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雖然略顯狹窄,前行幾十米以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空間延伸向遠方,在極遠的地方又出現了許多狹小的洞口。
這裡並不是太過昏暗,卻是一片死寂,即使周圍一些人為的設施也蒙上了一層荒涼的破敗。
“真的想不到這裡曾經會是一個旅遊景區?”雲天歌輕輕地說道。
康同笑了笑說:“那是因為人類到現在也沒有明白敬畏自然和自己生存之間的關係,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只要能夠帶來足夠的利益,無論是曾經醜陋的或者恐怖的東西都可以變成他們實現自己目的的工具,只有當敬畏產生的時候才會後退!”
雲天歌笑著說道:“不錯,你的這番話很有見地,我們是應該順著這些臺階走入地下嗎?”
“這裡就是曾經發生崩塌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旋轉樓梯,下面的空間更為巨大!也是鬼洞旅遊的精華所在!”康同慢慢地向前走去。
一道旋轉的樓梯依託著一根依然平滑的巨大柱子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地下,踩在木質的樓梯上發出空洞的聲音傳出很遠,兩道雪亮的光柱在黑暗中緩緩地移動著,兩人已經慢慢地來到了大地之下。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雲天歌突然出聲。“如果康先生丟失的真的是一份合同,過了這麼長時間,似乎已經沒有找回來的必要了!”
“嗚!”隱約之間,遠遠地有一聲類似於風聲的咆哮輕輕地傳來了過來。
“嗒嗒嗒!”好像是堅硬的鞋跟撞擊在岩石上發出的輕微聲響,時隱時現。
“甚麼人?”身後的康同突然輕喝一聲,身形飛掠而起,快速地消失在左方的黑暗中。
“哐啷!”是手電筒落地的聲音,在距離雲天歌幾十米的地方,一道光柱在地面上滾來滾去。“咔!”手電筒好像被甚麼東西重重地砸爛了。
“是人在哪裡嗎?”雲天歌關閉了手電,慢慢地向前走去。
康同的手電筒果然已經粉碎,可是他卻已經消失不見了。雲天歌慢慢地停下了腳步,看向未知的黑暗中。
細小的聲音從頭頂傳了下來,那是距離地面足有二十多米高的洞頂,此時卻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迅速地奔跑而過。
雲天歌右手一揮,手電筒脫手飛出,空中傳來了一聲悶哼,一道黑影迅速地跌落了下來。
“砰!”一聲輕響,雲天歌飛身而起,將黑影從空中重重地踩在了腳下。這是一個約有五十多歲的老者,他在雲天歌的腳下劇烈地掙扎著,口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救…救我…”
雲天歌正要說話,頭頂一縷清風快速吹過,他身形一閃,在地上掙扎的老者已經消失不見。
在大地之下沒有任何的光線,對於雲天歌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就在剛才,他看見了一道黑影從空中俯衝而下,抓起地上的老者又消失在黑暗的空中。
“妖物!”雲天歌心中一動,慢慢地向後退去。空中傳來一聲尖細的叫聲,一道黑影閃電般撲了下來。
“發生了甚麼事?”就在雲天歌被黑影帶走後,兩道身影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正是康同,或者說是兩個康同。
“他被鬼蝠抓走了,這怎麼可能?父親不是說過奇門生死令也無法奈何他嗎?”和雲天歌一起進來的康同疑惑地問道。他叫康不同,是康同的孿生兄弟。
“不同,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進入這裡了,有沒有發現?”康同輕聲問道。
康不同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以來我們陸續放進來了幾十個宿主,他們大多變成了鬼蝠的食物,該死的,這裡怎麼會出現鬼蝠這樣的妖物?”
康同沉吟道:“我們找遍了所有地方,現在就只有找到鬼蝙了。這個雲天歌名不副實,看來父親對他太過看重了。”
“嘶嘶”尖細的叫聲陡然在黑暗的空間中迴響起來,比之任何時候都更加的急促,好像同時出現了無數的鬼蝠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快走,怎麼會出現這麼多的鬼蝠?”康同不由得大吃一驚,迅速向樓梯口跑去。
“呼?”空氣中驟然捲起一股強大的氣流,康同立身不穩,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
康不同手中的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身後的虛空中。“咔!”他的手腕一麻,匕首輕輕地掉落在地面上,同一時間他的胸口好像被一塊巨石正面砸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摔向了遠方。
“不同!”康同大叫一聲,卻並沒有停留,已經踏在了樓梯上。
“咔擦!”斷裂的聲音不斷響起,環繞著巨柱的樓梯從高空迅速地斷裂開來,灑下一地的木塊。
“回不去了!”好像嘆息一般的聲音在康同的身後輕輕響起。
“甚麼人?”康同驚叫一聲,隨即眼前就閃爍起一片綠瑩瑩的光暈。
是雲天歌,他的右手上託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綠色橢圓形物體,正散發著詭異的綠色光華。
“你…你真的找到了?”康同的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在綠光的映照下,他亢奮的神情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看來康先生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了!”雲天歌的臉色略顯蒼白,有些虛弱。
“你…你是在哪裡找到的?”康同激動地問道。
“是…”身後一道身影快速閃過,右掌拍在了雲天歌的背上,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一步,眼前紅光閃動,黑暗中康同暗紅的雙掌按在了他的胸口和額頭。
在這片綺麗華美的藍色空間裡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每個人的眼前慢慢地變得模糊,甚至無法清晰地分辨對方的面容,沒有人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可是他們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莫荷!”方圓證艱澀地喊著,慢慢地爬了過來,虛弱地說:“莫荷,原諒我,現在的我不是真實的,我真後悔帶著你一起來!”
莫荷有氣無力地伏在地上,喃喃道:“我沒有怪你,方圓,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到甚麼地方呢?”
“啊!”連慘叫聲也顯得有氣無力,一個士兵突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狠狠地刺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趴在他的身體上瘋了一般喝起了鮮血。
“方圓,殺了我,殺了我吧,我不要變成那樣!”莫荷的嬌軀輕輕地顫抖起來,意識已經有些混亂。
可是她卻看到了方圓證的眼睛正在慢慢地變得明亮起來,那是一種飢餓了無數天以後看到食物時的貪婪,也許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只是被刺激到了,或者說他的意識已經陷入了混亂中。
“吱吱吱!”清脆的叫聲好像是來自地獄的奪魂之音,那隻藍色的恐怖怪物又一次出現了,好像是一道虛幻的藍色光芒,僅僅只是一爪,正在感受乾枯的喉嚨被鮮血滋潤計程車兵痛苦地在地面上滾了起來,慢慢地沒有了聲息。
小怪物的面板有些暗淡,可是它卻恢復了過來,甚至身體上的三個彈孔也難以發現。它小小的爪子上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是莫荷刺中它的那把小刀。
“它怎麼會恢復的這麼快,一定有甚麼地方我們沒有發現!”方圓證掙扎著向前爬去。
“啊!”痛苦的慘叫聲中,他的右手齊腕而斷,已經在小怪物的口中嚼的咯咯作響。
“原來有不速之客!”一聲嘆息,一道晶瑩的流光化成一道道光帶將小怪物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拉向了空中。
“凌天宇…”莫荷喃喃自語,慢慢地陷入了昏迷中。
看著一地的狼藉,凌天宇輕輕地嘆了口氣,藍色牆壁慢慢地蠕動起來,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房間,他取出了少量的水小心地喂入了每個人的口中。
眼前一陣陣的昏眩,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地面輕輕地捲動著,帶動著他的身體融入了地面之下。
“食物!”在慢慢地恢復知覺以後,所有人的眼睛都冒出了紅光,他們看見了那個依然開啟的儲藏室,裡面的食物不是很多,卻足以讓他們瘋狂。
方圓證忘記了斷手的疼痛,將一大塊麵包整個塞進了嘴裡,左手抓著幾包麵包驚喜地叫著:“莫荷,我們有吃的了!”
是的,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們是不會餓死了。
喝著可口的飲料,吃著簡單的食物,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他們現在已經來到了天堂,當體力慢慢恢復的時候,他們才開始再一次審視自己所處的環境。
“海面,我們回到了海面?”當牆壁上裂開一個巨大的圓形窟窿,看著微波盪漾的海水,所有的人都驚呼了起來。
是的,他們來到了海面,而且在視線裡還能夠看見遠方的一座小島,能看得見空中偶爾飛過的海鳥。
“感謝上帝!”倖存的十幾個人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斷地在胸口划著十字。果然,活著是世上最美妙的感覺。
深藍之舟快速地向前漂流而去,慢慢地靠近了小島。這是一座無名之島,從地貌來看顯然沒有經過任何人為的開發,可惜現在他們失去了所有能夠進行測量的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