。大哥,我對你交付了全然的信任,若你不能待我同樣信任,這樣的親情便也不值得我留戀。我孑然一身來到這世間,最後了無牽掛地走,也不覺得遺憾。”

朱歸禾畢竟是帝師,是個頂頂聰明的人,她話音剛落,朱歸禾便做了選擇。

“李穆本是良家,一場私鑄錢幣案,九族被牽連。李穆因此家破人亡,淪為馬奴。秦王私鑄錢幣,觸了李穆逆鱗,李穆大概不會讓他活著走出京城。”

朱凝眉皺眉道:“這秦王不是好人,當然該殺!李穆殺了他,不正好為陛下除去心頭大患嗎?”

“秦王若死,眾藩王揭竿而起,朝廷局勢動盪,必定會影響北疆戰事。那日你垂簾聽政,也聽到了,如今北疆軍費吃緊,全靠秦王的資助。”朱歸禾嘆道:“朝政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秦王私鑄錢幣,敲打即可。”

“你怎麼不早說呢!”朱凝眉嘆氣:“我昨日才剛得罪李穆,而且李穆有疑心病,他認為秦王和先帝長得像,便以為我會移情於秦王。此時我若在李穆面前為秦王求情,只怕會加速秦王的死期。”

朱凝眉想了想,覺得不對勁,又道:“大哥,你剛才為難的不是秦王的事!你在轉移話題。”

朱歸禾道:“我正要跟你說呢,只是得先說完秦王的事,才能接著往下說。你姐姐來了信,說她很快就會回來。她在信中叮囑,叫你別怕李穆,就算李穆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也不敢動你。他若敢欺負你,你姐姐會為你做主的。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她忽然離宮,不是為了逃避李穆,是她另有急事需處理。”

朱凝眉焦急地問:“她在哪裡?甚麼時候回來?她究竟有甚麼事情要處理。”

她看似是在質問,其實眼神裡對姐姐的關心藏掖不住。

朱歸禾反應慢了一拍,嘆道:“她沒在信中交代,我也不知去何處問。我現在跟你一樣,一頭霧水。我猶豫,不是因為我有事想瞞著你,是我心裡有猜疑,卻找不到證據。你姐姐出宮這事兒——我不好說。”

他現在很擔心兩姊妹會因此反目成仇!

“你有甚麼不好說的呢!總歸是她看不上李穆,又想利用李穆,便拿我來當擋箭牌。從小到大,她哪件事不是如此?遇到甚麼難事只顧自己,從來不管別人高不高興。”朱凝眉在兄長面前,率性地噘著嘴,揚起下巴埋怨姐姐:“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真不想來幫她蹚這趟渾水!”

原來小妹也這樣認為,看來他的懷疑並非多心。這樣一想,他豁然開朗起來,心情也沒那麼沉重了。

朱歸禾輕聲吐槽:“是,你對她沒有半點感情!要錢的時候,遇到事情的時候總找我。傷心的時候,只想在她面前撒嬌。她進宮後,是誰捨不得她,哭了一個月?”

“那、那時我不懂事!”朱凝眉紅著臉,不好意思起來:“誰捨不得她了,我那是高興,喜極而泣,你懂不懂。”

朱歸禾無奈地搖搖頭,他這兩個妹妹,在一起的時候互相吵架,不在一起了又互相掛念。

“總之,她若是利用了你,你也別恨她。她也有自己的難處。”

“不用你提醒,我當了這麼久的太后,她的難處我早知道了。”朱凝眉生氣歸生氣,卻還是心軟道:“幫她是一碼事,自家姐妹,一筆寫不出兩個朱字。我不心疼她,誰能心疼她?但恨她又是另一回事,而且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也用不著你管。”

望著小妹長不大的模樣,又看看她額頭上的傷,朱歸禾又開始嘆氣:“都這麼打了,怎麼總是毛毛躁躁,走路都能磕著碰著。”

“哎呀,你事情說完了沒?說完了就趕緊走吧。你是陛下的老師,又不是我的老師,少在我面前唸經,我頭疼!”朱凝眉心虛,怕他接著問下去,自己會露出破綻。她怕兄長知道她額頭上的傷與李穆有關,心裡會難受,便急著趕他走。

朱歸禾搖搖頭,被小妹嫌棄了也不難受,無奈地笑著走出安寧宮。

朱歸禾一走,朱凝眉便開始發愁。

每當她得罪了李穆,不到一日,便有事情發生,提醒她必須討好李穆、順從李穆。

一想到家人,她便生出萬千壯志豪情,覺得她可以為了家人,安撫李穆,將他哄得服服帖帖,令他對自己唯命是從。

當然,她也有這個本事。

可她做不到對李穆沒有半點私心。

她對李穆的愛恨已經模糊了邊界,既做不到對他完全狠心絕情,又做不到忘記對他的恨。

李穆除了對她絕情殘忍,沒有給予她想要獲得的那種忠貞不渝的愛情,沒有別的錯。因為她對李穆的那份瞭解,讓她沒辦法打從心眼裡承認,他是個壞人。

可是每次從他口中聽到雪梅,觸碰到他深情的眸光,她心中的恨意便會滋長。她會忍不住想盡辦法刺痛李穆,逼瘋李穆。

她想證明甚麼呢?無非是想證明,李穆內心深處到底更愛誰。

可每一次,她傷到的人只是自己。

她每一次試探得出的結論,都是李穆最愛的人,是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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