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鳳悟心是一個性格乖戾難以捉摸的人,但是無論是喬裝被撞倒的老太太,還是後來在首府的幾次見面,至少凌天宇對她的印象不錯。
今天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粗布長衫,頭髮梳的光潔而整齊,在鳳焰和鳳鳴的陪伴下莊重而嚴肅。
“其實氣氛不用這麼壓抑的!”花五哥打了個哈哈,笑的有些乾巴。只過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好像就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真的很難想象不久前他還是那種要死不活的樣子。
鳳悟心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其實我本來是應該高興的,無論以前如何,畢竟以後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事情了!”
花五哥撓了撓鋥亮的腦門,輕輕地說:“可能承擔的時間太長了,驟然要放下了,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件事該從甚麼地方說起呢?小凌,是不是我這個董事長太苛刻了,沒有搞好你們的福利?從一進門開始,你們幾個傢伙就一直坐在那裡喝茶,真的有那麼好喝嗎?先將你們在首府開始接受迷心傾城的委託到後來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一說!”
幾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說實話,雖然這裡都是熟悉的人,可是他們真的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只有悶不出聲地喝茶。
他們相信鳳家的詛咒已經隨著鳳心的消失而解除了,卻並不清楚其中具體的緣由。
凌天宇輕聲道:“五哥,你沒有甚麼問題吧?”
“活了這麼長時間,有問題也變得沒有問題了。只是這樣的事畢竟是第一次經歷,你們應該容許再怎麼堅強樂觀的人也會有一段時間的不由自主。好了,這件事情以後再說,還是說說你們的經歷吧!”
幾人點了點頭,從在首府接受迷心傾城的委託開始,到受到天火的襲擊,後來遇到了軒離陌和蒼陽等人,從而進入了天火聖域,相互補充,一個多小時以後已經將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花五哥點了點頭,沉吟道:“五哥並不擅長講故事,不過這件事總要有個交代,現在你們可以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出來了!”
四人顯得有些默然,同時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鳳悟心。
鳳悟心笑了笑說:“我只是一個旁聽者,你們儘可以當我不存在,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想說甚麼都可以!”
龍翔輕聲道:“其實我們到現在也不清楚,為甚麼首先進入天火聖域的不是蒼陽或者軒離陌,而是鳳展翼前輩和鳳老先生?”
花五哥笑了笑說:“進入天火聖域的只是鳳展翼,鳳心並沒有進入,他應該只是感應到了父親留下的某種資訊!”
鳳悟心點了點頭:“鳳心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他連著十幾天都做著一個相同的夢,在夢中公公被困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必須要找到這個地方!”
花五哥輕聲道:“至於鳳展翼為甚麼能夠進入天火聖域現在或許已經沒有人能夠回答了,我們只能將之歸結於他的機緣!”
“鳳老先生又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變成兩百多年前的冷飛而一直沒有回過鳳家?”凌天宇有些疑惑。
花五哥嘆了口氣:“大夏流傳至今的傳說數不勝數,其中有關重生的傳說並不在少數。在鳳展翼的指引下,鳳心確實找到了天火聖域,可是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死了。我們可以從傳說去理解,燧明國存在於陽光無法照耀的黑暗盡頭,這豈不就是地獄嗎?可是他卻沒有真正的死亡,經過一年的沉睡會再一次清醒過來,卻會喪失所有的記憶,從而成為另外一個人!”
“山腹墓穴中石棺裡發現的古屍就是鳳老先生?”月上柳梢有些驚訝地問道。
花五哥點了點頭:“古人認為,火焰代表著毀滅,但是毀滅的盡頭卻是新生,很久以前軒離陌為了阻止蒼陽,犧牲了大部分的族人重新封印了燧明國,而這些天火守護的氣息就一直留存在墓穴中纏綿不去,這也是鳳心能夠不斷重生的前提。當初的冷飛應該是他重生後的身份,等到記憶偶然恢復的時候,他就必須回到墓穴中去,等待天火聖域開啟的契機,或者是步入另外一次重生!”
“既然如此,鳳家的詛咒究竟是怎麼觸發的?”雲天歌奇怪地問道。
“蒼陽為了開啟天火聖域,以天火挽救了鳳家先祖鳳兒的性命,因此鳳家的後代就已經在冥冥中和天火聖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絡,你們應該看到過蒼陽和軒離陌施展的能力,那是不同於天地之力的另外一種力量,我們姑且將之稱為咒法的力量。”
“咒法能夠引動一個人甚至一個小空間的氣場,令人的身體機能和空間內的自然規律能夠隨著施咒者的意念而改變,對了,這和奇門的法術有著異曲同工的作用。”
“天火聖域本就是一個存在於人類感知之外的虛無,是一種無知無覺的存在,同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因為鳳展翼的進入而破壞了這種平衡,從而觸發了詛咒。可以說鳳家的詛咒並不是人為的,而是天火聖域的力量引發了他們血脈中本就存在的天火之力形成的!”
“也就是說,要想抵消詛咒之力,必須是鳳展翼前輩!”龍翔沉聲道。
花五哥嘆了口氣:“鳳兒是蒼陽第一次在普通人類身上的嘗試,知道同心結嗎?那是軒離陌之物,其中封印著很少一部分的靈火,目的是為了阻止蒼陽。戚敬慈得到的是火石,和同心結乃是同源,靈火回歸天火聖域,自然就封印了所有存在訊息,包括留在人間的一切痕跡!”
凌天宇輕聲道:“迷心傾城又是怎麼回事?還有傀儡大師和不轉,他們又是甚麼身份?”
花五哥笑了笑說:“五哥只能告訴你,迷心傾城本名真姬,是一名天火守護,她的體內卻具有著最為接近聖皇的血脈,傀儡和不轉,你們可以認為是和虞若梅同樣的存在,只是使命不同罷了!”
雖然在天火聖域中發生的事情還有很多的疑問,可是他們並沒有深究,至少鳳家的詛咒已經消除了,這就是結果了。
離開青州省的時候是農曆十月初了,已經能夠感覺到空氣中料峭的寒意了,又一次的寒冬就要來臨了。
“五哥,其實還有一個問題無法解釋?”坐在飛機上,雲天歌有些疑惑地問。
花五哥笑了笑說:“你們是在想既然鳳家的詛咒從鳳心那一輩就開始了,過去兩百多年時間了,鳳家為甚麼依然存在?”
凌天宇點了點頭:“既然詛咒如此厲害,鳳家應該不會有直系的血脈能夠活下來?”
花五哥輕聲道:“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必須要有一個答案,也不是所有的答案都一定要是真實的,只要你認為它是真實的,那就是唯一的答案!對了,這一次你們出來的時間真的有點長了,是時候回家了!”
家,一個多麼溫馨而令人嚮往的字眼呀,自從雲鵬將天靈石埋入了玉龍湖,並設定的八卦神圖,玉龍湖就成為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家,可是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卻是又一次的未知。
回到玉龍湖以後,幾人首先去看望了常小曼,她看上去依然有些痛苦,卻也逐漸接受了。
“不知道同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姍姍的身上?”信步而行,凌天宇有些擔憂地問道。
龍翔笑了說道:“應該不會,姍姍的身體本就屬於正常的人類,變化的只是她的靈魂罷了。唉,其實聽到這個訊息以後我最擔心的是靈!”
“車到山前必有路,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正確的結果,也沒有絕對錯誤的結果,就看機緣了,只是這一次回來以後,感覺更累了,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甚麼時候是個頭呀!”雲天歌嘆了口氣。
月上柳梢無奈地說:“天地無始終,人力有窮時,能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好好珍惜這段時間吧,誰知道甚麼時候又會有事情發生!”
凌天宇腳步匆忙,他從來沒有此時這樣的急切地想要見到風靈兒的心情,因為只有在不斷的經歷以後,才會更加想念牽掛自己的人。
“靈兒!”看著前方那一道模糊卻靈動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愛情天堂前,凌天宇身形一閃,已經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凌大哥!”風靈兒呢喃自語,也緊緊地抱住了他。這是兩個人的擁抱,卻是兩顆心的融合,即使聚少離多,卻從來不分彼此。
“靈兒,我好想你!”凌天宇只覺得眼睛有些酸澀,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推了開來。
“靈兒也好想念凌大哥,我都沒有一個晚上好好地睡一覺!”風靈兒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柔柔的笑意。
“你是誰?”凌天宇突然輕輕地問道,他的聲音好像嘆息一般令人心痛。
“凌大哥,你…你怎麼了?”風靈兒驚訝地看著他。
凌天宇的臉上浮現出一片落寞的淒涼,喃喃道:“你不是靈兒,你不是她,你究竟是甚麼人?”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雙手不斷地用力。
“凌大哥,你弄疼我了!”風靈兒嬌聲道。
“你到底是甚麼人?”凌天宇大喝一聲,迅速地向後退去。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能夠收到風靈兒發過來的簡訊,但是他的心中卻有一種暗暗的恐慌越來越明顯,現在終於證實了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