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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愛使人落淚

2026-04-05 作者:七予霧

第45章 雪夜春信 愛使人落淚

尤知意承認自己其實是有一點恃寵而驕, 不是真的生氣,也不是非要給他扣上一頂帽子。

小時候,蕭女士有一次去蘇城, 好久才回來, 那時候剛好暑假, 就順便將家裡一個表妹帶到京市來玩。

落地的第一天, 蕭女士帶她和表妹一起去遊樂場,顧著表妹是小客人,也人生地不熟, 蕭女士很照顧她, 尤知意本來沒覺得甚麼。

直到走的時候買紀念品,表妹和她看上了同一款公仔,但因為是限量款,櫥窗裡只剩下了一隻。

蕭女士先問了表妹喜歡哪一個, 於是那唯一的孤品給了表妹,小孩子心性當然是不開心的, 但她甚麼都沒說。

後來她抱了一隻自己不是太喜歡的公仔回家,憋了一路眼淚, 最終沒撐到家,在車上哭了起來。

蕭女士嚇一跳,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問了半天,她才哽咽著說自己不喜歡這個娃娃。

蕭女士寵她, 說回去再買,大不了再買一張門票的事兒。

她搖了搖頭,說:“已經沒有了。”

表妹意識到她喜歡的是她手上的娃娃,於是依依不捨地說要和她換。

儘管的確很喜歡, 但她還是說不要了。

她覺得自己從小就是個很彆扭的小孩,比如當時所有大人都說她懂事,知道讓著妹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懂事的問題,而是給過別人的東西,她就不想要了。

再者,她只是想要蕭女士哄哄她,那時候年紀小,只覺得媽媽的愛好像被分走了,連自己喜歡的玩具也要拱手讓人。

滿心期待地等媽媽回來,最終接收到的不是同等的思念,卻是一些令她覺得失落的小情緒。

其實,今天就算行淙寧不約她,她也打算問他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吃飯的。

她知道戀愛應該建立在自由平等的基礎上,他也一直做得很好,可忽然從別人口中聽到一些她不知道的訊息,還是不開心。

她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這樣。

行淙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情緒上頭後冷靜下來了。

小女孩兒的脾氣。

他笑了聲,“而且,如果五年後你還想分手,我更應該反思的是,怎麼五年了還沒讓你有與我更進一步的想法。”

尤知意停頓一秒,反應過來更進一步是甚麼意思,看了他片刻,忽然緩緩嘆了聲,往前倒下去,靠在他的肩頭,過了很久才低低道:“對不起,以後如果我還這樣你就不要理我。”

哪裡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小情緒,明明對爸爸媽媽她都不會這樣的。

懷中的姑娘甕聲甕氣的道歉,行淙寧微微笑了笑,收攏臂彎將她圈得更牢,“都這樣委屈了,我可忍不下心。”

第一次見她哭,還是因為這個聽起來有些好笑的烏龍事件。

他說:“我很開心。”

尤知意聞言抬起頭,“開心甚麼?你是有受虐傾向麼?”

行淙寧看著她,勾唇笑了,“知道你在意我,我很開心。”

小石頭也是捂熱了,能不開心麼?

尤知意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像有甚麼隨著血脈的紋路,蔓延、紮根。

她想說讓他不要這樣縱容她,可還沒說出口,她就已經知道他的答案是甚麼了。

這樣確切的喜愛、坦蕩的包容,是她人生中除了至親摯友,體會到的第三份。

眼眶莫名發熱,她又靠向了他的胸膛,額頭抵著他的肩,鼻息間盈滿他的氣息。

“你這樣,我要還不清了。”

他們的開始由一份歸還“情分”起頭,到如今,已經理不清。

尤知意與人相處的準則向來是分寸之間,沒有依賴就沒有虧欠,她這麼多年一直都維持得很好,就算是隋悅這樣相伴十幾年的朋友,也有其對應的分寸。

這是第一次,她有些分不清這種分寸該放在哪裡。

一種泫然欲泣的難過在心頭盤繞,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怎麼會有人這樣呢。

不計得失,不求回報。

行淙寧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親了親她的腦袋,輕笑道:“不要將我想得太無私,我是要結果的,是天價回報。”

尤知意的頭往下滑了幾分,一時無言。

胸膛處,一陣溫熱透過衣衫,行淙寧頓了一下,想將懷中的人扶起來,她卻埋得更深了,不肯出來。

他無奈一笑,“怎麼還哭了?”

聲落,懷中無聲的落淚,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尤知意曾經無法理解“愛使人落淚”的概念,失去會落淚,獲得又為甚麼要落淚呢?

此時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怕自己給不起同等的,也為這一份無關親緣,卻深厚的羈絆。

行淙寧見她哭,也不好受,輕聲哄:“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啊。”

懷中的人破涕為笑,微微偏開頭,將臉露了出來。

果然是一雙哭紅的小核桃眼。

行淙寧從沒覺得自己是這樣容易共情的人,看見她的淚眼,眼眶也跟著發熱。

垂眸替她拭去眼角的溼痕,聲音都微微發啞,“委屈成這樣,你要我怎麼忍心不理你,嗯?”

尤知意止住了眼淚,頂著有些浮腫的眼睛,看著他滿是疼惜情緒的眼睛,頓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這樣,會慣壞我。”

她同樣沒想過,被慣壞這幾個字會出現在她身上。

說完,故意嚇他,進一步補充:“以後騎你頭上作威作福。”

“那最好了,只有我能忍受你。”行淙寧淺淺勾唇,低頭吻了吻她溼潤的眼睫,“那我今天這鍋背得還挺值。”

提起這一茬,尤知意有些窘,將臉又轉了回去。

行淙寧笑了,摟著她,低下頭來輕聲道:“今天回去俞叔問我衣服上怎麼回事,我就說被小狗蹭了鼻涕。”

尤知意頓了一下,倏地轉過頭,“你才是小狗。”

說完,又覺得不對,爭辯道:“我沒流鼻涕!”

話音剛落,就沒忍住吸了吸鼻子,呼哧呼哧的鼻音。

行淙寧笑了,伸手去抽扶手箱上的紙巾,折起捏住她的鼻子,“我待會兒還得見人呢,辛苦公主先用紙巾。”

尤知意還沒到能接受讓他幫自己擤鼻涕的地步,接過紙巾,剛哭過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低低道:“你把耳朵捂起來。”

行淙寧忍不住笑起來,“擤鼻涕也不讓我聽見?”

“不能。”她攏著鼻音,命令:“眼睛也不讓看。”

他點了點頭,順從她的指示,捂上耳朵,閉上眼睛。

看著面前的人閉眼捂耳,尤知意這才捏著紙巾擤了擤鼻涕,一連抽了好幾張,最後,將紙團扔進車載垃圾桶,說了聲:“我好了。”

說完,意識到他捂著耳朵,應該是聽不清的,正準備伸手戳他,面前的人卻忽然放下手,睜開了眼睛。

根本就沒捂嚴實。

“你聽得見。”

行淙寧笑起來,伸手將她撈進懷裡,“我又不嫌棄你。”

“那不一定,等七老八十,你就該嫌棄我了。”尤知意不信這種承諾。

行淙寧頂了頂她的額頭,笑意溫柔,“就沒想過是你嫌棄我?你都七老八十了,我還活不活著,都不一定。”

尤知意捂他的嘴,“不準這樣說話。”

他吻了吻她的手心,“那我活成老妖怪。”

尤知意笑了起來,“老妖怪我就不要了。”

行淙寧吻了她的唇一下,“不要也不行。”

說完,雙唇輕吮了兩下,頂開唇齒,勾探進她的口中,與她接了會兒吻。

尤知意剛哭過,鼻子還有些不通氣,親了會兒就喘不上氣了,行淙寧退開來,眸光晃了晃。

“現在餓了嗎?”

她搖了搖頭,“我喝了兩杯飲料的。”

是真的不餓,他剛以為她是和他賭氣說不餓的。

他撩開她額前的碎髮,“那先去看看房子,等你餓了我們再去吃飯。”

尤知意點頭應了聲:“好。”

行淙寧笑了聲。

乖得要命。

-

蕭淑媛明天回蘇城,蕭海寧今晚就叫她去家裡吃飯,尤文淵最近也賦閒,每天下班都很早。

進門兒的時候,就見姐妹二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阿姨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他往屋裡瞧了瞧,“小意呢?還沒回來呢?”

尤知意最近都住老宅,要不就是去蕭淑媛的酒店待著,他以為會和蕭淑媛一塊兒回來的。

蕭淑媛和蕭海寧對視了一眼,應道:“啊,小意說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早就約好的,她都陪我這麼多天了,給她放放假嘛。”

尤文淵點一點頭,“也是,下個月就要開始工作了,是該好好玩玩。”

說著,也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一來,姐妹二人也不聊天了,只有電視裡在播綜藝節目的笑鬧聲。

他也沒覺得反常,倒是忽然想起件事情來,“對了,我出差時間提前了。”

蕭海寧聞言看過去,“現在甚麼時候走?”

尤文淵答:“提前到月中了,專案地局勢近期不太穩定,甲方的意思中東地區的程序都加快。”

雙線絲綢之路,都逃不開中東以及中亞地區,核心樞紐地段又不能省去,只能趕進度。

蕭海寧知道是還是之前的那個甲方,順口問道:“行總還和你一起去?”

聽到這個姓氏,蕭淑媛戳水果的動作頓了一下,也抬起頭看過去。

尤文淵笑著點了點頭,“是,兩線都是行總親自跟進的。”

說到這,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最後一站在義大利,聽說要與小意她們樂團有合作,說不定到時候小意能和我一起去。”

蕭海寧也覺得驚訝,“這麼巧呢!”

蕭淑媛默默將果叉放下,輕咳了聲,插話:“這個甲方的行總,和姐夫你很熟?”

尤文淵聞言笑了一下,“不算很熟,就是這幾次合作才有了點交集。”

蕭淑媛點了點頭,拿起遙控器,假意換了幾個臺,裝作不經意地問:“哎?為人怎麼樣?”

說起行淙寧的為人,尤文淵是一百個讚賞,中肯點頭,“很不錯,眼界和謀略連我這個在商場混了近三十年的老人,都自愧不如。”

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年少輕狂的青年人見了不少,這樣穩重自持,謙遜有為的卻是不多見,無論從合作伙伴的角度還是從年長者的角度來看,都是能打個滿分的。

蕭淑媛一聽,機會來了,“很年輕?”

尤文淵點頭,“是,好像……二十八九。”

蕭淑媛默默算了一下,隨後眼眸一亮,這下是徹底對上了。

她總算曉得尤知意為甚麼不知道怎麼說了。

這個身份的確是有難以開口。

她挺直腰身,繼續假裝不甚走心地吃水果,“這麼年輕,結婚了嗎?”

說完,笑一下,裝作開玩笑道:“你這麼滿意,要不牽個線,小意不是都畢業了?”

行淙寧結沒結婚尤文淵是不知道,但這個提議他可是沒想過,連忙笑著擺手,“小意還是個小丫頭呢,她懂甚麼。”

倒是蕭海寧,像是接上了軌,瞪著眼睛,轉頭看向蕭淑媛。

蕭淑媛無聲回視,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咳咳咳!”蕭海寧正喝水,一口水含在嘴裡,沒嚥下去直接被嗆到了。

尤文淵見狀忙起身,遞了紙巾給她,又幫她拍一拍背,“走神了吧,喝水也不認真喝。”

蕭海寧捂著嘴,擺了擺手,示意沒事,隨後又道:“我忘記買牛奶了,小意今晚回來,明早要喝的,你去便利店買一下。”

尤文淵確定她沒事了,才應了好,拿起手機出了門。

聽見玄關後穿來門合上的聲響,蕭海寧才轉回頭,神情有些驚訝,“你是說小意的男朋友是……”

蕭淑媛點頭,“應該就是這個,那天我問她,說是姓行,年紀也是對的。”

聲落,蕭海寧的神情變了變,有些憂心起來,“可是……”

最終話到了嘴邊,看一眼身邊的妹妹,終是欲言又止。

在京市這一圈子裡生活的,能不知道行家麼?

雖說蕭家當初在老爺子沒退之前,也鼎盛過,但畢竟是過去式了。

蕭淑媛知道她想說甚麼,扯一扯嘴角,笑著道:“別擔心,不一樣的。”

蕭海寧無聲看了她一陣,最終也只是嘆一聲,“你也不小了,媽走的時候叮囑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蕭淑媛笑起來,伸出胳膊摟住長姐,“爸媽走了,我不是還有你這個姐嘛,長姐為母,你還能不管我了?”

蕭海寧瞪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蕭淑媛笑著蹭了蹭她的臉,“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可多給我些好臉色吧。”

蕭海寧似是恨鐵不成鋼,嘆了聲,沒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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