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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 逃跑吧。

2026-04-05 作者:玉寺人

第17章 十七 逃跑吧。

聽到孟皖白這麼問, 周穗腦子裡幾乎是空白了一瞬間——彷彿宕機了似的需要重新啟動,半晌才回神。

她搖頭,磕磕絆絆的說:“沒, 沒有……”

“甚麼沒有?”孟皖白卻條理清晰地反問:“沒有瞞著你爸媽說想和我離婚?沒有害怕你家裡人給我添麻煩?還是否認喜歡我?”

周穗被問的腦子完全亂了,不斷搖頭:“沒有,都沒有。”

“反駁也沒用。”孟皖白伸手隔著被子抱住她, 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隱約的喜悅:“你喜歡我, 我們根本沒有離婚的理由。”

周穗忍不住哭了。

雖然是小小聲, 但依舊是孟皖白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的微微顫抖和吸鼻子聲。

他愣了下, 直起身子來看她:“你哭甚麼?”

“我……”周穗心裡亂糟糟的, 眼睛看向門口:“你能不能先出去?”

在他面前, 哭都哭不盡興。

孟皖白直直盯著她, 片刻後妥協似的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等門關上,周穗才敢把頭埋在被子裡, 放肆的哭出來。

當然是喜歡孟皖白的, 她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從大學畢業後再次見面,那些她刻意壓抑著不想去回憶起的兒時記憶就全都回籠了。

她一直都很想孟皖白,結婚後更是很喜歡, 很喜歡他。

但是,自己怎麼配說喜歡他?

周穗始終有一種暗戀的心態, 不敢說, 藏著掖著, 只想趕緊抽身離開。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喜歡對他來說都是麻煩。

因為……孟皖白不可能喜歡自己。

而被不喜歡的人喜歡著,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周穗之所以哭,還是因為她到底是想在離婚之前,給孟皖白留下一個好印象的。

然而莫名其妙的, 甚麼都暴露了。

她也許成為他情感上的麻煩了。

第二天孟皖白很早就醒了,準確來說,他一晚上根本就沒怎麼睡著。

但周穗總能比他醒的更早。

看到桌上放在保溫箱裡的早餐和旁邊紙條上面的娟秀字型,他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半晌後把紙疊了兩下收起來。

說是今天和堂妹周菁約好了見面,但誰會約在早晨六點出去的?

呵,膽小鬼。

孟皖白從保溫箱裡拿出早餐,看到砂鍋裡的青菜排骨粥和旁邊擺的規整的糯米丸子,微微一怔。

都不是甚麼簡單的早餐,也不知道她是幾點就起來弄的。

周穗當然沒有真的去周菁那裡。

堂妹住的是公司給提供的宿舍,工作又忙,怎麼好意思過去打擾?

周穗是昨晚就問了秦纓自己能不能過去她那裡住兩天,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連夜收拾了幾件衣服和日用品,然後趁著天矇矇亮就起床給孟皖白準備早餐。

她基本上一晚上沒怎麼睡,根本就睡不著。

除了之前被孟皖白折騰的時候,這是周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徹夜失眠。

她難得奢侈一回,打車到了秦纓住的大平層,進去時恍惚蒼白的臉色把本來還困著的女人嚇了一大跳。

“呃,怎麼了這是?”秦纓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了不少:“出事了?”

昨天半夜接到周穗的電話,聽說她想過來住幾天她還挺開心,其餘的都沒仔細問……

現在看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兒的感覺。

周穗慢半拍才回神,眨了眨眼:“沒甚麼。”

說著低頭看了眼手錶:“還不到八點,你繼續睡吧,我做早飯給你吃。”

她知道好友一貫是夜貓子,睡得晚起得晚,這個時間能爬起來給自己開門已經是超級講義氣了。

秦纓也確實是困的厲害,感覺腦子都不清楚。

這個狀態她就算強撐著怕也沒辦法盤問周穗,只好先回房間睡了。

“做甚麼早飯啊,我且得睡呢,一會兒醒了出去吃。”她邊打哈欠邊指了指左邊的房間:“房間我給你收拾出來了,你也睡一會兒吧。”

周穗點點頭,目送秦纓回主臥。

然後自己在原地愣愣的待了會兒,也走去房間躺下。

其實她不困,根本睡不著,心裡像是亂糟糟的難受,最擔心的還是孟皖白看到紙條後的反應。

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不過如果是抱著堅定離婚的信念,是不該在意他生不生氣的。

可這軟性子一時半會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改,周穗趴在枕頭上不住嘆氣。

臨近中午,秦纓可算是醒了。

她走出臥室,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鼻子就率先聞到香味兒——家常菜香,撲鼻而來的令人流口水。

秦纓瞬間瞪大眼睛,就看到周穗綁起頭髮,穿著圍裙在客廳的開放式廚房裡忙進忙出。

而桌上,紅燒雞翅,澆汁鮑魚,蒜蓉空心菜,冬瓜排骨湯……

“嗷!”秦纓尖叫一聲,餓虎撲食一樣撲向桌面。

周穗被她嚇了一跳,然後看著她的雞窩頭忍俊不禁:“先去洗漱呀。”

“好好好。”秦纓忙不疊點頭,奔向洗手間。

等她出來,周穗把飯都盛好了。

“寶貝,你真是太賢惠了。”秦纓一邊吃著嘴也停不下來:“好吃好吃,你怎麼做甚麼都好吃啊,上次給我做的那個褲帶面好吃死了!”

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廚房白痴,自己住之後基本一日兩餐都叫外賣解決,偶爾吃一頓家常菜感覺特別新鮮特別美味。

周穗的動作比起她那就婉約多了,笑了笑:“那我晚上給你煮麵吧。”

“好啊好啊!”秦纓興奮的拍桌,沒多會兒大半碗飯就進了肚:“真是罪惡,我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太多主食來著,但你這菜做的太下飯了,嘖嘖,孟老闆真是有福氣……”

她一貫喜歡叫孟皖白孟老闆的,就是在陰陽怪氣的調侃他人上人的地位,財大氣粗。

只是今天說完,秦纓就很快看出來周穗的情緒不對勁。

聽到孟皖白相關,她整個人本來還好的狀態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攥著筷子低下頭,蔫蔫的。

秦纓一愣,輕聲問:“怎麼了?你和孟老闆吵架了?”

“沒有。”周穗勉強笑了笑:“快吃吧。”

“別啊,你這樣我都吃不下了。”秦纓皺眉:“你突然來我這兒住就不對勁兒,之前出來玩幾個小時都要和孟老闆報備來著……你倆肯定有問題。”

“是有問題,但不是吵架。”周穗頓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和他提離婚了。”

她真的需要找個人傾訴,否則會被憋瘋的。

孟皖白在她提離婚的種種舉動一次比一次更加刺激人,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秦纓徹底愣住,手裡的筷子都沒握住,‘咣噹’掉在桌上。

看著周穗幫自己撿起來擦,她說話都磕巴了:“你你你……為甚麼啊?!”

這是個人都有點難以理解的吧。

雖然秦纓覺得孟皖白那人冷了點,看起來就不好相處,但周穗不一直都說他對她很好嗎?

所以怎麼就突然到離婚的程度了呢?還是周穗主動提的。

秦纓也算是瞭解自己這位閨蜜的性格——完全的軟柿子,屬於別人上去扇她一嘴巴她都得過幾分鐘才想起來生氣的性格,她怎麼敢主動和孟皖白提離婚呢?

實在是太多令人疑惑的地方,秦纓連連追問:“為甚麼?他欺負你了?是不是出軌了?”

如果不是有難以接受的事情,她實在不敢想象周穗會主動提離婚。

“沒有,真的沒有。”周穗不想讓別人誤會孟皖白的人品,連忙搖頭,實話實說:“是我的問題。”

“你知道的,在這段婚姻裡……我一直很累。”

她把自己這幾年無數次剖析過的心路歷程說了說,得到的答案就是她真的很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自己的家人也配不上孟家,她再怎麼適應融合也追趕不上這段婚姻的腳步和檔次,她不想再繼續了。

秦纓仔細聽完,倒也不意外周穗的選擇。

名利地位金錢對於無數人來說確實是終極夢想,可以令太多人趨之若鶩,但歸根究底,每個人性格是不同的。

所以周穗不是。

秦纓知道她這個朋友沒有野心,性格更是像棉花糖一樣,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也許就是過普通人的快樂生活。

所以她承受不了孟皖白的身份地位,承受不了做豪門媳婦兒的高壓環境,是早晚的事。

“所以,”秦纓謹慎地問:“你們已經離婚了?”

“還沒有。”周穗搖頭,聲音有些低落:“他不同意。”

秦纓‘哦’了一聲,沒有問為甚麼。

這倒是讓周穗有些奇怪:“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為甚麼不同意?”

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孟皖白在執著甚麼。

他們不過是一樁不對等的,名存實亡的婚姻。

“有甚麼奇怪的,你這麼好。”秦纓笑笑:“孟老闆不捨得很正常啊。”

周穗呆呆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懂。

“這麼說吧,如果你和我多住幾天我都不捨得讓你離開,更何況孟老闆。”秦纓聳了聳肩:“他和你怎麼也朝夕相處了好幾年。”

周穗是那種會照顧人,又非常潤物細無聲的性格,誰跟她在一起久了,都會捨不得離開她的。

不管是朋友還是別的,每個人都喜歡被別人照顧,享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周穗眨了眨眼,彷彿有些明白了。

孟皖白不肯離婚是捨不得她,但這種不捨和愛無關。

更多的,大概只是一種生活方面的習慣。

周穗壓抑著心中的酸澀,繼續吃飯:“好啊,那你就多收留我幾天吧。”

孟皖白昨晚關於‘喜歡’的質問於她而言真是平地驚雷,她暫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也害怕繼續被逼著回答那個問題。

所以只能逃避,能逃幾天算幾天。

但這個逃避的念頭周穗壓根就沒敢傳遞給孟皖白,所以晚上還沒等到人回家,他直接就打電話過來問了。

周穗正在和秦纓一起看電影,看到他來電嚇了一跳,匆忙跑到陽臺去接:“喂……”

“還沒玩完嗎?”孟皖白淡淡的問:“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周穗磕巴了一下,攥緊手指才鼓足勇氣說:“我今天不回去了。”

對面沉默下來,唯有呼吸聲粗重。

“對不起……”周穗默默地道歉:“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給我的回答?”孟皖白冷笑:“先是分房,現在直接分居?”

這大概是周穗聽到過他最憤怒的時刻,聲音冷的好像能掉冰渣子。

她攥著手機的手無意識的發抖,語無倫次的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我要你回家。”孟皖白不由分說的告訴她:“我知道周菁住在哪兒,你不回來我就去接。”

之前她和周菁一起逛街那次,他碰巧去接她們,送周菁回去過公司宿舍。

“不要!”周穗連忙拒絕,咬了下唇才說:“我,我沒去找周菁,你也別去。”

孟皖白‘嗯’了聲:“那你就是去秦纓那兒了。”

畢竟她能去的地方也沒幾個,猜都能猜到,碰巧,他都知道地址。

周穗咬著牙,艱難的發出質問:“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幾天麼?”

孟皖白:“你一個人待的還不夠久嗎?沒記錯的話,我昨天剛回家住吧,你今天就要搬出來。”

周穗被懟的啞口無言,感覺舌頭都木住了。

孟皖白還在說:“我現在去接你。”

“不要,你別來。”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勇氣,周穗抓緊手機,一字一頓的重複:“我想自己待幾天。”

電話對面沒聲了。

周穗瞧了眼——沒結束通話,大概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她抿著唇,也沒有妥協的先說甚麼。

半晌,孟皖白像是咬著牙擠出幾個字:“我不可能同意離婚,你是不是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裡?”

否則為甚麼還頻頻做這些‘無用功’呢?

孟皖白這句話如果放在一個月前說,周穗都是那隻不敢有任何反駁的鵪鶉。

但現在不一樣了,捅破那層窗戶紙後她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輕鬆,也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比如……

“可我想離婚。”周穗輕聲說:“你也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為甚麼,只能她聽他的呢?

她不需要他反過來聽自己的話,但好像平等交流,在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

自己提出離婚後,孟皖白做了一堆不顧她意願的事情她都只能被迫接受。

而她只是搬離主臥,想出來住幾天,為甚麼就不被允許呢?

孟皖白像是被問住了,半天沒有說話。

“你為甚麼不想離婚呢?”周穗突然覺得從頭到腳的疲憊,輕輕嘆了口氣:“是同情我嗎?覺得離婚後我就是個……還是隻是習慣,適應了我們結婚後的這段日子。”

這段不功不過,乏善可陳的日子。

孟皖白深吸口氣:“我……”

“你昨天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周穗是第一次打斷他的話,目光空洞:“我沒有喜歡你,是你誤會了。”

作者有話說:孟狗:氣得要死了。。。把人抓回來,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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