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 彷彿跨越了時空,他幾步走到她……
-三年, 你覺得很短。
周穗回到藍羅灣是住在從前的主臥的。
原因很簡單,現在整棟房子都是她一個人的,裡面有六七個房間……主臥的東西是最全的, 還自帶衛生間。
前幾夜的時候周穗確實會有點害怕,這房子太大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甚至有回聲, 總歸是讓人有點怕。
雖然她從前也經常自己在這兒住, 但這都三年過去了, 這三年她一直是和程佳楠擠在康鎮的小宿舍的, 此刻還需要重新適應這種華麗奢侈的孤獨感。
不過等重新上班就好了。
周穗堅定的認為人只要忙起來, 就不會有閒情逸致去想東想西。
畢竟她這幾年都是這麼過的。
老師都會在學生開學前的一週提前到學校準備, 尤其是周穗這種新調來的老師。
步入一個新的環境她還是有些社恐的, 不過這次有費芸陪著一起,心裡還踏實一些。
不過京北的中學教育方式和康鎮截然不同,節奏快到近乎壓抑, 就像是一線和十八線的區別。
周穗剛上班的時候, 就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變化。
她在一中的教學任務和備課內容,幾乎是之前中心校的三倍。
而這僅僅還是工作的一部分內容而已。
更讓人覺得心累和頭大的是開學以後面對班級裡的學生。
一中在京北的三環內,是個師資優良的重點中學, 能來這兒上學的學生基本也都是京北的學生。
不能說全部,但有一半肯定是小康級別以上的家庭。
可能有些……非富即貴。
正式開學第一天, 周穗在講臺上對著初一五班的這群學生做自我介紹, 就能感覺到臺下和康鎮時截然不同的氛圍。
這裡的學生, 似乎不怎麼把老師放在眼裡。
更甚者,還會直接出言調侃。
“老師,你長得這麼漂亮。”坐在後排的一個男孩兒揚起聲音,大膽發問:“有沒有男朋友啊?”
周穗怎麼說也當了三年的教師了, 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句就產生明顯的情緒變化。
她瞄了那個男孩兒一眼,注意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勞力士。
好傢伙,十三歲就戴奢侈品了。
有把老師不放在眼裡的資本。
周穗覺得自己也是出息了,和孟皖白在一起的那幾年沒白混。
——都能認出一些名貴又常見的奢侈品品牌。
她笑了笑,遊刃有餘的回應那個男孩兒:“沒有。”
“不意外咯,老師,你很年輕吧。”男孩兒笑著:“看起來就年輕,還沒男朋友,你能做好我們的老師嗎?”
這才是他真正發問的目的。
上來就給老師一個下馬威,自然能成為普遍青春期都很中二的其他學生們的崇拜物件。
周穗還是沒有生氣,她本來就不是輕易會生氣的性格。
她笑了笑:“年輕或者沒有男朋友,能成為做一個好老師的標準嗎?”
“還是這位同學,你如此關心這些事情,未來目標是想在婚姻介紹所工作?”
全班同學鬨堂大笑。
坐在後排的男孩兒臉紅了,咬著牙不再說話。
幸好其他同學沒這麼皮。
周穗看著班級裡安靜下來,微微鬆了口氣。
她向來是個柔順的性格,但做老師的,大部分時間必須有威嚴在,尤其還是班主任。
這個職業,也糾正了不少她性格中容易退縮的一面。
不過開學那天想要故意為難她的那個學生……
不太好搞,是個刺頭。
期中考試後,周穗看著成績排名倒數第一的‘賀鳴騫’,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那天想要給她下馬威的男生。
開學都兩個月了,完全沒個學生樣子,他大概是個富二代,仗著家裡有錢,說話辦事透著一股子幼稚的炫富味。
為甚麼說幼稚呢……
無關年齡,畢竟周穗也是見過真正的有錢人的。
還見過不少。
金錢是個很不公平的東西,從出生開始就分了階級,能把社會地位凌駕在普通群眾之上。
在學校裡,哪個班級沒幾個這樣的問題學生?
有和周穗關係不錯的老師叫她少管這樣的特殊學生,但是要擺個管教的樣子。
簡單來說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把‘我管了但是孩子不聽’的含義委婉表達給家長就是了。
周穗覺得非常無奈,畢竟以前在康鎮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特殊的問題學生,可現在一個班裡就有好幾個……
只是賀鳴騫最突出,最難管教罷了。
結束一節課,周穗把男生叫進辦公室。
“老師,”男生雙手插兜,十足十桀驁不馴的樣子:“我做錯甚麼事了嗎?”
語氣是謙虛的,但態度截然相反。
周穗想了想,還是先用懷柔政策:“你這次考的挺差的,覺得自己想從哪科提升成績?”
賀鳴騫‘哦’了聲:“我不想提升成績。”
“……”
“老師,你還沒請過家長呢。”賀鳴騫大言不慚:“不然你請一次吧,他們會告訴你壓根不用管我。”
周穗被他氣的臉色都有點白。
現在的學生居然把‘上學只是做做樣子’這種事情直白的說出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周穗想到自己那時候是多麼珍惜上學的機會,現在都會懷念讀書時光,而如今這些學生則是用擺爛的態度,享受著最頂級的資源。
她聲音冷下來:“你不光成績差,還遲到早退逃課!知不知道這樣會影響別的同學?”
賀鳴騫眼睛裡都寫著‘那咋了’三個大字,然後笑了。
“老師,你生氣了啊?”他說:“要不然報警抓我吧。”
……
周穗人生中第一次拍桌子,冷冷道:“出去!”
對於這樣的學生,確實得請家長!
周穗喝了兩杯涼水,等情緒稍微平穩一些,才從班級學生的家庭表格裡找到賀鳴騫母親的電話打了過去,客客氣氣的請她來一趟。
名字叫做孟心惠的女人聲音清脆幹練,倒也客氣,和她道歉,說下班後就會過去。
為此,周穗還特意推遲了自己的下班時間在辦公室等。
可她等來的只是孟心惠的秘書。
“周老師,抱歉抱歉,我們家小賀給您添麻煩了。”秘書不但最甜,見辦公室裡也沒別人,上來就掏出包裡的購物卡:“這裡面有一萬塊錢,京北的商場通用的,您隨便買點東西。”
周穗:“……”
這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賄賂。
可別說一萬了,一百塊錢她也沒膽子收。
周穗哭笑不得,心想怪不得其他老師說根本不用管這種問題學生。
他們的家長都不在意,自己倒是顯得皇上不急太監急了。
“對不起,我不用這個。”她客氣的把購物卡拒絕掉,決定再也不給賀鳴騫的家長打電話了。
可半個月後,周穗的這個決定就被自己推翻了。
體育課上,賀鳴騫和班級裡另外一個學生葉廉打了起來。
並不是同學之間的小打小鬧,兩個男生之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矛盾,互相都揍的鼻青臉腫了。
周穗本來在辦公室備課,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差點氣吐血。
“你們!”她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兩個男生——校服和臉上一樣破破爛爛,還都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模樣,氣的好想罵人。
可她就沒罵過人,搜腸刮肚了一圈也找不到任何詞彙。
“學校是給你們打架用的嗎?!”周穗只能說:“這麼喜歡打,怎麼不去校外當小流氓!”
賀鳴騫:“還沒到當流氓的年紀,再過兩年。”
“……”
周穗被他氣的直髮抖,竟然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她本來就不會罵人,賀鳴騫還是個標準的不管她說甚麼人家都乾脆承認自己壞,整個一油鹽不進的破小孩兒。
葉廉見老師氣成這樣倒是有些不忍心了,主動認錯:“老師,對不起,下次不打架了。”
賀鳴騫諷刺的笑了聲,滿是不屑。
周穗見狀更是頭疼,還是決定先問清楚:“你們倆誰先動的手?”
“我。”葉廉乾脆地承認。
對這個答案,周穗是有些意外的:“為甚麼?”
葉廉抿著唇,卻怎麼也不肯再說了。
周穗看向賀鳴騫,問他:“你能說嗎?”
“是他先打我,”男生聳了聳肩:“老師,你找我要答案做甚麼?”
周穗徹底冷下臉來,眼看著下節課都快開始了,她拿著書站起來:“不說你們就在這兒站著,站到想說為止。”
其實她對於這次打架是真的很生氣——賀鳴騫就算了,葉廉一直是成績非常優秀的學生,這三個月接觸下來人品也很好,她甚至有意選他當班長,結果這怎麼還打起架了?
周穗是真的發愁,上課的時候繃緊發條,等下課後又急匆匆回到辦公室。
她已經給兩邊的家長都分別打過電話,尤其叮囑了孟心惠那邊一定要本人過來,唯恐她又派來個助理糊弄自己。
然而兩邊家長都來的挺慢的,周穗放學前半小時通知的,可等到學生都走光了,眼看著放學後都快半小時了,他們依舊沒到。
“老師。”賀鳴騫腿都站直了,忍不住抱怨:“要不咱先吃飯吧。”
他都快餓死了。
周穗正在批卷子,聞言拿著筆的手一頓,淡淡的問他:“你能吃得下去,我吃不下去。”
賀鳴騫:“……”
他皺眉忍著,不說話了。
周穗覺得這也就是因為他到底是個初中生的緣故,如果再年長几歲,可能直接摔門走人了。
但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把自己這個老師放在眼裡。
又過了十分鐘,兩個男生的家長才姍姍來遲——
葉廉的家長先到,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推開辦公室後走的很急,能瞧得出來步履蹣跚。
周穗愣了下,連忙去扶老人家。
“老師,我們小廉他怎麼了?”老人家瞪了葉廉一眼,一邊著急一邊道歉:“對不起,真對不起,他是不是惹禍了?”
“沒有,您先坐。”周穗其實很少請家長,沒甚麼應付的經驗,忙找了張椅子讓她坐下:“葉廉同學一直表現挺好的,今天是……他父母怎麼沒有來?”
周穗總感覺同學之間打架這事兒讓老人家來處理不太合適。
不過她翻看學生資料那一頁,葉廉的資料只填了奶奶的電話號,所以她只能先通知老太太了。
但她在電話裡叮囑過,最好讓男生的父母過來。
老太太聞言嘆了口氣:“老師,您有所不知,小廉這孩子是我和他爺爺帶大的,他媽很早之前就意外去世了,爸爸一直在外地做生意。”
周穗一愣,完全沒想到這個回答。
她忍不住看了眼靠在牆邊的少年,能清晰看到他眼中劃過的難堪和逃避。
周穗意識到了葉廉可能不想讓自己聽到這些,剛想岔開話題,就聽到賀鳴騫‘靠’了一聲。
這向來飛揚跋扈能氣死人的男生臉上居然有一絲愧疚,不敢置信的看著葉廉,吞吞吐吐地問:“所以我那句話是真的?呃……我可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說的啊。”
周穗皺眉:“賀鳴騫,別打啞謎,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貫桀驁的少年變得紅了臉,還皺巴巴的,吞吞吐吐地講了體育課上的經過——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兩個男生互相看不上,發生了口角衝突。
賀鳴騫罵了葉廉一句‘有媽生沒媽教啊?’,然後就徹底打起來了。
確實是葉廉先動的手,但賀鳴騫這句話……
他以為是常用的髒話,卻戳中了對方內心最不想碰觸的那個缺口。
在知道葉廉這個‘沒媽教’是真實情況之後,就連賀鳴騫這種人都為自己的脫口而出感到愧疚了。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聽了全過程的老太太臉色有些蒼白。
葉廉更是捏緊了拳頭,下頜線繃的死緊。
周穗心情也很不好,但她作為老師,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調節,剛要開口說些甚麼,辦公室的門就被敲了敲,然後推開。
應該是賀鳴騫的家長到了。
周穗這般想著,抬眸望去,下一秒鐘就僵在了原地。
一瞬間,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倒流,直衝進腦子裡,讓她‘嗡’的一聲轟鳴作響,臉色都白了。
畢竟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孟皖白。
他竟然是賀鳴騫的家長?怎麼可能!
仔細想想這男生的母親姓孟……可她確定以前在孟家老宅參加過的那些次聚會中,都沒有叫‘孟心惠’的人。
孟皖白突然的出現,讓辦公室的那扇門變成了時光魔鏡。
彷彿跨越了時空,他幾步走到她面前。
他除了看起來更瘦了一點,其餘都沒怎麼變,周穗下意識就去找他眼角那顆淚痣,彷彿在透過這個印記,來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不是,真的不是。
周穗宛若一個靈魂出竅的空心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冷淡的傳進耳朵裡——
“老師,發生甚麼事了?”
周穗的手心都被冷汗濡溼了。
“賀鳴騫和同學打架……”她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柔軟的嗓子有些啞:“所以需要叫家長來處理。”
學校老師處理這種事一貫是有流程的。
理論上應該讓雙方家長看監控,然後按照誰先動手,誰的傷情重來劃分責任賠償醫療費用。
可週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孟皖白側頭看向賀鳴騫:“你打的人?”
“表舅,不,不是。”賀鳴騫也沉浸在怎麼會突然見到表舅的震驚中,說話都磕磕巴巴的,但也承認了錯誤:“但是我先嘴賤的。”
可以說他的震驚不亞於周穗,畢竟他和孟皖白這個名義上的表舅根本沒見過幾面啊,表舅怎麼就會突然出現在學校,給自己當家長來了呢……
葉廉聽到賀鳴騫這句話似是有些詫異,抿了抿唇:“我先動手的。”
“咱倆都有責任。”賀鳴騫說。
或許青春期的男生對於打架這件事就是不怎麼記仇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居然就這麼和解了。
周穗心臟依舊砰砰跳,但已經理清了思路,看著兩個男生說:“你們需要到醫院去檢查嗎?”
“不用了!”兩個男生異口同聲地說。
“那你們家長……”她壓根不敢看孟皖白,迅速轉過頭對著葉廉的奶奶:“也接受和解嗎?”
老太太笑了笑:“男生皮,打打架沒甚麼,而且還是小廉先動手的。”
她倒是怕對方家長不樂意,有些膽怯的看著孟皖白這個走進門後,就讓人覺得辦公室的空間都開始逼仄了的男人。
畢竟他看起來實在太矜貴,和這裡格格不入似的。
可孟皖白壓根沒有管那個外甥的意思。
他只顧盯著年輕貌美的女老師看。
周穗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感覺手腳都要燒起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問他:“你……接受和解嗎?”
孟皖白:“嗯。”
周穗重重的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後脊樑骨都出汗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處理一樁學生打架的事兒會扯到孟皖白,但好在已經結束了。
葉廉率先扶著奶奶離開。
賀鳴騫撓了撓頭,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還站在原地的表舅可以走了……
周穗這口氣還沒松幾秒鐘,就聽到孟皖白問她:“賀鳴騫在學校表現好嗎?”
其實如果來的是賀鳴騫的父母,她是真的想詳細說一下這孩子幾個月來的叛逆和不服管教的。
但眼前的是孟皖白……周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不過他既然問了,又來學校了,賀鳴騫還叫他表舅,那他可能是真的關心這個外甥?
周穗輕聲細語的說了賀鳴騫的問題。
孟皖白在聽到‘挑釁’和‘給購物卡’這兩個關鍵點的時候,皺了皺眉。
他側頭看著惴惴不安的男生,淡聲:“道歉。”
賀鳴騫:“……”
他覺得一頭霧水,可不敢忤逆表舅半分,只好對周穗說:“老師,對不起。”
孟皖白:“真誠點。”
他都沒對她這麼挑釁過,賀鳴騫又憑甚麼?
“不,”周穗連忙搖頭:“不用了。”
然後隨便找了個藉口結束對話:“天都黑了,你……帶著賀鳴騫回家吧。”
她必須自己待一會兒平靜一下,不然感覺心口都要爆炸了。
孟皖白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辦公室。
一直乖巧的站在牆邊的賀鳴騫也趕緊跟了出去。
終於安靜下來,周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邁入十一月,京北的天黑的很早,辦公室沒有開燈,整個都是昏昏暗暗的光影晦澀。
周穗閉了閉眼,手按在心口——還是在跳。
足足三年多沒見,孟皖白沒怎麼變,卻又彷彿變了很多。
他比以前更加清瘦,讓周穗很容易就想起他一直都是幾頓飯不按時吃就容易變瘦的體質,所以,他是沒有好好吃飯嗎?
而且比起從前……
孟皖白身上的‘生人勿近’感似乎更強烈了,那雙淺色的瞳孔始終冷冷的,幾乎給她一種冷血動物的感覺。
他們沒有像是熟人見面打招呼,看他的反應……應該是不太記得自己了吧?
周穗不確定,但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平靜,她不想有甚麼改變。
但孟皖白的突然出現,總歸讓人有些不安。
所以周穗在辦公室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情緒平復,才起身離開。
可強行平復下來的情緒,就是很容易被撩起。
比如周穗剛剛走出校園門口,身前就橫過來一輛車——是她認識的,以前曾經坐過的白色賓利。
周穗看著車窗降下,孟皖白那張清雋精緻的側臉微微偏著看她:“上車,送你回家。”
“我……”她試圖拒絕:“我自己回去就行。”
孟皖白皺了皺眉,修長的手指敲著方向盤。
周穗很熟悉他的下意識動作,知道這是在不耐煩。
她覺得是自己耽誤了他的時間,又強調了一遍:“我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去,坐慣了的。”
孟皖白看著她:“送你,會讓你感到不自在嗎?”
周穗一愣,瞬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其實很少會詢問別人的感受,讓她莫名覺得心裡麻酥酥的。
“不是,就是……”周穗絞盡腦汁的找了個藉口:“就是也沒離開多久,挺熟悉京北的路線的。”
而且上了車該說甚麼啊,怪尷尬的。
‘也沒離開多久。’
車窗外的周穗雖然低眉順眼,但異常堅持自我,孟皖白在心裡默唸著她剛剛說過的這句話,忽然笑了。
“懂了。”他說:“三年,你覺得很短。”
說完,孟皖白沒有猶豫的開車離開。
目送那一騎絕塵的車尾氣,周穗愣愣的眨了眨眼。
她感覺他好像生氣了,為甚麼?因為自己剛剛說的‘沒離開多久’嗎?
可是三年……本來就不是很長啊。
周穗只覺得過了三年,孟皖白還是那麼陰晴不定,讓人難懂。
她搖了搖頭,繼續走向地鐵站。
一中附近就有地鐵,直徑距離才五百米左右。
周穗每天上班下班都覺得這個距離一點也不長,可以很輕鬆的走過去。
可今天,真的渾身疲憊。
作者有話說:這個孟狗嘴巴一張就是陰陽怪氣(
狠狠加更一章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援!
慶祝兩口子見面了發個紅包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