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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六月飛雪

2026-04-05 作者:七予霧

第44章 雪夜春信 六月飛雪

蕭淑媛這次來京市, 終於不是匆匆來匆匆走了,就是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道每天忙甚麼。

尤知意每天只有短暫的時間能見到她本尊。

民樂團那邊入職手續已經辦好, 祝辛讓她入職前再去籤幾份協議, 那天幫老太太給院中已經發芽的波斯菊澆了澆水, 她一早就出了門。

新裝的大樓, 一切都是嶄新的,空氣裡還殘留油漆與木質板材的味道。

尤知意去辦公室找了祝辛,各分部的主席正在聊天,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幾人看了她一眼, 立刻收了音,笑吟吟道:“知意來啦!”

她點一點頭,挨個老師打了聲招呼。

祝辛笑了一下,從櫃子裡拿了幾份文件出來, “那天剛好印表機壞了,總算換了新的, 籤一下名字就行。”

辦手續那天印表機印了一半壞了,也不是甚麼著急的文件, 就說等辦公樓裝好再補籤。

尤知意應一聲好,接過文件,摘下身上的包包,坐到一張空置的桌子邊,去簽字。

幾個老師在一邊討論過幾天去哪兒放放風, 最近演出淡季,團裡又開始調休,空閒時間很多。

古箏部的首席聞言提議道:“要不組個隊?問問休假的姑娘們有沒有想一起去的,人多有意思嘛!”

另一邊豎笛部的首席跟著搭話, “算了,我手底下那幾個年輕小姑娘忙著談戀愛呢,可沒工夫和咱這些‘老年人’玩兒。”

整個民樂團,女孩子佔了半邊天,幾人之前還笑說一開演出,底下坐的滿眼望去都是年輕小夥兒,不知道是真來看演出,還是來追人的。

畢竟有上臺的需求,團裡招新,專業技能是其一,外在條件也同樣重要。

一水兒年輕漂亮的姑娘往臺上一坐,的確很叫座。

之前大匯演,結束後,劇院外停的都是各種豪車超跑,那陣勢,以為在開甚麼名車車友會。

說到這兒又有老師接話,“哎!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天我瞧一輛連號賓士停車庫,來接你們哪個學生的?”

“甚麼賓士,那叫邁巴赫。”一邊有人笑著解釋。

連號加上車型,都很熟悉,讓尤知意手下簽字的動作停了一下,注意力由此分散了出去。

身後,說話的那個老師繼續道:“不是接哪個小姑娘的,好像是……”

說到這兒聲音低了下去,幾聲絮語後,另一個老師低呼:“來頭這麼大,團長家裡甚麼背景?能找這麼個女婿!”

“不清楚,反正我聽老徐是這麼說的,不然你以為那天為甚麼忽然給允靜叫走?人家來考察,不找領導陪,找自個兒女兒!”

團長的女兒也在團裡的琵琶部任職,比尤知意大了兩歲,兩人交集不算深,不好不壞的關係。

她還在想應該不會這麼巧,就聽古箏部的老師接了話,“京市姓行的,不用猜,就知道是哪戶了,團長又不是傻子。”

尤知意簽字的手徹底停了下來,看著紙上最後不慎拉長的“意”字上的一點,她滯頓了一秒,將這一頁抽出來。

“不好意思祝老師,這張我籤壞了。”

祝辛聞言看了一眼頁碼,說沒事,她重新印,讓她繼續簽。

說完,拿著隨身碟去了隔壁的列印室。

那邊,幾位老師的聊天也進入尾聲,這個話題就此揭過,開始討論起短途小旅行的目的地。

尤知意垂下眼睛,繼續簽字。

不一會兒,祝辛拿著新印好的那頁走了回來,尤知意手上的已經簽完,補簽完這一份,就起身打算走了。

祝辛看了看時間,“快吃午飯了,和我們一起吃完再走吧?”

她笑著搖了搖頭,“我中午約了我小姨吃飯。”

祝辛神情有一瞬的驚喜,“你小姨來京市了?”

尤知意點了點頭,“嗯,明天就走。”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蕭淑媛明天就回蘇城了,她計劃是今天再陪她吃個飯,逛個街。

祝辛點頭應好,不挽留她了,讓她路上小心。

從團辦出去,尤知意給蕭淑媛發了個訊息,問她現在在哪。

不一會兒,訊息回了過來,說她還有一會兒,讓尤知意將定位發給她,待會兒她結束了過來接她。

藝術中心附近就有商業圈,吃飯逛街都行,尤知意不打算跑了,直接將自己現在的位置發了過去。

蕭淑媛回了個:【OK.】

快要正午,氣溫開始攀升,日頭烈烈,尤知意就近找了家咖啡廳坐下。

她不太喜歡喝咖啡,在特色選單裡看見了幾款咖啡特調,咖啡雞尾酒,還挺新穎,她點了一杯。

坐在靠窗的卡座等待的間隙,她順便查了查附近有沒有甚麼比較推薦的餐廳。

螢幕頂端卻在此時彈出一條很沒眼力見的訊息。

行淙寧:【現在在哪?家裡還是你小姨那裡?】

她掃了一眼,指尖輕輕一劃,直接忽略了。

蕭淑媛來京市的那天尤知意就和行淙寧說了,接下來她可能得騰時間陪小姨,讓他好好工作。

於是,他們這幾天只在前幾天尤知意陪蕭淑媛吃完晚飯,回去的時候見過一次,一起散了會兒步。

本來很多天沒見,她是有一點想見他的,現在卻忽然沒那個心思了。

訊息沒再繼續發來,服務生來上特調,她道了聲謝,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結合了果汁、朗姆酒以及咖啡,味道喝起來有點像氣泡冷萃,冰爽的口感,意料之外的還不錯。

下一秒,放在桌邊的手機再次亮了起來,她斜眼瞄了一眼。

行淙寧:【忙完給我回訊息,下午帶你去看看房。】

她收回視線,依舊當作沒看見。

一杯特調喝完,蕭淑媛依舊沒來,尤知意又點了一杯常規的果汁,喝了一半,電話終於打來了。

蕭淑媛忙完了,知道尤知意在咖啡廳,讓她先別出來,她也要來喝一杯。

之前在京市工作,蕭淑媛幾乎穩定的,每天一杯冷萃,後來失眠嚴重才戒了,回了蘇城後蕭家老太太又管著她,所以就算失眠好了,她也很久沒喝咖啡了。

尤知意問了她想喝甚麼,她提前給她點。

掛了電話,加了一杯氣泡冷萃,尤知意才點進行淙寧的訊息,回覆:【沒空。】

回信隔了幾秒發了過來:【你今天不是去團裡辦事?】

尤知意忽然有些後悔,為甚麼早上出門的時候要告訴他自己今天的行程了。

剛準備回覆,門前傳來一陣風鈴被風吹動的清脆聲響,她抬頭看去。

蕭淑媛一身抹胸包臀裙,揹著包推門進來,與兩個正要出門的人迎面碰上。

尤知意的視線倏地一頓,不是為了蕭淑媛今天這樣熱辣的裝扮,而是與她迎面的兩人,她都認識。

行淙寧今天在這邊剛好有個會面,上午聽尤知意說要去樂團辦事情,他下午也沒甚麼行程,本打算中午接她吃個飯,下午剛好就在附近將房子看了。

他結束的早,本想就近坐一坐,等她結束的,恰巧碰上聞屹洲也在附近辦事,便一起找了家咖啡廳坐了會兒。

聊了會兒,預計她應該辦完事了,便發訊息問她在哪。

等了會兒沒見她回訊息,以為是還在忙,擔心她回頭直接回去了,便叮囑忙完聯絡他,他帶她去看房。

收到回信的時候,他正打算下樓,一句沒空,給他回得在原地頓了頓。

回覆過去,剛好也走到了門前,外面正好來客,他停下讓對方先進。

行淙寧不認識蕭淑媛,但看著走進來的年輕女人,卻覺得有些眼熟,細思後才反應過來,眉眼很像尤知意。

他其實也不太確定,直到女人微笑著對他點頭致謝,隨後對著不遠處的卡座喚了聲:“小意!”

他這才轉頭看過去。

尤知意與他對視了一眼,悄悄挪開視線,心虛地低下了頭。

蕭淑媛走到桌邊坐下,放下包,說了聲外面好熱,喝了口冷萃,才發現對面的尤知意反應奇怪。

“怎麼啦?”

尤知意低頭喝果汁,回了聲:“沒事。”

但也沒再抬頭朝門口看。

不一會兒,又一陣風鈴聲傳來,她才抬眼看過去,行淙寧和聞屹洲已經走了。

她的手機也在此時有新的訊息發過來,【中午陪你小姨吃飯?】

沒問她為甚麼沒回他訊息,也沒問為甚麼說沒空。

尤知意莫名有些叛逆心理,回:【嗯,今天沒空。】

他又問:【明天呢?】

她咬了咬唇,【還是沒空。】

行淙寧知道她要到下個月才去樂團報道,也知道蕭淑媛明天就回蘇城了。

他再遲鈍也知道她這是故意不想理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也沒在手機上追問。

【那你現在出來,就半個小時。】

尤知意怎麼可能這麼聽話,依舊氣鼓鼓的一句:【不要。】

行淙寧確定了,他就是惹到她了,於是換方式“威脅”,【那剛好,我中午沒行程,約尤總一起吃飯了。】

就會來這一招!

尤知意咬著吸管,摁熄手機,不和他爭了。

蕭淑媛坐在對面,帶著笑,“吵架啦?”

尤知意抬起頭,神情閃躲,“沒有啊。”

蕭淑媛笑了聲:“和我還裝呢。”

說完,狀似無意道:“喝完咖啡,我午飯就不吃了,下午還有事兒,那我現在送你回去?”

尤知意抿著唇,抬眸看過去,含糊地應了聲:“嗯。”

蕭淑媛終於破功,笑出了聲:“行了,不高興幾個大字都寫臉上了,去吧,讓男朋友哄哄你。”

“不是。”尤知意試圖辯解,蕭淑媛一臉“我聽聽還有甚麼藉口”的表情。

於是她閉了嘴。

在她們姐妹二人面前舞刀弄槍,她還是道行淺。

行淙寧沒走,在停車場等了會兒,聞屹洲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只知道是個女孩子,其他一概不知,還是聽家裡老太太說了。

他們幾人一塊兒長大,爺爺奶奶也經常一塊兒玩,訊息就是這麼來的。

別說別人好奇,他也好奇,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姑娘。

瞧著這模樣,大概就是在等人,於是他特意走慢一點兒,想著瞧一眼。

直到遠遠瞧著從停車場入口拐進來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覺得眼熟。

陽光有些大,他以為自己眼花,又仔細看了看,確定了沒眼花,就是眼熟。

宋清睿女朋友那漢服館的服裝模特嘛!

“嚯!”他驚歎一聲:“甚麼時候的事兒啊?”

楚馳雖然不靠譜,但在這方面還是守口如瓶,很有做僚機的自覺,當事人不說,他絕不多一句嘴,所以至今大家只知道行淙寧談戀愛了,但不知道是誰。

這下的衝擊不小,聞屹洲笑了聲,看著走過來尤知意。

姑娘今天穿了件亮橙色針織背心,外加一條卡其色揹帶褲,寬寬大大的褲筒,襯得人更纖薄,頭髮散著,戴著遮陽帽,瞧著就是小妹妹。

他笑,“看不出來,你怎麼也摧殘祖國花朵呢?”

行淙寧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他沒走,看一眼走來的姑娘,大約猜出兩人是鬧矛盾了,語重心長道:“行不行啊,抓不抓得住?小姑娘,你是得緊張點兒。”

聲落,身邊的人瞥過來一眼,他憋著笑,點了點頭,“行,我撤了。”

說完,又看一眼尤知意,拿著車鑰匙去開車了。

尤知意走到離行淙寧兩米的地方就不走了,站在那看著他。

那模樣像是他給她甚麼天大的委屈受了,要和他劃清界限一樣。

他覺得好氣又好笑,朝她走過去,哪知他剛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樣說。”

他只得在原地停了下來,看著站在兩米外的姑娘,竟覺得生氣也這麼可愛。

無奈笑了聲,輕聲問:“怎麼了?忽然就生我氣。”

尤知意不說話,儼然一副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的神情。

這會兒日頭正烈,看著她有些被曬紅的胳膊,行淙寧認輸,“餓不餓?待會兒還回去嗎?”

說完,料想她也不會回他,看一眼她挎在身側的小包,看樣子應該是不回去了。

於是再次耐心道:“先去吃飯好不好?”

這回人終於理他了,一句:“不餓。”

一杯特調,一杯果汁,尤知意已經喝飽了。

“這下不怕曬了?”他又退一步,“上車說,行不行?”

尤知意的確覺得有些曬,露在外面的面板都曬得有些痛了,但依舊不讓步,“你先上。”

行淙寧笑了聲,點了點頭,走去駕駛位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就見後座的車門被開啟,氣呼呼的小人也坐了上來,還將自己這一側的車門鎖了。

他氣笑了,只得又下車,從後座另一側上了車。

行淙寧今天開的那輛連號邁巴赫,後排空間比較大,有他和她擠一邊上車的前科,尤知意讓他先上車,並上車就鎖了門。

但她沒料到,中間的扶手臺是可以抬起來的,他一上車就將扶手臺掀起來,伸手將她從小冰箱上抱了過去,牢牢在自己腿上摁好。

“你幹嘛。”尤知意很不服氣,捶了他一下,“你放我下去!”

這麼點兒小重量,還和他來這一招,他單手都能抱兩個她,行淙寧攬著她,也不縱著她這小脾氣,給人撈回來,“不是要吵架,就這樣吵。”

誰家吵架坐腿上吵的?

尤知意一時氣結,轉頭看向車窗外,繼續不理人。

小河豚似的。

見她不吵著要下車了,行淙寧鬆掉桎梏,無奈嘆了聲,“怎麼了?”

坐腿上的人依舊不吭聲。

他繼續耐心哄:“死也讓我死個明白行不行?”

尤知意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點,也願意轉回頭了,就是那生氣模樣還是有點惹人生氣的可愛。

行淙寧沒忍住笑了,揪了揪她的臉,“氣性這麼大呢,說說看,鄙人哪裡惹公主不開心了?”

尤知意低低哼了聲,罵了句:“渣男。”

行淙寧還自己以為聽錯了,一臉蒙冤,“怎麼就是渣男了?”

他這幾天只見了她一面,今天還沒見上呢,她就生氣了,一頂帽子就扣了上來。

尤知意掙他的手,“你偷偷去相親,怎麼就不是渣男?你大可直接和我說,我又不會纏著你,分手就分手!”

本來就好幾天沒見,這麼一吵,她忽然覺得心酸又委屈,說到最後一句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著接連砸落下來的金豆子,行淙寧都愣住了,既心疼又無奈,伸手替她擦眼角的淚,柔聲道:“我甚麼時候去相親了?”

委屈一上來就剎不住車,尤知意眼睛鼻子都哭得紅紅的,“你不是去和我們團長的女兒相親了嗎?人家都叫你女婿,不是相親是甚麼?”

聽完,行淙寧更震驚了,“你們團長女兒是誰?”

尤知意愣了一下,眼淚也收住了,“羅允靜啊。”

行淙寧想了想,“不認識,這名字我聽都沒聽過,我前幾天是去你們團裡去了一趟,但是去做合作考察的。”

說完,看著懷裡人紅紅的眼角,笑了,“相甚麼親?誰工作的時候相親?”

尤知意忽然有些臉上掛不住。

行淙寧終於想起來了,“你說的是你們團裡和你一起彈琵琶的那個?”

尤知意抬起了頭,一臉“你看我說吧!”的表情,立刻作勢要走,行淙寧當然不能讓她走,又給撈回來。

“不是,只是剛好說好你們部門,我多問了一句,你們領導就叫了個你同事過來做講解。”他嘆了聲,“我不知道那個是你們團長的女兒。”

本來就是因為她也剛好在琵琶部,所以才多了句嘴,沒想到還給自己多了個莫須有的罪名。

尤知意啞然,無限膨脹的情緒忽然偃旗息鼓,“那你去我們團裡也沒告訴我啊。”

行淙寧將她臉側的頭髮壓到耳後,“專案最後一站在義大利,我想帶你去。”

既然請不了假,那就換個方式,剛好專案收官有中國傳統技藝的表演專案,他就想著索性將她們樂團請過去,兩全其美,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他正滿心期待地做謀劃呢,一頂鍋就這麼黑壓壓地扣了下來。

尤知意垂下眼,有些羞窘,就聽他說了句:“外面下雪了。”

她轉頭看過去,還驚訝六月份下甚麼雪呢,一轉頭,看見車外明晃晃的大太陽,忽然明白了甚麼意思。

“我冤不冤的?”行淙寧看著她。

尤知意轉過頭來,“不管,你不提,人家也沒機會叫別人過來。”

行淙寧笑了起來,“好,是我的錯。”

尤知意暼他,低聲道:“不準嬉皮笑臉。”

他立刻收起笑臉,鄭重其事地開口:“知道了。”

說完,將人往懷裡摟了摟,“小金豆子掉的,值不值得?”

“不要你管。”尤知意依舊犟嘴。

剛說完,屁股就被拍了一下,她叫了聲,“你幹嘛打我?”

行淙寧換了副神情,嚴肅道:“下次再說分手這兩個字我還打。”

吵架歸吵架,誰家情侶一吵架就分手的?

他這還沒吵呢,純純是他單方面被冤枉,還被罵,回頭還得頂著委屈哄人,還要聽她說分手。

誰有他冤?

尤知意努了努唇,偏開臉,“戀愛和分手本來就是很正常的,有甚麼不能說?”

“我沒想過分手。”行淙寧將她的臉轉回來,看著她的眼睛,“只有你不喜歡我了這一種可能,才可以說這兩個字。”

尤知意怔了一下,抬眸看過去,“那要是三年後、四年後,甚至五年後,我這樣說呢?”

他撫了撫她鬢邊的頭髮,“那就是我的問題,怎麼這麼多年還會讓你後悔。”

尤知意笑了起來,“哪有人被甩了還找自己的問題啊。”

他也跟著彎了彎唇,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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