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完了，少爺生氣了！
夜幕深沉，秋雨綿綿，霓虹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暈開一片迷離的光，車流在水汽中緩慢地移動。
容淵坐在黑色賓利後座，頭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大腿上，姿態慵懶，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不自覺的愉悅。
剛才王媽給他發了訊息，說寧寧給他訂購了好多男裝和配飾，都送到了家裡。
容淵再次點開王媽發來的那張圖片，那些包裝盒佔據了客廳的整張茶几，層層疊疊，格外醒目。
這麼多東西，難怪她昨晚遲遲不肯睡。
想到這裡，容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車子駛入地庫，容淵吩咐司機去致尚大樓附近候著，自己快步走進電梯。
開啟門，轉過玄關，客廳裡的那些禮物撲入眼簾，遠比照片更有衝擊力，也更讓人心情舒暢。
王媽笑著迎了上來，“我只拆了外邊的包裝，裡面都沒動，我想，你肯定想親手拆開。要不要現在看看？看看寧寧都給你買了甚麼。”
“東西就在那裡，急甚麼。”容淵眉梢一挑，語氣淡淡，“既然你現在想看，那我就去拆吧。”
王媽：是我想看嗎？
容淵是她帶大的，他的脾氣秉性她再清楚不過。這孩子，在某些特定時刻，總愛裝得雲淡風輕，用一本正經來掩飾內心的雀躍。
好比此刻，眼睛都快黏在那堆禮物上了，卻還端著架子。
王媽非常包容地笑道：“是是是，我可太想看了！你快去拆吧，拆完就來吃飯。寧寧說今晚不回來吃。”
“嗯。”他在沙發上坐下，拆開最上面的盒子。
裡面是一塊理查德·米勒紅魔腕錶，鏤空機芯，熾烈的紅色線條切割深黑錶殼，鋒利而張揚。
王媽眼睛一亮，“這表好酷！寧寧眼光真好！”
容淵平日有佩戴腕錶的習慣，但都是低調的商務風格。他脫下左腕上的百達翡麗銀色腕錶，換上這隻紅魔。
表很漂亮，只是和他身上的深色西裝一搭，顯得有些違和。
王媽也看了出來，笑著補了一句：“戴這個手錶，你穿休閒運動裝比較好。”
容淵“嗯”了一聲，把表脫下，妥帖地放回盒子裡，打算週末出門打網球的時候戴。
他繼續拆第二層，裡面是一些配飾，戒指、手鍊和項鍊，設計感強，風格前衛。
單看都不錯，只是，依舊和他慣常的風格不太相符。
容淵看著那些配飾，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念頭——她是不是嫌他平日的穿著太過古板沉悶了？
二十歲，確實會喜歡這類張揚的時尚風格。
也許，他可以適當調整一下穿衣風格。容淵面容平靜地想。
第三層，是衣服和鞋子。
“寧寧真有心，衣服鞋子、手錶配飾，她都想到了。”王媽接著誇誇。
容淵唇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一些。
難為她一次性送他這麼多禮物，有心了。
當他拿起其中一雙鞋時，笑意微微一滯。
那是一雙淺灰棕牛皮革休閒鞋，鞋碼是42碼。
他的鞋碼是44碼。
王媽也注意到了，忙說：“寧寧可能不知道你腳的尺寸，沒事，這個可以去換。”
“嗯。”容淵應著，心裡卻慢慢泛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在他拿起下一件衣服時，被徹底坐實。
那是一件風衣外套，尺碼52，而他穿的是56碼。
鞋碼選錯，可以理解。畢竟，很少有人會特意記住別人的腳碼。
可衣服尺碼，只要看身高就能大致判斷。他身高188，無論怎麼看，都不該是52 碼。
也許，她以前沒給男人買過衣服，不懂這些。
很正常。容淵這樣告訴自己。
盒子的底部，躺著一張賀卡，白色的封面印著燙金花y Birthday。
王媽拍手笑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寧寧早早地就給你準備好了禮物，她對你好上心！”
容淵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慢條斯理地拆開賀卡。
是一張品牌代寫的生日賀卡，上面寫著：
Wishing Mr. Zhou a year filled with endless joy, bright days ahead, and all the dreams you hold closeing true.
Mr. Zhou。容淵的目光凝在上面，手掌緩緩收緊。
紙張在掌心被攥皺，原本精緻的卡片頃刻間變形，邊角扭曲，不堪入目。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褪盡，眸色沉得像窗外的夜雨。
王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都怪她，一看見那些東西，就下意識以為是寧寧送給阿淵的。
這下好了，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
小兩口不會吵起來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容淵的臉色，心裡一陣發緊。
完了，少爺生氣了！
容淵把那張變形的卡片扔回盒子裡，一言不發地起身上樓。
“阿淵！”王媽硬著頭皮叫住他，“要不，先吃飯吧？”
容淵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桌子的禮物，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這是幹了甚麼蠢事啊……”
她想了又想，決定等姜泠溪回來，當面解釋清楚，再鄭重道個歉。
但願她不會生氣。
至於容淵……王媽糾結了半天，也沒想出甚麼補救的法子。
心裡七上八下，越想越愁。她乾脆回房，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悶下。
喝完酒後，她覺得心裡舒坦了一些，於是又灌了一杯。
然後，她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姜泠溪回到家時，已經將近11點。
她剛換上拖鞋，抬頭就看見容淵從地下室上來，額髮潮溼，運動T恤的領口也洇開了一大片水痕。
姜泠溪笑道：“這麼晚了你還運動啊？當心等下失眠哦。”
容淵沒有說話，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神色冷淡。
姜泠溪察覺到不對，收起笑意，“怎麼了？”
容淵走到島臺，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胸口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這才緩緩開口：“抱歉。”
“啊？”姜泠溪一頭霧水。
容淵指了指茶几上那堆礙眼的東西，語調平靜地說：“我以為那些是送給我的，所以自作主張拆開了。明天我讓人重新買套一樣的賠你。”
“就這事啊，”姜泠溪鬆了一口氣，“拆了也沒有關係，不用再買。那些是我給周見清準備的生日禮物，明天是他生日，我本來也打算拆了包裝，直接拿給他。”
原來如此。
容淵微微頷首，忽然問，“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