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充滿了濃濃的寒意,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緊緊地裹著自己,急匆匆的向前走去,牆角的旮旯裡,有一個流浪漢蓋著破爛的棉被,瑟瑟發抖地向從自己身邊匆忙走過的人群搖著髒兮兮的右手。
一個穿的厚厚實實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放在了流浪漢的手裡。
“小杰,你在幹甚麼?還不快走!”一個年輕的少婦一把拽住了小男孩,匆忙地離開了。
“媽媽,那個人好可憐的!”隱隱地傳來了小男孩稚嫩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小孩子不要被眼前的東西騙了,快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母子兩人消失在大街的拐角處,流浪漢好像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向行人揮舞著右手,左手從棉被裡掏出一個啃了一半的黑漆漆的饅頭,慢慢地放到嘴裡嚼了起來。
“吱”輕微的剎車聲中,一輛黑色小車慢慢地停在了路旁,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人迅速地下了車,開啟了後車門,小聲道:“老闆,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出了車門,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這該死的天氣,真是凍死人了!”
看著流浪漢骯髒的面頰和渾濁的雙眼,中年人擺了擺手,拒絕了身旁兩個年輕人的攙扶,慢慢地蹲在他的身旁,點了點頭,一個青年人急忙將一張百元大鈔放在了流浪漢的手裡。
“謝謝老闆!”流浪漢迅速地將鈔票揉成了一團,右手縮排了被窩裡。
“林木大侄子,是我打斷了你的雙腿,你還謝謝我?”中年人笑吟吟地看著他。
流浪漢的姿勢一動也沒動,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他一下,慢慢地說:“是因為你給了我錢,所以我謝謝你,這和你打斷我的雙腿是兩回事!”
中年人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不愧是林語談的兒子。聽說你們林家一直自詡為書香門第,自有讀書人的酸腐骨氣,且不食嗟來之食,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一定會心有不甘吧?”
流浪漢淡淡地說道:“聖人尚有受困之時,何況是我輩平庸之人?我要錢是為了買食物,為了活著。只要我活著,你就一直會生活在煎熬之中,永遠處於渴望而不可及的折磨中,何樂而不為呀!”
中年人笑了笑:“你說的不錯,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因為我本來就沒有想過讓你死去。林木,記住叔叔的忠告,只要是人就都會有弱點,就算沒有也會人為地製造一個弱點,我會等著你的,等到你屈服的那一天!”
“對不起,我要睡覺了!”流浪漢將破爛的棉被裹在自己的身上,翻了個身,不再說話了。看上去毫無聲息,彷彿是一具凍僵的屍體。
“爸爸,就這樣放棄了?”汽車的後排坐著一個戴著寬大墨鏡的女孩,她小心地在自己的指甲上塗染著血紅的指甲油,隨意地問著。她年齡不大,長相中規中矩,卻有一種令人感到舒服的氣質。
中年人輕輕地嘆了口氣:“現在只能放棄,林語談雖然死了,可是他身上那種早已消失了的讀書人的骨氣卻遺傳到了林木的身上。這種骨氣在現實社會中價值並不是很大,可是在有的時候卻可以成為一座高山,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我們現在面臨的就是這樣一座高山,既然無法攀登,就只有另闢蹊徑。”
“財富、美色、權力、地位這些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在他的面前卻沒有任何的吸引力,我真的想不到還有甚麼辦法能夠令他屈服?”
中年人笑了笑說:“敏兒,對於有些人我們不能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待,自然不能以適應大多數人的固有價值標準來衡量。我們要另外製定一條標準,一條只用來衡量林木的標準!”
汽車緩緩地駛向前方,躺在地面上的流浪漢慢慢地坐起身來,盯著汽車離去的方向。他的目光明亮而充滿了堅毅,一如他一直以來的堅持。
鬼市,最早的解釋和海市蜃樓有關,最初人們將蛟龍吐出的氣稱為鬼市或山市。
後來民間有很多白天做人,晚上做鬼的雞鳴狗盜之徒,將他們盜竊所得之財物在午夜時分拿出來,在某一個固定的地方進行售賣,關於這樣的鬼市,古書上曾這樣描寫:
逾時,樓漸低,可見其頂;又漸如常樓;又漸如高舍;倏忽如拳如豆,遂不可見。又聞有早行者,見山上人煙市肆,與世無別,故友名“鬼市”雲。
在有的地方卻流傳著這樣的說法,鬼市是真正存在的,人間所沒有的東西都可以在鬼市上買到,甚至死去的人也會出現在鬼市上。
傳說中,如果有人能夠幸運地去到鬼市,並幸運地回來,他一定會變成一個富甲一方的人。當然,這種說法並沒有甚麼現實的依據,可是卻依然有很多人深信不疑,秦長河就是其中之一。
秦長河,一個聽起來頗有意境和志向的好名字,可是他的一生卻著實對不起他的名字,不僅無父無母,無兒無女,而且曾經是一個十足的惡棍。
自從父母離世以後,他在生養他的那個小山村裡幹盡了欺男霸女、傷天害理的惡事,後來終於被人打斷了右腿趕了出來,從此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二十多年以後,秦長河已經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可是他的外在形象比自己的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大很多,行事也漸漸有所收斂,在一座小縣城裡當上了乞丐的頭子,過著悠閒的生活。
這是一座看起來顯得有些破舊的大宅院,附近的人都知道,平日裡進出這裡的大多是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
當然,乞丐給人第一眼的感覺有些厭惡,可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不敢輕看他們,如果說乞丐是因為沒有錢而行乞的那就大錯特錯了。至少秦長河不是這樣的乞丐,他的院子裡時不時的就會停著幾輛價值不菲的汽車。
“這裡就是秦長河的住處?”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青年下了車,微微皺了皺眉頭。
“是的老闆,如果老爺給的資料沒有錯,這裡就是他的住處!”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高挑性感的妙齡女子輕聲回應。
“真是想不明白,父親怎麼會讓我來這樣的地方?走吧!”兩個面無表情的青年推開了陳舊的大門,慢慢地走了進去。
“你就是康同?”秦長河斜靠在破爛的沙發上,吞雲吐霧地。
他的身高約有一米七,身材瘦削,尤其是臉上,幾乎沒有多少肉。一般情況下,像他這個樣子不是先天發育不良就是身患重病,可是他看起來卻非常的精神,說話雖然聲音比較小,卻中氣十足。
“咳咳咳!”康同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右手下意識地在鼻子前扇了幾下,厭惡地說道:“好了,我的來意父親應該已經告訴你了,我們甚麼時候可以離開?”
秦長河慢慢地吐出了一口煙霧,淡淡地說:“康民有沒有告訴你,你帶來的女人從你們踏入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女人了?”
“放肆!”康同冷哼一聲,一股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身後兩道黑影飄忽而上,一左一右向秦長河撲了過去。
“不錯,有點樣子了!”秦長河冷笑一聲,右手一揮,在間不容髮之間快速地砸出了兩拳,兩個黑衣人悶哼一聲翻身而起,踉蹌著落在了康同的身後。
“你果然是秦長河,小藍,從今天開始,你不用跟著我了!”康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子。
“老闆,你…你說甚麼?”女子顯然事先並不知道,有些驚恐地問道。曾經有一段時間,她還一直做著嫁給康同的美夢。
“我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康同淡淡地的說道。
“是,老闆!”小藍嬌軀一顫,顯然知道如果自己違反的後果,慢慢地走到了秦長河的身邊。
秦長河伸出乾瘦的右手,輕輕地在小藍白嫩的臉頰上撫摸了幾下,喃喃道:“果然不一樣,保養的真好,雖然缺少了一些野性,卻更加懂得取悅男人。康同,你回去吧,告訴你父親,三天後我會去找他!”
“不見不散!”話音剛落,康同的身影鬼魅一般閃動了一下又站在了原地,笑著說:“不好意思,看來你需要讓人打掃一下了!”說著,輕輕地鞠了一躬,轉身慢慢地離開了。
站在屋裡的兩個黑衣人慢慢地栽倒在地上,他們脖子上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滲出了點點血跡。就是這兩道看似毫不起眼的傷痕,卻幾乎將他們的脖子徹底割斷。
冬日的陽光有些晃眼,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康同看了看空中氤氳的太陽,輕輕地搖了搖頭:“秦長河,你難道不知道嗎?從來沒有人敢和我搶女人,你是第一個,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