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第 41 章 陸儋也不願讓朱凝眉察覺……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41章 第 41 章 陸儋也不願讓朱凝眉察覺……

秦王陸弘, 是陸儋的叔父,也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年三十五,自十二歲起便駐守蘇浙兩省, 坐擁蘇浙地區的漕運、鹽鐵、絲綢等專營權。秦王府庫充盈, 麾下水軍十萬, 防止南方倭人入侵。陸戰騎兵亦有五萬。

因為秦王常年向朝廷供奉大量糧餉, 在朝臣中素有“賢王”名聲。

可實則秦王野心勃勃, 暗中將百姓的良田據為己有,將良民變為流民成為麾下私兵。暗中鑄造武器和錢幣, 導致朝廷對貨幣失去掌控,民間物價飛漲, 富者越來越富,貧者越來越貧。

先帝一直想削藩, 但當年北疆威脅更甚於南方,先帝分身乏術, 只能先解決北疆裂土危機。待北疆事了之後,先帝病重,已無力解決秦王之事, 只能由著秦王逐漸坐大。

李穆雖掌中樞兵權, 但朝廷內庫空虛,北疆邊境仍舊需要重兵鎮守, 需秦王提供軍餉。京中世家權貴不滿李穆,早想拉他下位, 需拉攏秦王壓制李穆,卻又投鼠忌器——若北疆戰事再起,世間無第二個李穆能擋北疆兵患。

目前京城權貴們還在觀望中,尚未對秦王下注。

李穆認為秦王之事, 堵不如疏。秦王想入京,便讓他來。先走一步,看一步,知道他想做些甚麼,才能想出辦法對付他。找到他的把柄,完成先帝未竟之願,將秦王削藩,拿回秦王對江浙漕運、鹽鐵、絲綢的專營權。殺掉那些擁戴秦王的富戶,毀滅秦王私鑄造的錢幣。

得到李穆的許可後,梅景行便帶著小皇帝陸儋寫的聖旨,去宮外接秦王入京。他們先去大長公主府拜祭,再將秦王安頓在宮外的薈英館。薈英館原是先帝當皇子時的王府,後用於接待入京覲見的藩王或重臣。昔日,李穆回京時,也曾住過薈英館。

梅景行安頓好秦王之後回宮,第一件事便是來安寧宮向朱凝眉覆命。

朱凝眉見他臉上眉角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十分明顯,擔憂地問:“李穆打你了?”

梅景行見朱凝眉關心自己,心中充滿喜悅,臉上的痛也不覺得痛了。“這點傷,不算甚麼。幫娘娘出主意的那日,奴婢已經料到必有此劫。能為娘娘解憂,是奴婢的福分。”

朱凝眉卻氣得將手中的茶盞,狠狠地往地上砸。她以為自己已經同李穆說得很清楚了,她已經費盡心思討好李穆,李穆為甚麼還要去折騰梅景行?

他是在殺雞儆猴嗎?朱凝梅很討厭這種被人威脅的感覺。同時,也對梅景行生出幾分愧疚。

她對梅景行承諾:“你是被我連累,才受此辱。這筆公道,我會幫你討回來!”

梅景行望著臉色被氣得通紅的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幫他討回公道。他年幼時,被那群太監欺負,是朱凝眉幫他討回了公道。如今,他被李穆欺辱,她又要幫他討回公道。

反觀他自己,從她入宮第一日起,便沒有將她放在心上,給予她應有的尊重。他在宮中廝殺多年,早已分不清甚麼是“善”甚麼是“惡”。他做事不擇手段,把當年她救他之事,當作是他的本事,未曾對她有過感恩,更未想過要報恩。

可是自她入宮起,她眼中的純粹的“善良”,她待人的“坦誠”,以及她對他的維護和信任,開始讓他反思自己、懷疑自己。

因為他在她眼中,不是“壞人”,只是個人。他還可以當人嗎?他還可以回到陽光底下嗎?梅景行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失去她的關心,這世上再無人將他看作是“人”。

梅景行知道她的難處,也怕她和李穆再生爭執,連忙跪下道:“這等小事,何必勞煩娘娘動怒。”就當他是在贖罪吧!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在她剛入宮時,在她寢殿內燃催情香。不會將她女兒的事,告訴大長公主。

李穆能殺大長公主,他也可以做到!

朱凝眉雖看不透梅景行的動機,但她知道梅景行對小皇帝的忠誠,這就夠了。她甚至不需要梅景行對自己忠誠,只需要他別再揹著自己那些噁心的事就夠了。

又過了幾日,朱凝眉身上的月事終於走乾淨了。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她故意將月事已走了三日,她將自己不再腹痛之事,說給太醫聽。反正關於她的事,太醫會事無鉅細地告訴李穆。

秦王入京,也要上朝,這一次朱凝眉垂簾聽政。自從她對李穆說,想“保護”他那日起,李穆便有意讓她介入朝政之事。

朱凝眉問過小皇帝陸儋,問他是否反對自己垂簾聽政,誰知小皇帝竟也不反對。朱凝眉就有些納悶了,史書記載,不都反對女子牝雞司晨嗎?他們怎麼是反著來的。

太和殿內,小皇帝陸儋坐在龍椅上,李穆坐在小皇帝下首的位置,朱凝眉坐在小皇帝身後,被一扇屏風擋住了眾朝臣窺探的視線。宮裡的屏風是單面的,她可以依稀看到屏風外的人,卻屏風外的人看不到她。

坐在屏風後聽了一會兒,朱凝眉在知道為何李穆與小皇帝都同意她上朝。太沉悶了,無論是他們談話的內容,還是這些大臣身上的薰香味,都讓人喘不過氣。尤其朱凝眉對薰香的味道很挑剔,她只能聞淡淡的藥草香和檀香。

坐在沉悶的大殿內,聞著混雜的薰香味,她的胃病又犯了,差點噁心得吐出來。還好她早上沒來得及吃甚麼,想吐也吐不出來。

透過屏風,可以看到秦王陸弘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他果真如李穆所說,長得像年輕時的先帝。

這會兒秦王正在向小皇帝獻畫,畫中描述的是“江南風景圖”。畫卷長十五米,記載了江南百姓充滿煙火氣的起居生活。卷首五米處,是充滿煙火氣的江南街景,鱗次櫛比的店鋪和閒適的遊客,由此可看出江南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可隨著畫卷展開,卻能看到城外倒塌的茅草屋和餓得面黃肌瘦的百姓。

“啟稟陛下、太后娘娘、忠勇侯。今年江南洪災,江南十四州已成澤國,百姓顆粒無收。若如往年那般,強徵三百萬石糧食,只怕要逼得百姓揭竿而起啊!臣此番入京,是想替江南百姓求情,讓朝廷免了江南百姓今年的賦稅,讓百姓可趁此機會休養生息!”

鴻臚寺卿早已得到了秦王送來的禮物,於是出列幫他說話:“臣附議。如今北疆戰事已平,朝廷早已不需要四十萬大軍鎮守北疆,耗費輜重軍糧。邊疆領土需要守衛,可百姓才是我朝立足之根本!萬不可因兵戈而提高賦稅,逼反百姓。”

話音剛落,李穆的親信,兵部左侍郎便斥道:“荒謬!北疆蠻夷虎視眈眈,雖無大戰在即,卻仍小衝突不斷,這是北狄蠻夷的試探。北疆一旦撤軍,那些蠻夷便會捲土重來,屆時邊關失守,何止江南百姓遭殃?”

爭論聲中,朱凝端坐在屏風之後,可以看到陸儋手指摩挲著龍椅,有些緊張,不知如何應對。李穆也偏過頭,看了陸儋一眼,陸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他的眼睛。在觸碰到李穆的眼神後,陸儋立即挺直腰背,凝神聆聽。

一個上午,朝臣們就“江南洪災”與“北疆糧餉”一事,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終李穆站出來,阻止了他們的爭執,為事情下了定論。

先由朝廷出資十萬兩白銀,由金吾衛押送南下,用於江南百姓賑災。如今才到六月,江南正是種植的好時候,還可以再種一季糧食,用於北疆軍糧。賑災和種糧,都必須由秦王監督,若有差池,拿秦王問責,罪同叛軍反賊!

李穆此舉雖霸道蠻橫,卻解了秦王的步步刁難之危。

下朝後,朱凝眉雖然累,卻沒有急著回去休息,反而陪著陸儋聊了一會兒。

此時的陸儋也很傷心,他把秦王當作唯一的親人,當作是逃離李穆掌控的救贖,卻不料秦王上朝後,便給他出了個大難題。

“陛下如今可算明白了先帝的良苦用心?這世間,有些人雖與你是血親,卻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將你所擁有的一切據為己有。有些人雖與你針鋒相對,步步為敵,可你一旦落入危險,他也會捨命相救。”

朱凝眉恨著李穆,實在不願在陸儋面前幫他說好話。

可她也不能違心地瞧見陸儋和李穆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趁著秦王還來不及用親情籠絡住陸儋,她得把這些利害關係,用深入淺出的方法同他講明白。她是在幫李穆,同樣,也是在幫陸儋。

陸儋臉頰蒼白,雙眸紅腫,顯然是在下朝回宮的路上,偷偷哭過了。

陸儋幽幽地看著她,問:“若有一日,朕與李穆決裂。母后會幫朕,還是幫李穆?”

陸儋的眼神讓朱凝眉心驚肉跳:“陛下為何會這樣問?”

她擔憂地看著陸儋,心裡也生出了幾分緊張。她害怕被陸儋看出私心,難道她對李穆的偏袒已經被陸儋看出來了?

朱凝眉不願失去陸儋的信任,於情於理,她和陸儋才應該是同一陣線的人。

陸儋微涼的目光看著她,不是兒子看母親的眼神,是男子看女子的眼神。論輩分,她是他的姨母。可他是皇帝,她是後宮的女人。自古以來,入了後宮的女子,都應該是皇帝的女人。

他現在還沒有與李穆爭奪的能力,可他比李穆年輕,李穆總有老去的一日!

“陛下為何會這樣想呢?我自然心向著陛下。”朱凝眉說完這句後,才見陸儋鬆了口氣。

陸儋也不知自己對朱凝眉生出了怎樣的感情,但自從她入宮那日,拼著自己的性命來維護他之後,陸儋心裡便再也沒有了恐懼。

有朱凝眉在的地方,陸儋總是安心的。他知道,宮裡有這麼一個人,能擋在他身前,不讓李穆傷害他。

可目前來說,他們是母子,不能有逾越這層關係的任何曖昧。陸儋也不願讓朱凝眉察覺他心裡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密。

“朕沒事了,方才只是一時失態。”他趁朱凝眉還沒反應過來,便對她道:“母后回去吧,兒臣歇息會兒,還要去勤政殿聽朱太傅講課。”

這陣子,因著對付大長公主的事,朱凝梅忙著與李穆鬥智鬥勇,忽略了陸儋。而且大長公主死後,她因為內心那點細微的歉疚,也不敢出現在陸儋面前。沒想到卻讓陸儋生出了誤會!

朱凝梅看著陸儋的眼睛,再次對他表態:“陛下在我心裡,自然比李穆重要得多。若不是為了陛下,我連見李穆一眼都嫌多。”

陸儋笑著說:“母后的苦心,朕明白了。”

說完,他便挑釁地看著殿外。

朱凝眉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只見李穆站在殿外,臉色鐵青地看著她。

心跳漏了一拍,朱凝眉生出一種錯覺,她彷彿是犯了錯,被丈夫抓姦在床的妻子。可隨即她便反應過來,她無須對李穆做出承諾。她和李穆之間,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陛下先休息吧,我回去了!”朱凝眉摸了摸陸儋的蒼白的臉,對他溫柔地笑了笑,才起身離開。

走到李穆身旁,她停下了,眉眼笑意盈盈,聲音溫溫柔柔:“忠勇侯辛苦了!多謝您今日在朝廷上舌戰群儒,護著陛下。”

李穆神色冷漠,鼻腔裡輕輕發出一聲充滿怒氣和埋怨的輕哼。

“娘娘太客氣了!”他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對朱凝眉道:“這本是微臣分內之事!”

這次朱凝眉回宮,李穆沒有送她,朱凝眉知道他生氣了,但她不在乎。

到了晚上,她也不管李穆會不會來,先做好了他會來的準備。他幫她殺了大長公主,又同意讓秦王入京,滿足陸儋想見唯一親人的願望。她向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於情於理,她應當給他一些獎賞。

也許是秦王入京之事,給李穆增添了很多煩惱,他忙到三更才來安寧宮。

桌上的晚膳熱了三回又涼了三回,他並不嫌棄,匆匆忙忙吃了兩口。

朱凝眉向來早睡,等到他等現在,早已哈欠連連。

“困了?”從他溫柔的語氣中,朱凝眉察覺不出他是否還在生氣。

“抱歉,我平日不到二更便睡了。”朱凝眉說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因為怕他還在生氣,也比平時更客氣。

“那你睡吧,我今日陪陛下批奏摺太累,也有些困。”李穆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朱凝眉有些意外,她本想做點甚麼,補償李穆。但見他興致缺缺地模樣,便只好作罷。她願意給,他自己不要,那她也不能表現出急不可耐的樣子。她本來就對這種事,興致冷淡。

許是兩人都有些困了,脫了衣裳,熄燈躺在床上便都很快睡著了。朱凝眉犯困,先睡著。李穆見她睡得安穩,將她摟在懷裡,聽著她平緩的呼吸,也很快便睡著了。

半夜時,朱凝眉做噩夢被嚇醒。

她總是做些稀奇古怪的夢,夢裡彷彿有惡鬼在追趕她。有時,那些惡鬼抱著榕姐威脅她,逼她自盡;有時那些惡鬼要去告訴李穆,她是假太后,她只能奮力與惡鬼廝殺,在夢中大開殺戒;有時她在夢裡跟李穆吵架,究竟吵些甚麼,她醒來後也忘了。

李穆是被她幼獸似的嗚咽聲吵醒的,她嘴裡說些含含糊糊的夢話,聲音彷彿是在求助。李穆將她喚醒,她不耐煩地蹙著秀眉,睜開帶著些許怨氣的眼。

她彷彿回到了新婚那夜,枕邊人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勾起了她心裡的恨。她發瘋似的捶打李穆,嘴裡罵著狠話!

“都是你的錯!”

“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壞蛋!”

“你敢傷害榕姐,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李穆身著白色的中衣,神情柔軟,不似白日那般威嚴冷漠。

走道的燈光透過白色紗帳似月光般傾斜下來,照著他劍眉星目,以及溫柔寵溺的眼神。

朱凝眉哭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如今的處境,她是假太后,不是新婚那日聽到丈夫喚著姐姐名字的朱凝眉。

她有些心虛,害怕被李穆察覺出端倪,慌慌張張地用薄被將自己掩蓋起來,躲過李穆的注視。

她這反應,落在李穆眼中,成了女子的羞澀,也更加印證了她與先帝不常做夫妻之事。

李穆耐心地掀開被子,將她從被子裡撈出來。

“天這麼熱,你難道要將自己悶死在被子裡嗎?”

“不要你管!”朱凝眉聲音裡還帶著怨氣,緊緊攥住被子,不肯放手。

她眼眸如星,嘴唇通紅。李穆睡了一覺,養精蓄銳,慾望如蓬勃的野心一般在無聲處滋長。

有些事情,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

朱凝眉已有五年未經男女情事,不大適應,她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把燈滅了吧。”

李穆看她的眼神,讓她心慌。

但李穆想看著她,不願錯過她的任何表情:“為甚麼?難為情了?兩個孩子都生了,有甚麼可難為情的。”

“閉嘴。”她蹙眉,呼吸有些重,默默承受著巨物碾壓的不適。

她羞澀的模樣,取悅了李穆。

“先帝也曾像我這樣,讓你愉悅嗎?”

“那個你不願說出名字的男子呢?”

朱凝眉發出細碎的哼哼,似幼獸在哭泣,但不是夢裡那般無助的哭泣,而是帶著愉悅的低泣。

她無法讓他閉嘴,只能閉上眼睛不看他,關閉耳朵不聽他說話。

李穆是個擅長打仗的將領。他在戰場上很有耐心,從不因為打了敗仗而氣餒,他總是能胸有成竹地將他的目標拿下。

世間萬物都是相通的,急不得,必須耐著性子,戒驕戒躁,徐徐前行。

朱凝眉咬著唇,覺得自己今夜要猝死在這張床上。

天邊亮起第一道曙光時,她身體戰慄,腰背緊繃,脖頸上揚。

片刻後,淚水盈盈地她,陷入了昏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