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夜春信 【哥哥?】
尤知意進院子的時候, 臉頰都還是滾燙的,懷裡抱著一大捧花,行動不便, 開門都只能將花放到地上再拿鑰匙。
下車的時候, 行淙寧說幫她送進去, 她又要捧花又要走路開門, 擔心路黑不方便。
被她一口回絕。
“你想我的屁股今晚被揍開花,休想!”
悄悄約會不說,還膽大包天的大晚上將人帶回家, 雖然老太太不會真的揍她屁股, 但後果也是很嚇人的。
他笑起來,“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倒也不是見不得人,就是這種方式碰上不好。
“影響後續轉正。”尤知意如是說。
行淙寧無奈點一點頭,“行, 影響轉正還是不冒險了。”
但為此還是索取了點補償,撈著她又親了親。
只是與之前剋制的吻不同了, 他的掌心扣住她的脖子,溫熱指腹貼在頸後, 覆壓之下,清晰感知脈搏的跳動。
唇舌的追逐較任何一次都熱烈,尤知意被吻得有些迷糊,中途喘不上氣,也只是短暫的張口換氣, 就再次被吻住。
微弱電流由相依的唇瓣蔓延開,舌側被舔吮,呼吸滾燙急促得快要超出負荷,她也越來越軟, 在自己變得更奇怪之前,她低了低頭,躲開了這已經有些失控的局勢。
額頭抵在他的胸膛,喘著氣,有種高強度運動後的綿軟無力感。
先前刻意隔開的距離,在接吻的過程中滑落下來,某些變化又一次被清晰感知。
無聲的潮熱在封閉空間內無限擴大,尤知意滿面潮紅,躲在身前依偎的胸膛,小聲道:“你怎麼這樣……”
明明是抱怨的話,卻更多的是嬌聲害羞的語氣。
行淙寧攬著她,氣息也有些亂,撥開她耳邊的頭髮,啞聲道:“回去吧。”
最後,尤知意抱著花匆忙下了車。
回到房間,將花放到桌上,連剪枝養進花瓶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蓋住了臉。
滾燙潮熱的感覺依舊殘留,她捂了捂臉,爬坐起來,拿起手機,痛罵某人:“流氓!”
隨後丟掉手機,拿起睡裙鑽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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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開院門的時候,行淙寧將車頭調轉了個方向,打了燈給她照明,看著她逃難似的找鑰匙,期間鑰匙還因為她有點慌亂掉在了地上。
那生怕走晚了就走不了的模樣,給他看笑了。
但進院子之前還不忘回身對他皺著鼻子,扮了個鬼臉,挑釁了一下。
他閃了兩下車燈做回應,給人嚇得立刻跨進門檻,大眼睛微微偏過來看一眼,關上了院門。
他笑著看她走進去,也打了轉向打算走,手機卻在此時亮了起來。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他又撥下駐車檔,停在原地將手機拿了起來,一條僅有兩秒的語音。
他點了一下,清脆的一聲流氓入了耳。
他沒忍住笑了,滑開鍵盤給她回信。
尤知意洗了個澡,出門前她已經洗過一次,這次頭髮就沒洗,髮梢沾了點水汽,她解掉髮圈,打算用毛巾擦一下。
水份吸收差不多,她走回床邊坐下,拿起手機,才發現行淙寧給她回了訊息。
很厚臉皮的一句:【請列舉罪狀。】
頗有她列不出來,他就不認這個罪名的架勢。
回憶起剛剛的場面,尤知意光是想想就又一次臉紅了,戳著螢幕的手敲得嗒嗒作響。
不列舉,依舊罵人:【你不正經。】
這次的回信隔了兩分鐘才回過來,她猜他應該是剛到家。
依舊是裝裝的一句:【哪裡不正經?】
她不回了,發了個腦袋黃黃的表情包過去。
行淙寧的確是剛到梅園,剛停好車,就看見了尤知意的訊息。
看著對話方塊裡發過來的表情包,他笑了起來,表示自己的無辜,【沒辦法,我控制不了。】
對面不理他,依舊發那個腦袋黃黃的表情包。
小姑娘臉皮薄,他也不逗她了,問她:【這個週末能出門嗎?】
這次不發表情包了,像是慎重考慮後才回復:【幹嘛?】
他回:【約會。】
專案告一段落,他要在京市賦閒一段時間,七月份又得走,還是國外線路,肯定不比國內來去方便,要有一段時間見不了面了。
對話方塊裡又是一晌的靜默,再次祭出了表情包。
很挑釁。
他當作沒看見,【我去接你?】
還是表情包。
他笑了,【你給我等著。】
尤知意看著新彈出來的小氣泡裡的五個字,眨了眨眼睛。
好像玩脫了。
急忙補救:【週末可以。】
對方的輸入狀態轉變了一陣,很不留情面地發來一句:【晚了。】
“……”
尤知意緊緊抿上唇,在想還能怎麼挽救,對面遞出了臺階。
【說兩句好聽的,我看看能不能網開一面。】
她靜頓兩秒,想了想對他來說甚麼話能稱得上好話。
【行總新年行大運,發財暴富、鵬程萬里、笑口常開、好運常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一連串的臭屁發言,和拜年似的。
行淙寧成功被惹笑,也不急著下車了,回道:【怎麼還叫行總?換一個稱呼。】
尤知意看不見他的表情,當他還是嚴肅不開心的模樣,試探著回:【行淙寧?淙寧?寧寧?】
越往後越皮,哪是認真道歉的態度。
行淙寧:【你還是等著吧。】
她急忙挽留:【等一下!】
咬著唇思考了片刻,換了個稱呼:【男朋友。】
男朋友很滿意,但不滿足,【還有呢?】
還有?還有甚麼?
尤知意大腦急速轉動。
好訊息:想到了。
壞訊息:她叫不出口。
她死死抿著唇,閉了閉眼睛,豁出去了。
反正又不是讓她親口叫,打個字的事。
【哥哥?】
這兩字發出去,對話方塊陷入了沉默。
她見沒反應,以為還是不行,進一步試探:【好哥哥?】
行淙寧靠在駕駛位的椅背,手機的熒光映在他的臉上,看著訊息欄裡接連跳出來的兩句稱呼,頂顎笑了聲。
好久沒訊息回過來,尤知意還在疑惑,睡著啦?
一條訊息彈了過來:【勉強過關。】
還勉強上了。
她輕哼了一聲,看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回了句:【晚!安!】就放下手機,熄燈睡覺了。
看著對話方塊裡跳出來的那句“中氣十足”的晚安,行淙寧彎了彎唇,輕輕點了下左側的頭像。
尤知意的微信資料頁閃了出來,他將頭像完整點了開來。
還是那張抱著花,皺著鼻尖,笑顏明媚地看鏡頭的照片。
他靜靜看了一陣。
車窗半降,初夏的晚風吹進來,浮動他眸中的光影。
他笑了笑,將照片儲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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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支仙子之吻,還是多頭玫瑰的科屬,外層花瓣因翻瓣,摺痕處已經有鏽線,尤知意光摘瓣和剪枝就花了一上午。
慧姨端著小板凳坐在旁邊幫忙,問她在哪買的這麼多花?
早上她捧出來的時候已經拆掉了外層包裝紙,她本來平時就愛買花,幾人也沒懷疑,當她在哪買到了特價花,就多買了點。
擺了一晚上,雖然有保溼的花泥,但花朵的狀態還是有些缺水了。
尤知意將剪好枝的花放進裝了半桶水的塑膠桶裡醒一醒,說是花店歇業打折。
慧姨沒懷疑,點了點頭,說這花品質還挺好,常價買肯定很貴。
她笑一下,沒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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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那天,尤文淵結束差旅,從蘇城回京,蕭女士的分店開業也忙結束,夫妻二人一起回老宅吃飯。
尤文淵下階段的專案要出國,期間有兩個月的休息時間。
今年春節因他在外出差,每年慣例的家庭聚會沒能聚起來,老爺子說剛好就趁機聚一聚。
提前幾天在家族群中發了訊息,請大家過來玩,尤家家庭氛圍一向不錯,小輩們一應而起,沒工作安排的那天下午就過來了。
剛好有個小侄女最近開始上書法班,哥嫂知道尤知意書法的底子,讓她幫忙看看小侄女練得如何。
剛上了幾節課的小朋友,還在練控筆呢,談不上好壞,尤知意送了她一套筆墨紙硯,都是她在徽州買的。
長輩坐在一起喝茶、下棋、聊天,說起尤文淵下階段的專案,有幾個叔伯做的也是文旅方面的生意,問他是不是遇上貴人了?三階段的專案居然都中標。
尤文淵笑了笑,說這次甲方的行總的確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是個幹實事的企業家,為人可嘉可敬。
幾個混京圈的長輩瞭解一二,順勢說起了行家的來頭。
代代相傳的背景,廟高佛遠。
尤知意坐在一邊陪小侄女折星星,聽見行淙寧的名字豎起耳朵聽了陣。
才發現他父親和母親的名字,連她不怎麼關注這一行的都聽過。
齊頭並進的夫妻典範。
外人的話題終歸瞭解不深,聊了一會兒就結束,有個伯伯看了眼一旁的尤知意。
問尤文淵:“小意今年畢業了吧?打算往哪發展?”
尤文淵看了看女兒,笑容慈藹:“在民樂團,她怎麼喜歡怎麼來,我們不管。”
伯伯笑著點點頭,說是,孩子喜歡最重要,隨後又開玩笑地問談戀愛了沒有,他們單位進了不少青年才俊,背景都不錯。
尤文淵說還小呢,沒往這邊想,但他們不干涉,依舊是孩子喜歡最重要。
尤知意捏著星星紙,將手上的這一隻折完,和小侄女說:“走,姑姑帶你去買好吃的。”
再待下去,她擔心自己露餡。
小侄女開開心心應好,丟下星星紙和她一起出了門。
剛走出院子,就收到了一筆來自“爸爸”的轉賬。
看著這筆鉅款,她忙回訊息:【我有,實習工資沒花完呢。】
尤文淵發了個笑嘻嘻的emoji,說:【沒事兒,就算工作了,爸爸照樣每個月發生活費,不能虧了我閨女。】
尤知意笑了起來,先點了收款,再發一句:【謝謝爸爸!】
在衚衕口的小賣部,她在群裡發訊息問有沒有甚麼要帶的,滿屏的零食、飲料、冷飲飛了出來。
東西不少,裝了滿滿一口袋,走之前小侄女看見了不遠處賣冰糖葫蘆的小車,嚷著要吃奶皮子糖葫蘆,說是之前好火的。
尤知意領著她去買。
小姑娘站在糖葫蘆車前挑花了眼,好半天沒糾結出結果。
尤知意也不催她,慢慢等。
手裡的手機忽然在此時震了一下,她以為是又有甚麼東西要帶,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行淙寧。
問她在做甚麼。
她拍了張在糖葫蘆車前糾結選擇的小身影過去,【在帶小侄女買糖葫蘆。】
聊天框靜了兩秒,發來:【那小侄女的姑姑有嗎?】
尤知意頓了一下,是沒預料到的角度。
她揚起唇角,說她不喜歡吃甜食,剛打完,還沒來得及發出去,一筆賬就轉了過來。
【姑姑也買,男朋友報銷。】
她愣了一下,看著轉賬金額上的好幾個“0”,這得買多少冰糖葫蘆,車包下來都用不完。
她沒收,笑了起來,點了退回,【哪裡有這麼貴的糖葫蘆?】
回應她的,卻是兩筆轉賬,都是單筆封頂額度的金額,並且加上了一行小字的備註:自願贈與。
【那就買兩個。】
答非所問。
尤知意看著多出來的那兩行小字笑了,問他從哪學的。
他回:【我總還是知道一些行情的。】
其實也不算是他自己瞭解到的。
是之前一個秘書辦的員工,有一天去找財務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在公司裡這種行為是被允許的,最初制定這個準則,為的就是以防有緊急情況,員工方面週轉不開。
這項規定自實施以來,前後有不少員工申請過,但緣由大多是家庭的變故,父母生病,妻兒不適。
對於這些撥款都是很快的,當天申請即刻就能取走。
但那天財務有點為難,因為情況特殊,問了主管,主管也不知道行不行,就過來問他。
也的確是個很荒誕的原因,女員工與男友戀愛期間接收過對方的幾筆小額轉賬,收過名牌包包與首飾,如今分手,男方要求轉賬退回,禮物折現,連之前約會過程中產生的所有費用都要一併AA。
但當事人表示那些包包首飾其實都是假的,但男方一口咬死送的時候就是真的,必須原價賠償。
那個女員工家境不是太好,性格也有些軟,哭了幾天,打算先去預支工資,誠實到連理由都原樣寫了出來。
財務主管來問他,這種情況屬於就可以撥款的範疇嗎?
他沒猶豫,說可以。
主管離開後,他直接給法務部打了電話,抽調人手幫忙解決了這個問題。
才瞭解到戀愛期間的開銷是真的可以追回的。
最終,因為法務介入,首飾和包的錢沒賠,但其餘開銷還是追回了一半,因為的確合法,除非有字據明確表示本人不追回或是自願贈與。
他不懂制定這種規定的人究竟是怎麼長的腦子,但真的這樣實施的,連男人二字都不配擔當。
他都忘了這事,剛剛轉完忽然想了起來,沒想到被她退回了。
【不收我要傷心了。】
小侄女也在此時選好了,要了一個草莓的和一個提子的。
老闆幫忙包好,尤知意付了錢,就看見最後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她抿著唇思考了片刻,點開其中一個轉賬,點了接受,剩下的一個退回了,【一個夠啦。】
接著笑著回:【我今天發兩次財啦!】
行淙寧沒懂甚麼意思,【還有誰給你轉了?】
她笑:【還有我爸爸。】
對話方塊靜了靜,發來:【應該的,爸爸和哥哥都有這個義務。】
尤知意還沒回神,下一句發了過來:【明天我要聽你親口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