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如果她再出甚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自己!
前陣子,李忠母親意外離世,他趕回千里之外的老家,忙前忙後為母親料理後事,幾乎與外界隔絕。
直到安葬完母親,他才有了喘息的時間,結果竟從電視新聞裡看到了長曜集團董事會動盪的訊息。
李忠聯想起這幾年姜致衡對姜修遠的怪異態度,頓感大事不妙,立即動身往回趕,緊趕慢趕,總算在昨天深夜趕到。
當他拿出姜致衡的委託書,容淵立即幫姜泠溪調整了投票計劃。
有了這份委託書,他們不但可以保住姜泠溪的董事席位,還能夠拿下全部董事席位,把姜修遠趕出董事會。
*
李忠視線掃過在場的各位股東,心裡仍有餘悸。
他走到姜泠溪身旁站定,向眾人頷首致意:“各位股東好,我是董事長的貼身助理李忠。去年9月1日,我全程陪同董事長在向律師的見證下,簽署了這份委託協議。”
向律師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清晰:
“各位股東,我謹代表同和律師事務所,就姜致衡先生簽署的《股東投票權委託協議》作如下說明:
第一,該委託書簽署於20XX年9月1日上午十時,簽署地點為長曜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當時姜致衡先生神志清醒,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第二,委託書內容由姜致衡先生本人逐條確認,委託範圍、許可權、期限約定明確,不違反《民法典》及《公司法》相關規定。
第三,該委託書已於簽署當日由我本人提交南城公證處進行公證,公證書編號為(20XX)南證字第XXXX號。
綜上,該委託書真實、合法、有效。”
向律師說完,將公證書和委託書一併遞給了臺上的公證人員,“諸位如有疑問,可隨時核驗。”
會場靜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姜修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龜裂。
姜泠溪抬手示意,“各位股東,請安靜。”
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身姿挺拔,目光堅定,沉穩有力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我今年二十一歲,在場不少股東都是我的長輩,看著我長大。在你們眼裡,我或許還是個孩子。
但我從小跟在我爺爺和我爸爸身邊,看著他們如何經營長曜,如何對股東和員工負責。他們對長曜的心,就是我對長曜的心。
我會秉承他們的意志,沿著他們的足跡,繼續前行。
從去年10月起,我先後在致尚女裝事業部和高定事業部實習,幫助這兩個事業部實現了業績的爆發增長。
我有信心,在各位股東的支援下,與各位董事一起,帶領長曜行穩致遠。
今日下午三點,新一屆董事會將召開第一次會議,選舉代理董事長。
董事會必定同心同德,恪盡職守,不辜負各位股東的期望和信任!”
“說得好!”孫忠慜率先鼓掌,全場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趙霆也下意識地鼓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卻很快被難言的苦澀覆蓋。
——
夕陽西下,餘暉給灰色的玻璃幕牆鍍上一層絢爛滾燙的橙金。
姜泠溪步出大樓,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倚著黑色賓利的高大身影。
容淵穿著深灰色西裝,長身玉立,清俊面容在夕陽柔光中熠熠生輝,周身的清冷被暖意沖淡,眉眼含笑望著她。
姜泠溪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小跑過去,撲進他張開的懷抱裡。
容淵穩穩接住她,低頭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笑道:“結果怎麼樣?”
姜泠溪勾著他的脖子,歡快地笑道:“我當上了代理董事長!”
容淵低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的寵溺:“恭喜姜董。”
姜泠溪被他這聲“姜董”喊得有些耳熱,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哎呀,忙了一天,我好餓,我們去吃飯吧?”
“好。”容淵牽著她上車,黑色賓利緩緩駛離,融入暮色中的車流。
大樓頂層,姜修遠立在落地窗前,注視著這一切。
夕陽的餘暉打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溫度,森森寒光幾乎要穿透玻璃。
先是姜懷瑾,後是姜懷瑾的女兒。
爸,你的眼裡從來沒有我,從來都沒有!
乾淨無塵的玻璃窗上,清晰映出姜修遠神色癲狂、扭曲不甘的臉。
——
吉市,楊萍盯著螢幕上姜修遠的臉,久久不能回神。
“媽?媽!”方圓連喊了好幾聲。
楊萍怔怔回頭,“怎麼了?”
方圓失笑,“媽,該我問你怎麼了才對。你看看你的碗裡。”
楊萍低頭一看,碗裡的湯早就見了底,而她剛才還在機械地舀著空氣。
她把勺子扔進碗裡,擠出一抹笑,“哦,我沒注意。”
“你剛才看甚麼呢?這麼出神?”方圓扭頭去看電視。
電視里正播放著天氣預報。
她轉回頭,關切地看著楊萍,“媽,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楊萍笑了笑,“沒甚麼,就是晚上沒睡好。你吃完了嗎?吃完我洗碗。”
“吃完了,”方圓站起來收拾碗筷,“碗我來洗,媽,你歇一會兒,早點去睡。”
楊萍伸手去攔她,“讓我來。”
方圓笑著避開:“沒事,我的手早就好了。”
楊萍看了一眼女兒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她轉身,腳步虛浮地朝房間走去,背影佝僂。
東方既白,方圓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起身,輕手輕腳開啟房門。
正要往衛生間走,餘光卻瞥見走廊盡頭的房間亮著燈——那裡,供著她爸爸的牌位和一尊菩薩的神像。
她走過去。
消音拖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剛要抬手敲門,卻從門縫裡看見楊萍淚流滿面的臉。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對著菩薩哀聲祈求,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一字砸進方圓的耳朵裡。
“菩薩,請保佑姜泠溪。保佑她,不要被姜修遠傷害。”
“媽!”
楊萍渾身一震,整個人跌坐在蒲團上,慌得手足無措,“圓圓,你、你怎麼醒了?”
方圓三兩步衝進去,“媽,你剛才說甚麼?寧寧她——她有危險?”
楊萍拼命搖頭,眼神閃躲,“你聽錯了,我剛才沒有說……”
“媽,我沒聽錯!”方圓握著她的肩膀,“你快說啊,寧寧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楊萍抿緊嘴唇,一聲不吭,宛若一尊菩薩座前的木像。
方圓騰地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南城找她!”
楊萍終於有了反應,撲過去抱住她的腿,“不,你不能去!”
方圓低頭看她,第一次朝她吼出聲:“那你就告訴我!當年因為我爸爸,她沒了爸媽。如果她再出甚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