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正值聖誕節，南大校園披上了紅與綠的盛裝，松枝與彩燈纏繞在路燈上，玻璃櫥窗裡擺著戴紅帽的小雪人，夜色中燈影閃爍，整座校園彷彿都在發光。
姜泠溪腳步輕快地走出考場，慢悠悠地欣賞道路兩旁的節日裝飾。
同一時間，容淵正驅車趕往南大校園。
昨晚的紅酒燉牛肉以失敗告終，他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把牛肉倒進垃圾桶裡“毀屍滅跡”，面容平靜地撥打了餐廳的預訂電話。
抵達校門口，他在路邊停好車，正要給姜泠溪打電話，視線遠遠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姜泠溪走在燈光下，紅綠交錯的霓彩落在她身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容淵收起手機，下車朝她走去。
忽然，斜後方跑過來一個男生，“泠溪！”
姜泠溪停住腳步，側身回眸，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錢嘉樹，好久不見。”
錢嘉樹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上次見面還是六月你期末考試，我給你當模特。你最近怎麼樣？”
姜泠溪笑道：“挺好的，我最近在忙畢業設計。你呢？”
“我也挺好的，前陣子簽了esse，明年2月份去義大利走秀。”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太棒了！”
Esse是國內頂尖的模特經紀公司之一，資源與平臺都極好。
她由衷替他高興，笑著打趣：“錢大模特，茍富貴勿相忘啊。”
錢嘉樹卻認真地看著她，“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
姜泠溪心裡微微一滯，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錢嘉樹近前一步，離她只有咫尺之遙，俯身與她平視，鄭重地坦露自己的心意，“泠溪，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我喜歡你很久了！
從大一軍訓我就注意到你，以前我覺得自己沒甚麼出息，配不上你。現在我有了穩定的工作，才敢站在你面前。
姜泠溪，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哪怕剛才有了心理預期，姜泠溪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正想著如何體面地拒絕他的心意，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她不願意。”
姜泠溪循聲望去。
容淵站在燈下，眉眼冷峻，氣場壓人。
他大步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十足的佔有姿態。
錢嘉樹漂亮的眉眼壓低了幾分，“你是？”
容淵沒有回答，只垂眸看著姜泠溪，把問題交由她回答。
姜泠溪乾笑，“這是我的——物件。”
錢嘉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有男朋友？”
“……嗯。”老公在某種語境下，約等於男朋友吧。
錢嘉樹顯然難以接受，“怎麼可能？我從沒見你在朋友圈發過。你是不是怕我糾纏你，故意騙我？”
姜泠溪哭笑不得，“謝謝你的心意，但我真的有物件。”
錢嘉樹大受打擊，以挑剔的眼光來回審視著容淵，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不如自己的地方。
越看越挫敗，這個男人從身高、樣貌到氣質都沒得挑。
最終，他雞蛋裡挑骨頭，總算找到了一個攻擊點，“這位先生，看著比我們大不少啊。”
話音落下，他終於看到男人高高在上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痕。
錢嘉樹得意地笑了笑，轉向姜泠溪：“泠溪，我祝你幸福。如果有一天你恢復單身，記得來找我，我等你。我先走了，再見。”
姜泠溪僵在原地，乾巴巴地揮了揮。
等人走遠，她才仰頭看向身旁那張明顯寫著“不爽”的臉，“我可以解釋。”
容淵冷哼：“你說。”
“他是我們學院模特表演專業的同學，之前給我當過幾次模特，還幫過我其他忙，我一直把他當朋友。今天遇見他，純屬巧合，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和我表白。”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第一時間拒絕？”容淵本不願貿然插入她和錢嘉樹的對話中，那樣一點也不禮貌，與他接受的教養相背。
可她那長達數秒的沉默，最終令他把禮貌教養統統拋到腦後。
“我當時是在組織語言，畢竟是他的一番心意，我不想傷了他的面子。”
容淵依舊沉著臉。
哪怕他知道姜泠溪並沒有異心，整件事情都是那個男生的錯，心裡還是不舒服。
他側過臉，線條鋒利冷硬，像西伯利亞高原呼嘯而來的風。
姜泠溪卻覺得他這樣有點可愛，拉住他的手，左右晃了晃，腦袋也跟著一起晃，“別生氣嘛～”
聲音軟軟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容淵哪裡抵擋得住？
抿緊的唇角松馳了幾分，甚至微微勾起。
姜泠溪趁熱打鐵，直接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胸口處蹭了蹭。
容淵徹底投降，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以後不準和他聯絡。”
“嗯嗯。”姜泠溪敷衍地點頭，拉著他往外走，“走吧，去吃飯，我餓了。”
他們去的餐廳位於天悅大廈30樓，是南城唯二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巨幕玻璃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菜上齊後，姜泠溪剛拿起刀叉，突然聽見隔壁桌傳來一道激動的女聲：“不行！那男的太老了！我不同意！”
姜泠溪八卦的魂立刻被勾了起來，菜也沒心思吃了，豎起兩隻耳朵。
另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他才31，沒有很老吧？”
“寶，你不知道，男人25歲一小跌，30歲一大跌。所謂的三十而立，其實是三十不立，不行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見過的男人比你多，你相信我。和他在一起，你不會性福的。你花一樣的年紀，別把時間浪費在一個老男人身上。談男大學生不香嗎？青春活力又能幹～”
“好，我聽你的！”
姜泠溪聽得目瞪口呆。
面前伸來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吃飯。”
“哦。”姜泠溪回神，叉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偷偷抬眼去看對面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容淵把剝好的波士頓龍蝦放到她面前，問：“怎麼了？”
姜泠溪拿餐巾擦了擦唇角，湊近他小聲說，“剛才隔壁桌的談話，你聽見了嗎？
那姐姐說，男人到了三十，身體機能會斷崖式下降。
你明年就三十了，該好好保養身體才對。”
容淵慢條斯理地擦手，撩起眼皮瞥她一眼：“你嫌我老？”
“沒有沒有。”姜泠溪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覺得，像前天晚上那樣過度放縱不好，你還是節制一點比較好，細水長流嘛。”
“知道了。”容淵放下餐巾，唇角微微揚起，“快吃，吃完回家。”
燈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像壓著一團闇火。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