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我壓根沒聽清楚你說甚麼……
剛說完, 李穆就看到梅景行嘴角在微微抽動。
向太監請教如何討好女人,是有些丟臉!
李穆挪開視線,身體挺直, 改口道:“罷了, 老子討好她做甚麼!得讓她知道誰是這宮裡做主的人。吩咐下去, 這幾日安寧宮加強戒備, 不許人隨便出入。她火氣那麼大, 你吩咐御膳司多做點素的送過去,給她敗敗火。”
李穆越說越生氣。
梅景行收斂笑意, 正色道:“啟稟侯爺,太后娘娘平日便喜茹素, 戒葷腥。她也不愛出門,只喜歡在海棠樹下的暖椅上躺著曬太陽。據太后身邊伺候的掌事姑姑悅容說, 她的衣裳日漸寬敞,恐怕再瘦下去, 就只剩皮包骨了。”
這番話讓李穆立即想起,那夜他隨手將她撈在懷裡。
寢衣觸感絲滑,腰肢纖細柔軟。可除了這些, 她身上的確沒剩下幾兩肉。
再瘦, 她那副小身子骨怎麼能熬得住!
李穆緊繃著嘴角,愁得來回踱步。
見他為難, 梅景行主動道:“侯爺,討好太后娘娘的人太多了, 她早已經厭倦。奴婢覺得,她需要的是陪伴,她太孤獨了。”
經過這番點撥,李穆忽又想起她說過“這陣子你不來跟我吵架, 我還有些寂寞呢”。
她的確是孤獨,否則怎麼還盼著他去同她吵架呢?
“侯爺不如將太后娘娘的膳食全部改成葷腥。太后娘娘若吃不慣,自會傳召侯爺問話。屆時侯爺再對太后娘娘曉之以理,太后娘娘便會知道侯爺對她一番苦心。”
這話正中李穆的下懷,他正缺個理由被她傳喚!
這日,安寧宮傳晚膳,桌上都是葷腥。
朱凝眉看著滿桌菜便沒了胃口,她隨口問:“怎麼連一個素菜都沒有?”
悅容道:“御膳司的人說,這是侯爺吩咐的。侯爺說太后娘娘身子弱,又受了傷,得多吃點葷食補補身子。”
朱凝眉沒想到他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竟然開始關心她的日常起居了。
只是看著滿桌的葷腥,朱凝眉實在有些頭疼,她只得用湯汁拌著米飯吃個半飽。
就這樣,第一日,朱凝眉吃了肉湯拌飯。
第二日,她又覺得肉湯有些腥,嘴裡膩得慌,用茶湯就著白米飯勉強填飽了肚子。
到第三日,她連白米飯也不想吃了,開始喝茶辟穀。
才辟穀了兩頓,她在正寢殿內打坐,便看到李穆氣急敗壞地闖進來。
李穆語氣不善地質問她:“你就為了跟我賭這口氣,要把自己活生生餓死嗎?”
她就不能跟他服軟,說句好聽的話?只要她嘴甜一點,他甚麼都可以依著她,命都可以給她。
朱凝眉心裡並未責怪李穆,她沒胃口吃東西,是因為她從小挨多了餓,腸胃受損,跟李穆沒關係。
但她偏要與李穆鬥嘴:“不是你給御膳司下令,不許他們讓我喜歡吃的菜,存心要把我餓死嗎?”
她寧願餓死,也不肯向他服軟。
李穆盯著她瘦得仙風道骨的身子,哪怕被她氣得吐血,也不敢再說話惹她生氣。
李穆放軟了語氣,哄著她:“你太瘦了,得多吃些肉。你要是答應每餐多吃幾口肉,我便吩咐人上些你愛吃的素菜。”
朱凝眉見他說話還不算太難聽,也不打算再跟他吵架,而且尋找綁走榕姐幕後真兇的事還得找他幫忙呢。
“我也知道吃肉對身體好,可我吃不下。沒吃幾口就忍不住噁心想吐——”她說著話,見李穆眼神裡充滿打量,立即敏銳地意識到甚麼,她站起來,走到李穆面前,瞪著他。
李穆幽幽的黑眸閃了閃。
朱凝眉面帶微笑,吐氣如蘭:“你剛才在想甚麼呢?”
李穆紅著臉,我沒想甚麼。
朱凝眉忽然變臉,冷冷諷刺道:“你剛才聽見我說噁心想吐的時候,分明有話要說。”
李穆腦海裡是有一閃而過的念頭,她該不會是懷孕了吧!可是他又想起每日讓太醫來診脈,太醫沒說她懷孕。
為了不惹她生氣,李穆打死都不能承認,他心裡是怎樣想的。
他嘴硬道:“我壓根沒聽清楚你說甚麼,我就是覺得你小嘴紅紅的,軟軟的,親上去滋味一定很不錯!”
朱凝眉定定地看著他,覺得他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你給我滾出去!”
這悅耳的嗓音,卻帶著氣急敗壞的惱意。
李穆被她嚇一跳,走到門口,又覺得就這樣被趕走太丟臉,於是折返回來,把她摁住。
他強勢地將她撈在懷裡,唇舌長驅直入,吞噬她的呼吸。
溼潤的唇瓣,帶著茶的清香和甘甜,撫平了他心裡的所有煩悶。
黝黑的眼眸,鎖住她眼底的溼糯。
半晌過後,滾燙的氣息在她耳畔吹拂著:“我沒猜錯,這滋味果然不錯!”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幫她理了理皺成一團的衣襟,而他卻衣衫整齊。
他把她吻得意亂情迷之後,揚長而去!
李穆知道她吃葷腥會嘔吐後,便不再逼著她吃肉,讓御膳司給她做些素食。
隔幾日,他又從夏芍那裡打聽到,太后那日在忠勇侯府吃了些酸辣不油膩的葷食,便知她不是不愛吃肉,只是因為不愛吃油膩的。
於是,李穆又吩咐御膳司給她準備膳食時別放太多油,最好把雞肉、羊肉撕皮去油了再給她送去。
如此一來,她每次用膳也吃幾口葷菜。葷素搭配地吃上半個月,她臉上的肉也漸漸鼓起來。
在宮裡養了半個月的傷,大長公主忽然求見。
朱凝眉上次收大長公主的禮,不好拒絕她,只好同意她進宮來拜見自己。
這半個月她專注養傷沒出門,連小皇帝陸憺都沒見,整日穿著寬鬆的寢衣在宮中晃盪,絲毫沒發現自己長胖。
如今悅容伺候她換衣服,見鏡中人胸、臀看起來都有些鼓鼓的,著實有些礙眼。
“換身寬鬆的衣裳吧,我長胖了,這身衣裳穿著不合適。”朱凝眉洩氣道。
悅容卻道:“您穿這身衣服再合適不過,奴婢一個女子看著都喜歡。”
這衣裳穿在太后身上嚴絲合縫,尺寸恰到好處,纖腰豐臀,惹人遐想。
但朱凝眉對她淺淺一笑,執意換件衣裳接見大長公主。
這是先帝去世後,大長公主第一次踏入安寧宮,經過海棠樹下時,看到那張暖椅,大長公主隱約想起朱凝眉在小皇帝陸憺生辰宴上說的那番話——他彷彿還活著,就躺在海棠樹下的暖椅上沉睡。
大長公主收斂酸澀的情緒,踏入殿內,她的眸光定在太后那張年輕嬌媚的臉上。
朱雪梅今年都三十九了,怎麼看起來還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怪不得李穆被她迷得丟魂失魄。
金獸香爐裡燃著讓人心神寧靜的檀香,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給太后請安。
朱凝眉阻止她行禮,道:“坐吧,不用多禮。”
大長公主坐下,她近日春風得意,臉上已經沒有病容。她不貌美,但眼神裡透著天家的貴氣,冷冷看過來,威嚴和高貴的氣息一併碾壓了過來。
“太后。”
大長公主明顯有備而來,她直視著朱凝眉,想用身居高位者對權力勢在必得的銳氣,逼迫朱凝眉。但朱凝眉最近和李穆吵架次數有點多,火氣正旺,無論大長公主用甚麼眼神看她,朱凝眉都敢坦坦蕩蕩直視回去,這倒讓大長公主有些意外。
“大長公主有話直說吧。”朱凝眉道。
“前些日子,太后的孃家侄女遇襲。梅景行正在查幕後主使者,可他竟將手伸到了我府上,還抓走我府中的一位管事。”
大長公主說話有些咄咄逼人,態度強硬:“我希望你別把事情鬧大,否則誰都不好看。”
朱凝眉微笑著看她:“梅景行是司禮監大總管,他不歸我管。但我知他並非莽撞之輩,他敢闖入大長公主府抓人,必定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大長公主想讓他放人,這還不簡單?您不如也拿出證據,證明那位管事並非幕後主使之人!”
大長公主道:“我不是來聽你耍嘴皮子的,放不放人,是你自己的事。”
朱凝眉聽完,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嫵媚傾城,弄得大長公主心裡很不舒服。
朱凝眉道:“梅景行抓人之事,我也是聽大長公主說了才知道。不如我立即將梅景行召來,讓他當面跟您解釋?”
朱凝眉本來還打算養好傷之後再去討好李穆,求他幫忙找出綁走榕姐的人是誰。
如今看來,幕後主使者已經沉不住氣,自己找上門來。
倒也好,省得她還得費心思討好李穆。
大長公主機板著臉道:“我說了,我不是來聽你耍嘴皮子的。我知道,如今你有李穆當靠山,誰都不放在眼裡。可是你怎麼敢肯定李穆會永遠當你的靠山?你以為你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李穆就能任由你擺佈?”
朱凝眉面色一冷,怒道:“大長公主,請慎言!”
朱凝眉忽然疾言厲色,大長公主怔住。
朱凝眉嫵媚嬌美的臉上,佈滿慍色:“李穆手握大權,是因他馳騁沙場,立下軍功無數,才能得到先帝的信任和尊重。他手中的權力是先帝賜給他的,不是他從先帝手裡奪走的。先帝走後,李穆願意給我當靠山,是因為他記得先帝的提拔之恩,願意幫先帝照顧我們孤兒寡母。你為甚麼非要把一切都想得很骯髒?”
“我知道,當初陛下將皇位傳給憺兒,你心裡不服氣。你認為憺兒年紀小,無法承擔帝王之責。可你看秦王這些年來做的荒唐事,他像是能承擔重任的樣子嗎?你都快六十歲了,還能活幾年?為甚麼放著富貴榮華的日子不過,非要捲入到這些事情裡面?”
大長公主冷笑道:“原來你心裡都清楚啊!我還以為你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勾引李穆,快活度日呢。你以為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能讓我打消對你的顧慮?如今你和李穆感情還不深,你自然向著憺兒。若你日後懷上了李穆的孩子呢?憺兒在你心裡還是最重要的人嗎?你難道不會希望坐在龍椅上的人是你和李穆的孩子?”
朱凝眉面色難看:“我怎麼會給李穆生孩子?”
“如果你心裡沒有這樣的骯髒念頭,你怎麼會向李穆隱瞞那個孩子的身世?你嫂嫂嫁入朱家多年未曾有孕,四年前卻忽然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孩子的輪廓還長得像極了李穆!”
朱凝眉聽到這裡,倒抽了一口涼氣,雙手止不住地開始顫抖。
大長公主咄咄逼人地看著朱凝眉:“你為甚麼不敢告訴李穆,你妹妹給李穆生了個孩子?因為你擔心李穆和你妹妹破鏡重圓,擋了你的路,所以才把她藏起來,把她生的孩子交給你哥哥撫養!朱雪梅,你五年前就在謀劃這件事,你還敢說你對李穆沒有半分兒女私情?”
朱凝眉冷笑:“這就是你指使府中管事綁走榕姐的緣由?你的目的是甚麼呢?你是想用榕姐討好李穆,還是想用這個秘密來威脅我?”
“我想讓你說服李穆,把秦王召回京城。”
朱凝眉問:“秦王回了京城,手中沒有權力,也只是個閒散王爺,你覺得他能做些甚麼?”
“李穆還能一輩子都待在京城嗎?北疆戰事未了,他遲早要回去鎮守邊疆。還是你覺得憑著自己的美貌,便能一直把李穆綁在你身邊?”
朱凝眉聽著大長公主說的這些混賬話,氣不打一處來:“你自己也是女子,何必如此輕賤女子?難道我在你眼裡,沒有李穆就活不下去?難道我活著的所有意義只是為了籠絡李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一腔抱負?”
大長公主被她問住,皺了皺眉:“別扯遠了。把秦王弟召回京城,哄著李穆還政於陛下,命他去北疆鎮守要塞,永世不得回京。做到了這些,日後史書上自會有你一席之地。否則,我會把你那侄女的身世公開。你猜猜看,若李穆知道你妹妹為她生了個如此乖巧可愛的女兒,會不會想起往日的恩愛,與她破鏡重圓,重歸於好?若你不聽我的,我就讓你嚐嚐竹籃打水一場空是甚麼滋味。”
“李穆就在乾元殿,要不然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喊來?你把這些話告訴他,你看他會不會感激你?”朱凝眉坦然道:“我們朱家人沒你那麼多花花腸子,李穆與我妹妹和離後,我妹妹不想再看見他,才找個地方去躲清靜。”
“大長公主,你認為男子會對不愛的女人生的孩子有多珍惜呢?你生在皇宮裡,有那麼多兄弟姐妹,難道你的每一個兄弟姐妹都能得到父親的眷顧和疼愛?”朱凝眉搖搖頭,只覺得她很可笑:“你走吧,跟你說話實在沒意思。你是先皇的妹妹,也是憺兒的姑姑,我不願對你口出惡言。”
還有,她雖是假太后,卻代表著姐姐的臉面,她不願給姐姐臉上抹黑,所以才控制住自己,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
“悅容,送大長公主出宮!”
她說完送客,垂眸掩下眼中冷意。
悅容是梅景行提拔上來的人,她心裡向著太后,早就聽不慣大長公主說的這番話。如今太后叫她把大長公主請出去,她自然樂見其成。
悅容拿出掌事姑姑的氣派,道:“大長公主,請吧!太后娘娘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了。”
大長公主怒道:“放肆,你一個卑賤的宮女,也敢在本宮面前如此放肆!”
作者有話說:求收藏啊!本來收藏就不多,還總是掉,我要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