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十六 除了她,還有誰會被強吻後還送……
在孟凌綠驚訝的目光中, 周穗尷尬的甚麼話都說不出,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會這麼介紹別人?神經病吧。
她張了張口,下意識想反駁一些甚麼, 但‘前妻’這個詞沒辦法否認,白月光女神甚麼的又根本羞恥的說不出口。
周穗正糾結著,就看到眼前姑娘的眼睛越睜越大——
“原來就是你啊!”孟凌綠雙眼放光, 激動的抓住她的手:“我一直特好奇我哥心裡惦記的前妻是甚麼樣!”
……
應該讓她非常失望吧?周穗慚愧地想著, 卻聽到女孩兒清脆的聲音:“嫂子, 您長得真好看!”
女孩兒是個人精, 在知道她的身份後, 稱呼不僅變成嫂子, 稱謂也變成‘您’了。
周穗不知該如何回應, 只能笑了笑,當作對她這個誇獎的道謝。
正說著,門口又響起門鈴的聲音。
“是我的外賣到啦!”孟凌綠接收到孟皖白讓她走人的訊號, 也懶得繼續在這兒當電燈泡, 立刻蹦了起來:“嫂子,我先走啦,下次有機會再見!”
孟凌綠說完, 風馳電掣一樣的離開。
頃刻間,偌大的客廳裡就回歸到平靜如水的狀態。
對比之下, 顯得靜的有些可怕了。
但孟皖白似乎是很享受這樣的安靜, 見到跳脫的女孩兒離開, 他緊皺的眉頭和僵硬的肢體才漸漸舒展。
——到底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周穗悄悄觀察著,心想怎麼會有性格差異如此之大的兄妹?
她想了想,開口關心了一下:“凌綠是……江女士的孩子?”
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前婆婆為好,她還是選擇了最保守最尊敬的叫法。
孟皖白點了點頭, 關於孟凌綠的身份,他剛剛就已經介紹過了。
“怎麼會這樣?”但周穗還是覺得驚訝,喃喃自語似的嘀咕。
江昭懿在她記憶裡是個既高貴又保守的大家長,結果居然會有一個私生女,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甚麼不可能的。”孟皖白走向臥室準備換上家居服,聞言嗤笑了一聲:“這種事也不新鮮吧。”
這倒是,豪門雖然光鮮,但華麗之下也隱藏著各種各樣的汙垢。
單單是關於男女之事的‘出軌’和‘私生子’,甚至都算不上新聞了。
只是真實的出現在身邊,出現在和她息息相關的人身上,才更讓周穗覺得意外。
不光是江昭懿有私生女這個事情,還因為孟皖白的態度。
“你不生氣嗎?”她忍不住問:“畢竟她是……”
畢竟孟凌綠和他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但很意外的,孟皖白非但不生氣,好像還和她挺熟悉的模樣。
“沒甚麼生氣的。”孟皖白已經迅速換了衣服出來,聲音平靜:“我爸媽是商業聯姻,這麼多年一直各玩各的。”
他早就習慣了。
反正童年一直是被孟老爺子帶的,父母的參與感少,他對他們也沒有甚麼期待。
孟皖白不想再繼續談他們,走到冰箱前:“我給老孫打了電話,他還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趕過來。”
“留下吃頓飯吧,我給你做。”
周穗一直以為孟皖白口中的‘學做飯’是在開玩笑,但眼下看他從冰箱裡拿出生鮮蔬菜,在菜板上生疏卻認真的切蒜時,發現他是認真的。
還……真的學會了做飯啊?
居然連蒜都切了!
周穗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實在是……太意想不到了。
但到底是能看出孟皖白和蔬菜的接觸次數實在有限,他切完蒜又去切洋蔥,沒一會兒眼睛就紅了,在白皙的面板上特別明顯。
然後就是切一下偏一下頭,妄圖笨拙的躲開那辣眼睛的味道。
周穗忍不住笑,走過去拿過他手中的刀:“我來幫你吧。”
她不是會坐著讓別人一個人忙活的性格,主動站起來幫忙了。
“別,這個辣。”孟皖白不肯把刀給他,輕輕吸了下鼻子:“你能幫我切絲瓜嗎?”
絲瓜相對來說溫和極了。
冰箱裡有魚丸,他想按照她的教程做個絲瓜魚丸湯。
周穗看著他準備的食材,輕輕挑眉:“你打算做甚麼呀?”
孟皖白報上兩菜一湯:“蒜香排骨,蔥油蝦球,絲瓜魚丸湯。”
難得從他嘴裡聽到這種家常菜名,周穗除了訝異,心裡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幾道菜都是她比較喜歡吃的。
孟皖白做事一向是很有目的性,周穗不會覺得這是單純的巧合。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他特意按照自己的口味做的。
沉默片刻,周穗輕輕說了聲:“謝謝。”
孟皖白又在低頭切蔥,他彷彿知道她在謝甚麼,頭也不抬地回:“要謝也該我謝你,一頓飯算甚麼。”
除了她,還有誰會被強吻後還送他去醫院,守著他送他回家?
真是謝謝她善良到幾乎有點傻。
兩個人在廚房裡安安靜靜的備菜,頭頂澄黃色的筒燈澆在身上顯得柔和又溫暖。
莫名有種煙火氣十足的感覺,歲月靜好。
周穗只是幫忙做了些洗菜切菜的準備工作,開火後還是孟皖白掌勺,她也沒打算去搶——
畢竟也想看看‘孟大廚’的學藝水平。
做飯這個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其實全看自己用不用心去琢磨。
顯然,孟皖白應該是狠狠琢磨過的。
熗鍋炒菜的步驟說不上非常熟練,但也井井有條。
三個菜都不是甚麼費時間火候的菜,很快就上了桌。
周穗嚐了嚐味道,發現非但不錯,而且非常熟悉。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抬眸看他:“你……”
該怎麼說?問他為甚麼做的菜味道和自己這麼像麼?但她的菜也就是家常做法,沒甚麼獨一無二的。
孟皖白沒有回應她的欲言又止,反倒又說起了剛剛閃現的孟凌綠。
“孟凌綠比我小了十歲,今年在京北讀大二,我媽拜託我關照一下。”他一邊吃菜,一邊給她爆八卦:“她之前一直是在申城長大的,我們接觸並不多。”
周穗愣愣的咬著絲瓜,嚥下去後才問他:“那你關照她,伯父不會生氣嗎?”
她口中的伯父,指的自然是孟良政。
雖然他說了他父母之間‘各玩各的’,但這種畸形的關係一時間還沒辦法讓她那麼順暢的接受,自然去思考那些比較家長裡短的問題。
“他生氣?”孟皖白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些諷刺:“你以為他在外面沒有家庭嗎?”
他的父母一人兩個家庭,在婚姻之外都各自組成了小家,各自又有了孩子。
雖然藏著掖著,但也算大家小家都兼顧到了,享著齊人之福。
孟皖白淡淡的說:“我爸的私生子比孟凌綠還要大幾歲,被他送去國外讀書,都已經讀研了。”
周穗今天一整天從早到晚,受到的震驚過多,以至於此時此刻竟然都已經麻木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猶豫著問:“你……不生氣?”
孟皖白搖了搖頭。
他其實犯不著跟他們生氣,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他們。
無論是江昭懿讓他看在兄妹的面子上照顧照顧孟凌綠,還是孟良政這幾年一直旁側敲擊的讓他在集團給孟嶼川——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留個位置,提攜提攜他,孟皖白通通漫不經心的應了。
畢竟這些事對於孟皖白來說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他犯得著為這些小事生氣嗎?
連簡單的情緒都不願意給。
他變得越來越懶,越來越獨,所有‘活人’般的情緒波動只願意給自己在乎的人。
周穗覺得本來鮮甜的湯都有些苦了,她輕聲說:“你都沒和我說過這些。”
認識很多年,結婚三年,她知道自己一向對孟皖白的瞭解很少。
但現在發現,原來竟比想象中的還要少。
孟皖白抿了抿唇,低聲:“我確實不想和你說這些。”
“因為……我也知道這樣的家庭關係不正常,怕你心裡膈應。”
雖然他覺得無所謂,但萬一妻子覺得有所謂呢?他知道,周穗成長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裡,思維觀點也是固有守舊的,他不想讓自己混亂的關係成為甚麼弊端,讓她瞧不起。
周穗沒想到他的想法竟是這樣的,一時間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他們都有想瞞著對方的事情,會覺得為難和害怕被瞧不起的情緒……也不光是自己會有。
周穗輕聲問:“那你現在怎麼想說了呢?”
“因為孟凌綠出現了,瞞也瞞不住。”孟皖白笑了笑,又說:“不過我確實早就應該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現在才明白,兩個人相處起來,最重要的是坦誠。”
周穗用筷子夾著瑩白的米,嚼著嚼著竟然品出來一絲甘甜。
——他家裡的大米果然也是最好吃的那種。
周穗刻意忽略了怦怦亂跳的心臟,轉移話題似的問:“那你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嗎?”
她試圖引導著說出來那些藥的事情。
卻沒想到孟皖白點了點頭,真的承認:“有。”
周穗心裡驟然跳了下,故作鎮定地問:“甚麼啊?”
“其實我學做飯是跟你學的,”孟皖白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晰:“看的你發在紅薯上的教程。”
這和自己本來想聽到的事情大相徑庭,周穗愣住:“……啊?甚麼時候?”
他怎麼找到自己賬號的啊?
而且總覺得孟皖白上網去紅薯搜教程學做菜這件事……非常違和。
“有一段時間了。”孟皖白看著她已經把碗裡的米飯吃完了,才輕飄飄的拋下第二個炸彈:“仙人掌是我。”
“和你加了微信的仙人掌。”
作者有話說:孟狗:我先自爆卡車再說。。。
今天有點忙所以短小了些,抱歉啦,留言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