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十二 春/夢?
想親麼?
周穗蜷縮在他懷裡皺著眉, 嘟囔著說:“不想。”
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木質調香氣一陣一陣往她鼻子裡鑽,讓她被酒精浸泡過的腦子更加暈眩,可在你問我答中又是誠實的, 清醒的。
周穗的確是喜歡孟皖白的臉,還有他小小的淚痣。
可她當然不想親。
從前她想親是因為他是她老公,他們有名正言順的關係, 現在他們甚麼關係都沒有, 她當然不會想親他。
孟皖白被這個答案氣得有些心梗。
本來想聽的‘酒後吐真言’變成了難聽的大實話, 他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
誰知道, 周穗是真的不想, 那雙烏瞳又清醒又糊塗的, 只知道看著他, 讓人憐惜。
是她用眼睛勾引我的。
孟皖白有些蠻不講理的想著,把周穗抱進大平層放在沙發上,就捏著她的下巴親上去。
放下去的動作輕柔, 親上去的動作卻是一如既往的兇。
孟皖白不是聖人, 不可能一直忍得住。
這次的吻和醫院的那次強迫不同,沒有血腥味的銅臭感,而是酒香混合著她身上本身的香氣形成一種格外馥郁的味道。
配合著她‘嗚嗚’直叫的掙扎, 更是格外帶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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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春/夢。
畢竟她那方面的愛好不旺盛,需求也不高,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做春/夢。
的物件自然也只有一個。
孟皖白捧著她的臉親, 唇齒和從前一樣兇, 但又多了絲少見的急迫。
畢竟從前,他都是慢條斯理的逗弄她,像是把玩著掌心裡的寵物,她又不會反抗, 他何時急迫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即便在夢裡周穗也覺得羞赧,錯誤,一直都在掙扎。
酒後亂夢是很可怕的,真的不該喝酒。
她為自己做這樣的夢感到羞恥,身體卻很誠實的給了反應——結果反倒是讓夢中主角更有‘動力’了。
孟皖白扯下領帶反剪著她的雙手綁在身後,柔軟的唇舌順著她的唇角向下。
留下一串濡/溼的痕跡。
周穗茫然的看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水晶燈,感覺眼前一片朦朧,唯有意識是飄忽的,她不像從前那麼害怕,也不排斥,身體彷彿融化在了海浪裡。
春/夢果然是很肆無忌憚的,在夢裡,孟皖白都成了‘服侍’她的那個人了。
如果是現實的話,怎麼可能。
他在床上向來是要多強勢有多強勢,從不會俯下高高在上的頭顱為她做這種羞恥的事情。
一瞬間,心裡的驚濤駭浪是遠遠大於生理上的。
然後,周穗為自己會有這樣‘驚喜’的情緒感到驚恐,眼淚珠子成串的流了下來,嗚嗚的哭。
即便是夢,她也覺得自己太變態了。
居然會因為孟皖白這樣做而感到開心,她太壞了。
孟皖白把人摟在懷裡,輕聲安慰:“別哭了。”
他也沒打算真的把她怎麼樣。
酒後亂性和前夫一度春宵這種事情對於很多人來說或許無所謂,但對於周穗來說肯定不行。
孟皖白知道以周穗的性格,醒來後若是發現他們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大概會真的再也再也不理他了。
他賭不起,為了這一時歡愉。
所以,先簡單的解渴就行。
人生第一次喝醉和第一次春夢都趕在了一起,讓周穗這一整個晚上睡的都不踏實,總感覺身體和意識都是飄忽的。
腦子也一鈍一鈍的疼,活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艱難的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臥室裡。
周穗愣了下,倏然坐直身子。
她第一反應是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衣還是昨天穿的鵝黃色短袖,但牛仔褲卻不翼而飛,不知道被誰換成了一條寬鬆的睡褲。
還是男款的,肉眼可見的鬆鬆垮垮。
周穗頓時遍體生寒,第一念頭就是‘酒後亂性’這種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吧?
可是身體沒有甚麼不適啊,她已經不是那種未經人事的少女,當然知道性會給身體帶來一種甚麼樣的狀態。
意識到這一點,周穗也讓自己趕緊冷靜下來。
轟鳴的腦子漸漸平靜,關於昨晚的記憶才斷斷續續的回籠——
她在飯店喝了一整瓶酒,然後就醉的不知所云,好像……出去接了孟皖白的電話,還見到他了。
周穗覺得自己本該感到恐懼的,可想到自己昨天見到了孟皖白,第一念頭居然是安心。
她之後就沒有意識了,但如果身邊有他,應該是不會被欺負了的。
現在身處的這間一看就很豪華堆砌的寬大臥室,想必也是他家裡吧?
正想著,臥室門就被敲響。
周穗立刻起身,走過去開門。
清瘦高挑的男人穿著偏隨性的深灰色家居服,他可能是在看書,鼻樑上架著眼鏡,鏡片背後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頭疼不疼?”
周穗有些尷尬的點頭,又搖頭。
“呃,謝謝你昨天接我。”她想了想,還是和他道謝。
雖然相熟的李姐大機率也會照顧她,但周穗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喝的那麼醉,如果孟皖白沒有去,哪怕是李姐幫忙,她也不會覺得這麼安心。
孟皖白推了下眼鏡,聲音很淡:“以後還敢喝這麼醉嗎?”
顯然,他對這件事還是不悅的。
周穗有些不解於他這種‘管自己’的質問,但苦於剛接受了幫忙,只能硬著頭皮搖頭,悶聲道:“不敢了。”
酒精害人,讓她雖然不至於到斷片的程度,但對於昨天發生過的事情也已經記憶模糊,有種霧裡看花的憋悶感。
不能掌控自己的意識,記不起來發生了甚麼,真的是種很差的體驗感,她再也不想喝醉了。
孟皖白滿意的點頭:“洗漱吧,洗手間櫃子裡有新的用品。”
周穗還有一肚子的問號,但她也無法忍受用蓬頭垢面的形象和別人對話,立刻折去這間臥室自帶的洗手間裡去洗漱。
空間很寬大,包括洗手檯上面的那扇鏡子。
周穗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素顏的面容有些蒼白,眼瞼發青,是很明顯的喝醉後又沒睡好的後遺症,顯得非常沒精神。
她輕輕嘆了口氣,拆開新的牙刷。
用洗臉巾拂過脖頸時,她的動作停了下。
周穗透過鏡子,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處很淺的粉紅色。
她的面板白皙,留下印子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很容易被看出來。
活了快三十年,結婚過也離婚過,她既然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來自己昨晚沒有被侵犯,自然也不會蠢到以為這塊紅色是被蚊子咬的。
這是很明顯的吻痕,從前經常出現在自己身上。
孟皖白曾經笑說是她面板的錯,太過嬌嫩,輕吮一下就有印子。
還說他已經夠輕了。
周穗不自覺咬著牙刷,只覺得臉頰紅的可以燙雞蛋。
太羞恥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做?他們現在可是毫無關係!
但一想到昨晚被他幫過,她就連想要質問的腰桿子都挺不直。
周穗簡單的洗漱,把蓬鬆的頭髮隨意綁成丸子頭,懨懨的走出臥室。
餐廳長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中西口味一應俱全。
她走過去,就看到孟皖白給她盛了碗紫薯山藥粥,她最愛喝的。
周穗怔了下,眨了眨眼:“謝謝。”
想要質問的底氣……更不足了。
但一想到自己剛剛脫下睡褲換上牛仔褲,她就覺得自己不能裝聾作啞的甚麼都不問。
周穗喝了兩口粥,才試探性地開口:“我昨天……沒幹甚麼吧?”
聽說喝醉了的人會發酒瘋,她很怕自己也有這種潛藏因子。
“沒有。”孟皖白平靜地回答,順便解釋:“只是不想回家,所以我才把你帶到這裡了。”
他還不至於棒槌的直接說出來她又哭又鬧,甚至無意識間透露出來童年陰影。
人在醉了之後說的話,往往都是最不愛透露的實話。
周穗很詫異:“我……不想回家?”
為甚麼啊?她沒有想到‘家’指的是槐鎮,所以覺得莫名其妙。
但也沒有懷疑孟皖白話中的真實性,畢竟他其實不屑於說謊。
沒聽見他的回答,周穗沉默片刻,又換了個問題:“是你幫我換的褲子嗎?”
孟皖白‘嗯’了聲:“穿著牛仔褲睡覺不舒服。”
“……”但即便如此,也比被他幫忙換褲子要好吧。
周穗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口吻氣的不自覺攥緊筷子,指著自己鎖骨下方的位置:“這裡呢?”
她覺得已經不用刻意問‘是不是你乾的’這麼直白了,孟皖白自然會懂甚麼意思。
“抱歉。”他這次說:“沒忍住。”
沒忍住,這三個字比直接承認又是高了一個級別的殺傷力。
“你……”周穗只覺得罵人都沒力氣,眼睛瞪著他:“我喝醉了,你就這麼佔便宜?”
佔便宜?孟皖白挑眉,誠實的說:“就親了會兒。”
至於親的哪裡,看著女人板著的小臉,他覺得自己不能說的那麼明白。
“親不就是佔便宜?難道還是國際友好禮儀嗎?”周穗皺眉,反問:“那我親別人可以嗎?”
孟皖白臉色瞬間冷下來:“當然不行。”
別說看到,光是想想‘周穗親別人’的這個可能性,他就氣得有些吃不下飯。
周穗看著他陰沉的眉目,本想說‘你真是雙標’,但又覺得兩個人這種對話過於曖昧。
無意識的,自己居然做出這種假設去反問他。
而他也自然而然地回答了,分明他們甚麼關係都沒有,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周穗對這樣的曖昧既無措,又不安。
和孟皖白的關係每天都在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桌上的氣氛驟然沉寂下來,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嚴肅。
周穗用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攪著粥,即便是心緒煩亂,也能嚐出來這粥的味道很好。
她正胡思亂想著孟皖白請的阿姨手藝不錯,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對不起。”
周穗愣住:“甚麼?”
不能怪她大驚小怪,實在是……幾乎沒聽到孟皖白說過這三個字。
當然他也幾乎從來沒做過錯事,不需要道歉,相反的,她上一次聽到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是很久以前在孟宅,自己差點被唐琛侵犯的那次。
她纖細的身體被孟皖白用西服外套裹著,牢牢抱在懷裡時,聽到他低聲在他耳邊說過這三個字。
莫名的,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在道歉。”孟皖白看著她怔愣的眼神,附上解釋:“如果你因為我親了你,生氣的話。”
他不是不能道歉。
雖然可能再來一次,他大概還是禁不住誘惑。
周穗真的沒想到孟皖白會為了這件事說對不起,睫毛愣愣的發顫,好半天才回過神。
他這樣的態度讓她本來責怪憋悶的心情變得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說‘沒關係’?那也太慣著他了,他肯定下次還敢……但是發脾氣這件事她本來就不擅長,現在就更不會了。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周穗現在就感覺自己的‘七寸’被他拿捏了。
沉默片刻,她只能有氣無力地說:“謝謝你昨天幫我,但是……以後別這樣了。”
孟皖白神色不變,修長的手指捧著湯碗,慢條斯理地喝,聲音平靜:“你應該知道,我沒追過人。”
“所以暫時不懂甚麼叫循序漸進。”
“昨天是,情不自禁。”
周穗耳朵紅透了,抬高聲音打斷他:“你,你別提這件事了。”
怎麼反倒一直說啊?!
“不懂的事情當然要問。”孟皖白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問:“周老師,能教我怎麼追你才不會被你討厭嗎?”
作者有話說:嗯嗯嗯是時候讓他倆開始甜了~嘻嘻
本章留評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