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
楊萍頹然地鬆開手，癱倒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這句話抽乾了。
方圓蹲下身，將她扶起來，逼著她看著自己，“媽，你真的看我下半輩子被痛苦和內疚折磨嗎？把一切都告訴我，媽，求你了……”
楊萍眼角滾出一滴熱淚，嘴唇顫抖著，剖開埋藏在心底多年、血淋淋的秘密。
“圓圓，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
“你爸他……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故意在高速上，製造了那起車禍。”
“指使他的人，正是姜修遠，姜泠溪的叔叔。”
方圓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她木木地看著楊萍，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圓圓，圓圓！”楊萍徹底慌了，抓著她的手喊，“你別嚇媽媽啊，圓圓！你說句話！”
世界像被抽了真空，方圓聽不見任何聲音，眼裡只有楊萍驚懼的臉，模糊而扭曲。
她緩緩倒下，意識被黑暗吞沒的最後一瞬，眼前浮現的是姜泠溪的身影——她撐著一把粉色的傘，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傘遮在她的頭頂，“圓圓，你又忘記帶傘啦？”
漫天的雨霧中，她的笑臉那樣明媚溫暖。
……
黑沉的世界裡，還在下雨。
滴滴答答，落在臉上，潮溼，冰涼。
方圓撐開千斤重的眼皮，才發現，是楊萍在哭。
“圓圓！”楊萍驚喜地喊道，“你醒了？圓圓！”
“媽，”方圓從喉嚨中擠出微弱的聲音，“現在…甚麼時候了？”
“上午十一點，你暈了快6個小時，”楊萍眼眶通紅，“差點嚇死媽媽了。”
“手機，我手機呢？”
“在這裡。”楊萍連忙把手機遞給她，“你剛醒來，先休息——”
方圓一把奪過，翻到姜泠溪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方圓一把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翻身下床就往外跑。
“圓圓！”楊萍追著喊，“你去哪裡？”
“南城！”方圓跑到醫院門口，跳上一輛計程車，“師傅，去機場！”
車上，她再次撥打姜泠溪的電話，還是關機狀態。
方圓的心漸漸往下沉。
她安慰自己，也許寧寧只是忘了充電，不要慌，不要慌。
她穩住顫抖的手，翻出莫藍的微信。
語音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聽。
她捂住臉，飛快思索其他可能聯絡到姜泠溪的人。
“姑娘，機場到了。”
方圓付了車費，拿起手機往航站樓衝。
她運氣不錯，下一趟前往南城的航班是 45分鐘後。
櫃檯人員問：“還有15分鐘登機口就關閉，女士，您要嗎？”
“要！”方圓買完票，跟在狂奔的地勤身後，趕在最後一分鐘衝進了登機口。
入座後，她立即開啟手機瀏覽器，搜尋容淵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具體是哪兩個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從他的氣度，她知道他絕對不是一般人。
試了多個排列組合，方圓總算在瀏覽器上看到了那張清冷矜貴的臉。
中峻集團總裁，容淵。
她連忙撥通中峻集團官網上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您好，中峻集團前臺。”
方圓急切地說：“您好！我有要緊的事找你們總裁！麻煩幫我轉接過去。”
前臺愣了一下，“女士，請問您有甚麼事？您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我記下來，轉達給總裁辦的同事。”
“我叫——”方圓話還未說完，手機“嗶”的一聲，自動關機了。
她轉過頭，問坐在旁邊的男乘客：“您好，可以借您手機打個電話嗎？我手機沒電了。”
男乘客不悅地瞥她一眼：“剛才空姐已經提醒過好幾遍，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不讓打電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你不想活，不要拉上我們好嗎？”
周圍的幾個乘客也跟著附和，“就是，一點也不為大家的安全著想。”
方圓囁嚅著辯解：“我是真的有急事……”
空姐聞聲走過來，溫柔地勸道：“女士，飛機已經開始滑行，這個階段打電話，可能干擾飛機的通訊系統，請您支援我們的工作。”
方圓漲紅了臉：“對不起……”
從吉市到南城，飛行時間2小時15分鐘，方圓度秒如年，如坐針氈。
等到飛機落地，安全指示燈一解除，她立刻解開安全帶，一邊道歉一邊朝艙門衝。
出了機場，她打車前往中峻集團大樓。
車上，她再次撥打姜泠溪的電話，還是關機中。
這一刻，方圓的心直直地沉入谷底。
計程車一停穩，她忙不疊地跳了下去，大步跑到前臺，喘著粗氣說：“我、我要找你們總裁容淵！”
前臺禮貌地問：“女士，您有預約嗎？”
“沒有。”
“抱歉，沒有預約——”
“我有急事！”方圓劈口打斷她，“容總女朋友可能遇到了危險！”
前臺一愣。
容總有女朋友嗎？
方圓目露懇求，“求你，讓我去見容總。人命關天！”
前臺正躊躇間，忽然瞥見一個女人走過來，連忙招手喊：“姐，您來一下。”
女人正是Vivien，上次姜泠溪過來那天值班的前臺，如今已升為行政專員。
她走過來，笑道：“怎麼了？”
“這位女士要見容總，說他女朋友可能遇到了危險，可我沒聽說容總有女朋友啊……”
Vivien瞬間想起了姜泠溪。
她看向方圓，“女士，您有容總女朋友的照片嗎？”
“有！”方圓立即開啟手機相簿，把她以前和姜泠溪拍的合照給她看，“就是她。她叫姜泠溪，她可能會有危險，但她手機現在是關機狀態，我聯絡不上她，非常擔心。”
Vivien當機立斷，“請隨我來，我帶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