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幅壁畫上,一老者端坐溪旁,有八人肅立於前,似乎正在聆聽教導。
雲天歌輕聲說:“根據傳說,鬼谷真人之所以被尊稱為萬聖先師,是因為他幾乎擅長諸子百家的所有立學之本,在戰亂時期,有很多人都假名是他的弟子,真正可以肯定的有四人:孫臏、龐涓、蘇秦和張儀,卻不知另外四人是誰?”
月上柳梢沉吟道:“商鞅、李斯、白起、李牧、甚至是呂不韋這些人都有可能,卻都不可能!”
龍翔點了點頭:“如果單從歷史來看,孫臏、龐涓是兵家之祖;蘇秦和張儀繼承了軍事和縱橫家的思想,也許另外的四人是鬼谷子沒有傳世的弟子!”
四人向前走去,接連五幅壁畫描繪是孫龐之戰和蘇張之爭。第十六幅壁畫卻比較奇怪,一老者盤坐於虛空,目光已不再冷漠,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意蘊,下方有四人叩拜於地,狀極恭敬。
“如果真的有成仙之說,應該也是一家之言,顯然繼承者就是這四個人了。鬼谷真人入世弟子順應歷史,可以說是改變了歷史,如果出世之說並非虛假,為何從未有過傳言?”
龍翔皺了皺眉頭:“或許本是有傳言的,只是時間太長,傳說就掩蓋了真相!”
“就是不知道廊平之戰和這幽冥鬼城又有甚麼關係?”雲天歌喃喃道。接下來的三幅壁畫描繪的正是歷史著名的廊平大戰,此戰為元皇帝國統一過程中的戰略性決戰。
元皇帝國白起斬首坑殺降卒六十萬人,致使敵國一蹶不振。其中敵軍斷糧、士卒相互殘殺為食,坑殺敵軍降卒描述的極為逼真,壁畫也至此而止。
龍翔微微嘆了口氣:“廊平之戰是冷兵器時代罕有的一場慘烈大戰,雙方死傷百萬之巨,真的可以用血流漂杵來形容。”
月上柳梢無奈地苦笑:“現在我真的想不明白這期間究竟有甚麼樣的聯絡。幽冥鬼城、鬼谷真人、廊平之戰、血靈珠、鬼市、奇怪的妖物,加上我們這些人。這裡到底隱藏著甚麼東西?”
四人沉默半晌,望向另外一道拱門。塔裡並沒有向上的臺階,唯一的出路就是這道拱門。他們沒有猶豫,過門而入。
這是一個同樣大小的房間,剛一進入,四人只覺得眼前光華散亂,耳畔隱隱的傳來一陣陣詭異的喊叫聲,竟然令他們短時間難以視物。
僅僅是瞬息之間,喊叫聲更加的明晰,那是一聲聲的慘叫,有乞求、有詛咒、有大罵,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澎湃在天地之間,猶如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們的頭上。
“噗”四人幾乎同一時間噴出了一口鮮血,腦海略顯清明,天元和地元快速地流轉起來,磅礴的天地之力洶湧而出,眼前的異象頓時消失了,他們的力量恢復了。
“好恐怖的力量!”龍翔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超過三米的巨大雕像,從外表上看,雕像全身甲冑,威武非凡。甲冑的表面上是一片鮮血一般的紅豔。
“如果繼續推斷下去,這座雕像應該就是血手屠夫白起了!我們剛才聽到的聲音應該是被坑殺的敵軍留在這世上的最後聲音!”龍翔無奈地說道。
雕像是不是歷史上的白起他們無法肯定,畢竟時間能夠改變一切,而且雕像的頭部本就是一片模糊,似乎是塑像之人刻意為之。
“就是不知道這裡如此多的拱門會通向何方?”除了中央的雕像,牆壁上的拱門幾乎是一道連著一道,有的緊閉,有的半掩,他們卻不敢去輕易嘗試。
雲天歌嘆了口氣:“現代科學也只是從理論上證明了更高維空間存在的可能,如果所謂的成仙就是為了打破高維空間的壁壘,從而獲得在不同空間自由出入的能力,我們可不可以認為這些拱門就是空間壁壘的具象化?”
凌天宇笑了笑:“這其中有一個問題,如果成仙真的只是空間的躍遷,按理說他們,比如上帝或者是道祖應該可以自由進入我們的世界,可是歷史上他們消失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最多是一些以訛傳訛的預示!”
月上柳梢笑道:“也不盡然,或者這個壁壘是雙向的也說不定,也有可能他們原本是來過的,只是我們沒有感知而已。不管是哪一種結果,我總認為一個生物就算可以在不同的空間自由穿越,一定不會與其他空間的任何東西發生交集,屬於自己的就只有一個廣義上的空間。否則這世界不是亂套了嗎?當然,如果未來證明有這樣的例外,就當我沒說!”
“哥幾個,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這座雕像有甚麼不同的地方嗎?”龍翔突然出聲。
凌天宇的身體不由一震,龍翔的話好像有甚麼魔力一般,吸引著他體內的血液彷彿受到了甚麼招引,迅速地向心髒的部位倒流而去。
心臟的跳動,供應著人體得以正常活動的力量,在收縮之間血液通達人體各處。此時,他們的心臟依然跳動,卻無法將血液輸送而出,好似變成了一個黑洞,吸扯著所有的血液。
雕像甲冑上的紅色好像具有了生命,緩緩地流動起來,閃爍出淡淡的血色光暈,他們的頭頂也漸漸地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康民,你是不是認為找到了空間之心,就能夠掌控幽冥鬼城,從而掌控所有人的生死?”勾魂淡淡地說。
康民笑了:“難道不是嗎?否則你們為甚麼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花五哥撓了撓腦門,哀聲嘆地說:“莫小姐,聽小凌說你是古人類方面的學者,你們這類人對屍體的興趣多於對人思想的興趣,不過,你應該在很多場合聽說過劣根性這個詞!”
莫荷輕輕點了點頭:“五哥,需要我明確的回答還是隱晦的說明?”
花五哥笑了笑:“和你們這樣的人說話真的很沒有意思。林豪,你來替我們這位可憐的康先生解釋吧!”
林豪無奈地說:“總有一天我就會變成和你們一樣的不正常。康先生,所謂的劣根性就是天性,當然會有很多,為了更為貼切地說明,我就舉一個很淺顯的例子吧。”
“比如我想讓一個人為了我義無反顧地付出,或者是賣命,當然時間會比較長。在這種情況下一般的甜頭是很難奏效的,所以我就要設立一個虛假的東西,暫且稱之為空間之心吧。其實這個名字一聽就很扯淡,正常人都不會認為有那樣的東西存在。”
“我會正面或者側面地讓你們相信這個東西有多麼的重要,為了真實,可以樹立很多的參照物,比如秦長河和林木。如果是我,還能想出更多的方法,如果是阿碩,他會讓一個正常人篤信自己的爺爺是某一個神仙轉世,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因為這樣的事他也或多或少地做過。”
梅碩沉吟道:“這是操控他人一個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最簡單也往往是最容易上當的,所謂的返璞歸真就是這個意思,就像英雄救美一樣,很簡單,卻基本上屢試不爽。只是我很好奇,就算真的有空間之心這種很神話的東西,控制了幽冥鬼城,就一定比現在的生活更加精彩嗎?”
“那是你根本就不懂得這個傳說意味著甚麼?”徐福冷聲道。“既然已經明瞭,不妨告訴你們,這裡的一切能夠實現人類最原始也是最偉大的夢想。永生!成仙!!”
“好像我不是人類的樣子!”梅碩咕噥道。“聽說成仙以後很慘的,哪有做一世人精彩呢?黃小姐如此年輕貌美,不會也相信這種神叨叨的說法吧?”
黃芷蘭淡淡地說:“如果你從一生下來聽到的都是這種神叨叨的話,長大以後就算有再多的人說它是虛假的,你也會信以為真的!”
“唉,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成仙,你…”
“夠了!”林木突然大叫一聲:“你說…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父親為之付出生命守護的東西是假的?”
梅碩嘆了口氣:“林先生,如果事情的發展還是這樣,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不過應該會有一點作用的,否則就不會有人傾盡一生之力去謀奪了。”
“不錯,看來人類的發展並沒有完全泯滅正常的程序!”勾魂輕聲道。
林豪無奈地說:“其實是泯滅了的,只是現在變得有些不正常了而已!”
“我不信!”康民大喊一聲,手中陡然綻放出淡淡的綠色熒光,一塊雞蛋大小的晶石出現在他的手中。
晶石出現以後,屋裡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下,每個人的眼前閃現出一幕幕模糊的畫面,倏然消失了。
“這是一塊萬年美玉!”勾魂輕聲道。
康民手中的晶石輕輕飄起,懸浮在四人的面前,勾魂、奪魄、噬血、滅神四個神秘的鬼城使者,四個聽起來恐怖而不正常的名字,此時卻好像變成了四個普通人一般,靜靜地站立在晶石之下,他們眼神迷離,痴痴地望著空中的晶石,似敬仰、似恐懼、還有一絲淡淡的怨恨。
“其實這就是一塊普通的青石!”花五哥向綠色晶石遙遙招手。
“天地之間,萬物皆有靈,大至山川河流,小至螻蟻飛蟲,無不受天地恩澤,即使一塊平凡的頑石,也有脫卻本質發生變化的時候。古人曾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是這個道理!”
“師傅…”四人喃喃自語,竟然慢慢地跪在了地上,頭顱深深地垂了下去,狀極惶恐。
綠色晶石上的熒光慢慢地向四周擴散,漸漸地灑滿了整個空間,每個人的身影都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