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她該有多痛啊！
沈聽辭忙說：“我包裡有溼巾，我陪你去。”
“嗯，好。”
目送她們進入衛生間，周見清皺著眉說：“今天這事多半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
容淵收回目光，冷聲問：“你知道甚麼？說清楚。”
周見清把那天在商場遇到的事說了一遍，隨後嘆了一口氣，“我本以為是我們想多了，沒想到……那瘋子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盯上寧寧？還敢跑到公司去行兇！”
“我已經安排人去查。”容淵目光凌厲，“我不會放過她。”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他快步上前，握住姜泠溪的手，觸到一片冰涼，立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這裡冷，要不我讓人先送你回家？這裡我看著。”
姜泠溪搖頭，“不，我要親眼看到圓圓從手術室出來。”
她轉頭看向沈聽辭，“小辭，謝謝你陪我這麼久。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好，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沈聽辭抱了抱她。
姜泠溪朝周見清招了招手，“你幫我送小辭回去。”
“行，等下我再過來。”
“不用，你直接回家吧，這裡不需要那麼人守著。”
周見清看了一眼容淵，點頭，又囑咐道：“雖然那個瘋子被抓住了，但不知道她有沒有其他同夥。這幾天你小心一些，出門帶夠保鏢，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我知道，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走廊很快安靜下來。
姜泠溪剛要開口，就聽容淵說：“我不走。”
“我沒讓你走。我只是想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沈聽辭聯絡了陸濯的助理，我一接到訊息就趕了回來。”容淵抱住她，力道收得極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抱歉，我來晚了。”
“沒有關係啊，”姜泠溪輕聲說，“這是意外，你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想要抬頭去看他，剛一動，便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容淵連忙鬆開她，“怎麼了？哪裡疼？”
姜泠溪輕輕地摸了摸頭髮，“這裡被扯了一下，可能破皮了。”
容淵垂頭去看，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頭髮，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紅腫，有一塊甚至凝著厚厚的血痂。
他呼吸一滯，胸口起伏，“都成這樣了！你還說沒事？”
姜泠溪摸了摸耳朵，“我剛才沒顧得上，再說了，不碰到也不怎麼——”
話沒說完，她便停住了。
容淵面若寒霜，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極力壓著甚麼。
他偏過頭，緩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她，“我帶你去上藥。”
“圓圓這邊——”
“先去上藥。”容淵語氣強硬，牽起她的手就走，“上完藥再過來。”
從醫務室出來，姜泠溪抬眼就看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氣質沉靜。
容淵牽著她快步走過去，喊了一聲：“梁伯伯。”
梁謙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阿淵，這就是你的媳婦？”
姜泠溪連忙問好，“梁伯伯您好！”
容淵：“梁伯伯，受傷的是寧寧很重要的朋友，一切就拜託您了。”
梁謙點頭，“你們放心，裡面的主刀醫生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這就進去看著。”
“有勞您費心！”姜泠溪目送他進入手術室，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些許。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梁謙走了出來。
姜泠溪立即起身，捏緊容淵的手，忐忑地問：“梁伯伯，手術情況怎麼樣？”
梁謙摘下口罩，笑道：“手術很順利，你朋友手部的筋絡已經成功修復好，只要好好休養，就能恢復如初，不會留下後遺症。”
姜泠溪眼眶一熱，朝著梁謙連連鞠躬，“梁伯伯，謝謝您，謝謝！”
梁謙扶住她，笑道：“不用客氣。回頭你們辦婚禮的時候，給我送份請帖就行，我去討杯喜酒喝。”
容淵忙應下：“到時一定請您來觀禮。”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把梁謙送到醫院門口，兩人回到手術室外。沒多久，方圓就被推了出來，送進了VIP特護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兩隻手裹著厚厚的繃帶。
姜泠溪只瞧了一眼，眼淚就滾了下來。
容淵低聲安慰：“醫生說，她的身體指標一切正常，等麻藥過了就能醒來。”
“十指連心，她該有多痛啊！”姜泠溪哽咽難言，“她本可以不經受這些的，都是為了救我。你不知道，她是一個很優秀的設計師，她的手可以畫出很多漂亮的衣服……”
姜泠溪說不下去了，嗚嗚咽咽地哭。
一股鈍重的窒悶感在容淵的胸口漫開，他緊緊抱住她，“我會盡我所能，給她安排最好的醫護團隊，讓她早日康復。別哭，寧寧，別哭。”
姜泠溪揪住他的襯衫，將頭埋進他懷裡。
淚水洇溼了他胸前的衣襟，直直地流進了他的心裡，酸澀地疼著。
容淵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背，溫柔而耐心。
他無聲的陪伴漸漸安撫住了姜泠溪的情緒，她抬起頭來，用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很晚了，你累不累？要不你先去休息？”
她在這裡，他怎麼可能走？
容淵拭掉她睫毛上的淚珠，“我不累，你去睡吧，這裡有我。”
姜泠溪不肯，“我要守著圓圓，我要看著她醒過來。”
容淵拿她沒辦法，只好攬著她在病床旁的沙發上坐下，彼此依偎著，靜候方圓醒來。
連日陰雨，南城終於迎來久違的太陽。當暖橙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病床上時，方圓的眼皮顫了顫。
一直注視著她的姜泠溪立即撲到病床邊，“圓圓？”
方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目光仍有些渙散。
容淵伸手摁下了旁邊的呼喚鈴。
“圓圓，你醒啦。”姜泠溪輕聲問，“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方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唇動了動。
姜泠溪俯身貼近，聽見她啞著嗓子說：“你怎麼樣？頭髮……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