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是老友吧,你和他們幾個也沒有見過幾次面!”花五哥嬉笑著,慢慢地爬上了一塊巨大的岩石。
這塊岩石在石頭平原中極為顯眼,高約七八米,足有幾間房大小,頂端猶如刀削一般平整,隱元就靜靜地坐在中央的一塊四方形的石頭上。
或者說他並不是坐著,而是整個下半身都嵌入了石塊中。在他的面前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紅色古怪生物,渾身長滿了細細的好像頭髮一般的絲狀觸角。
看著幾人相繼走了過來,隱元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舒心的笑意:“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固然是形容男女之情,用於人之交往也無不可,所謂之老友,有時候一面足矣!”
“酸腐且形容不當,五哥最不愛和你們這般說話文縐縐的人打交道!不過這酒看起來應該很不錯!”
說著,徑直伸手拿起隱元面前一個石頭做成的酒瓶,就這樣毫無形象地灌了一大口,方才小心地在一個透明的石頭酒杯中倒了一點,細細地品味了一番,砸吧著嘴:“不錯,很不錯,烈而不辛,香而不溢。不過這酒杯應該值不少錢吧?”
隱元笑了笑:“可能只是環境的差異,在這裡遍地尋常的玩意如果拿到地面上或許就可以用價值連城來形容!”
“錢誰不喜歡呀?看你的為人應該是清高自賞一類的,對於錢這種身外之物一貫是嗤之以鼻的,五哥可就不客氣了!”在幾人不相信的目光中,他直接將隱元身前的十幾個小酒杯抱了過來,只是他標誌性的穿著雖然很特立獨行,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放東西的口袋。
“小福,你是不是想說甚麼?”隱元笑著搖了搖頭,問身旁的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正是凌天宇和風靈兒在亭安市仰天嶺遇到的奇怪小孩小福,凌天宇被仝林打傷以後,小福就被帶走了。
千山的事情結束以後,他們曾經有過猜測,小福和仝小月應該和龍門龍游谷有關,因為兩人再沒有出現過,也只能是猜測。
等到他們從青州省趕回來,才知道這兩人是被隱元帶走了。
站在小福旁邊的就是仝小月,她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臉色更顯白皙。在她們的身後還有兩個面無表情的妙齡女子,正是當初冒充衣姍姍和天女的兩人。
小福的小臉漲得通紅,聞言雙手食指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畫著:“羞,羞,羞,和尚這麼愛錢!”
花五哥毫不在意地笑著:“小孩子知道甚麼?留個光頭就是和尚嗎?再說了,這可是用上好的火玉磨出來的杯子,補中益氣知不知道?算了,五哥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仝小月笑吟吟地走了過來,遞給花五哥一個柔軟的布袋子,五哥也不客氣,將酒杯全部裝了進去,隨意地遞給了身後了雲天璞。
雲天璞不由得一個激靈,好像是從某種夢境中清醒過來一般,下意識地接過了布袋子,用力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早就有些不耐煩的鳳鳴大聲道:“五哥,你幹甚麼呀?眼巴巴地跑這裡來就是為了這幾個醜不拉幾的酒杯?”
花五哥鄙夷地說:“醜不拉幾?以後不要和五哥搶!這一次本來就是賠錢的買賣,不收點利息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雪千山急忙道:“五哥,現在我們滿腦子疑問,你難道就一點不著急?”
“這裡不是一切很好嗎?我們都沒事,還有甚麼疑問?”花五哥懶洋洋地說。
“我哥他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龍天急忙道。“再說了,這是甚麼地方?深藍之舟在哪裡?我們要怎麼回去?這些不都是問題嗎?”
“好了,稍安勿躁,有問題很正常,要慢慢解決!先休息一會吧!”花五哥身子一歪,就坐在了石頭上。
“是呀,是有很多的問題,有些我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說起!”隱元輕輕地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茫然。看著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門德善,他略微愣了一下:“看來你就是那位闖入者了?”
門德善上前一步,在幾人驚愕的目光中向隱元行了一個古禮,輕聲道:“聖人門德善見過守門大人!”
“不錯,看來聖人也曾經做過努力!”隱元輕輕地點了點頭。
門德善的神情一暗:“一直沒有放棄,這是唯一的路!屆時還請守門大人不吝相助!”
隱元搖了搖頭:“所謂之守門不過是名不符實,門一直存在著,守不守的其實無所謂!希望你們可以成功!”
“謝過守門大人!”門德善向後退去,看上去他對於隱元的身份極其的尊崇。
“這個…那個…你們在說甚麼?甚麼守門人?甚麼路?”龍天莫名其妙地問道。
花五哥不耐煩地說:“這些都是小事,沒有營養的問題以後再說,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不要發問。夜桀,這該不會是你的選擇吧?”
隱元無奈地苦笑:“我自己都沒得選擇,如何能夠決定他人的選擇?”
“不是你的選擇,他們怎麼會進去呢?這該死的天機!好了,你說吧!”
隱元輕輕嘆了口氣:“如果沒有這次意外的出現,你們也許真的會有一次精彩的旅遊經歷,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們身上卻充斥了太多駁雜的力量,以至於產生了共鳴。”
“五哥,這是天地之間隱藏的最大秘密,我的本意是讓他們來感受一番,順便幫我清理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東西,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的控制,現在我需要調動所有的力量來重新封印遺蹟!事情變得比較棘手,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發生了甚麼事?世界大災難嗎?”看著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雪千山還是沒有忍住。
隱元低下頭,似乎正在措辭:“你們相信自己的眼睛嗎?或者說曾經的經歷?比如火焰巨人、騎著巨鳥飛行的虛影、懸空的山峰?”
他伸手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地點了幾下,地面上散落的幾塊石子慢慢地飛了起來,不斷地幻化,變成了一座座小小的山峰,空中盪漾起一圈圈小小的漣漪,竟然形成了一面小小的海洋。
海面上各種各樣的大鳥往來飛行,每隻鳥的背上都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隻在他頭頂輕輕蠕動的奇怪生物蜷縮起身體,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中,山峰從中斷裂開來,流溢位隱隱的火光,一條條石頭手臂延伸開來。
“這…這個小怪物就是那個石頭巨怪?怎麼可能?”鳳鳴有些不相信地問。
隱元輕輕地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你們可以這樣認為,或者說這一切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發生過,只是一種預設的記憶,用一種特殊的力量影響人體正常的思維,生成一種建立在虛假基礎上的真實!”
“不可能!”風傳秉大聲道。“不可能這麼真實,而且五哥曾經說過,預設的記憶只能夠影響一般的普通人!”
隱元輕聲道:“且不論現實世界會不會出現這種虛幻的東西,記憶的預設會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在地面上當然不可能,不過在這裡,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花五哥淡淡地說:“也不能說都是虛假的,或許說不定在甚麼時間是真正存在過的。反過來說呢,透過一些手段是能夠影響普通人的記憶,可是有了曾經留存的影像,就能夠影響所有人!”
“五哥,你在說甚麼呢?亂七八糟的!”鳳鳴有些鬱悶。
花五哥無奈的說:“很簡單,發揮你們虛幻的想象力,現在被預設的記憶在以前或以後是存在過的,反正也沒有人說得上來!好了,不要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糾纏了,說一說你的計劃吧!
“無晝無夜,時間漫長,我先講一個故事吧!是有關天師會的!”隱元微微抬起頭,望著一片晦暗的天空,輕輕地說道。
“雖然直到現在我都對天師會沒有任何的歸屬感,但是夜星空畢竟是我的父親,他給予了我生命,也留給了我孤獨!”
夜星空和無極決裂以後,他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天師會堅持了無盡歲月的夢想已經深入到他的骨子裡了,這才是他窮盡心血為止奮鬥的目標,即使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也只是天師會的一種習慣性的傳承而已。
他最看重的只有輔星洞明和弼星隱元,前者一直是他的左右臂膀,後者是他的兒子,至於殺破狼三星,目的也是為了得到血手的力量。
隱元的聰明才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嶄露無疑,不僅僅是他在修煉上的天賦,更重要的是他對於事情的分析和左右能力,因此才會成為弼星。
“父親,我要離開了!”夜雨亭,夜桀望著亭子外朦朧的山雨,淡淡地說。
“離開?如果我記得不錯,這是你母親去世以後,你第二十一次向我提出離開!”夜星空坐在桌子旁,輕輕地斟滿了一杯清茶。
“不要提我母親!”夜桀大聲道。“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想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做這種無謂堅持的犧牲品,母親走了,難道你還不醒悟!”
“住口!”咔的一聲,茶杯在夜星空的手中碎裂開來,他隨手將碎片扔入了山谷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有人有權利去評價天師會的對錯,你不行,我也不行!桀兒,告訴我,你會去甚麼地方?”
夜桀淡淡地說:“《奇書》殘篇我看過了,即使真的要離開,也不會是你們現在採用的方法,作為夜星空的兒子,我不可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我準備去長州省,在那裡驗證我的一個猜測!”
“我們父子之間的關係真的沒有辦法挽回了嗎?”夜星空的語氣軟了下來!
“我會為你做三件事,任何事情!以後我就和天師會沒有任何關係了!”夜桀的聲音有些淒涼,山間的雨霧更加的濃重了,曾幾何時,母親不就是抱著幼小的她孤零零地看著這千山亙古不變的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