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臉上有一道被火焰灼傷的痕跡,諸方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他慢慢地走到戚舒窈的身邊,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冷冷地看著對面那個淡然的影子。
這個人他認識,甚至可以說他的醉神散配方的改進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這個人的指點。
“黃教授,是你?”諸方的聲音有些驚訝、有些疑惑,也有一些痛苦。
從空中走下來的是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人,面白無鬚,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背後,頗有一些時下很多藝術家特立獨行的風範。
“他不是黃教授!”雲天歌輕輕地說。
中年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我叫蒼陽,當然,對於我這樣的人而言,如果想出名,無論在甚麼領域都很容易成為教授!”
“你真的很自負?”雲天歌笑了笑。
蒼陽的雙手輕輕地背到了背後,淡淡地說:“對於弱者而言,自負也罷,自傲也罷,只是一種說法而已。當然,你們也有自傲的實力,本來在計劃中,我是不應該出現的!現在我出現了,你們就只有死了!”
他的身後一團團火焰慢慢地從空中閃現而出,化為一道道裹在黑衣中的身影,靜靜地站立在他的身後,足有二十多人。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為甚麼你們在商河市的時候不動手?”龍翔疑惑地問。
蒼陽輕輕地搖了搖頭:“雖然人類是一個可悲的族群,但是既然作為一個能夠存在至今的文明,自然有其內在的不容許他人輕易破壞的規律,而且軒離陌在那裡,如果我們動手,她一定會阻止的!”
“看來你和軒離陌是對立的了,只是我很奇怪,你是怎麼說服她和你們合作而將我們騙到這裡的?”月上柳梢輕聲問道。
蒼陽點了點頭:“不錯,能想到這一點證明我的計劃是正確的,你們是有一定威脅的。原因很簡單,軒離陌一直和我做對,不過就某種意義而言,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雲天歌沉吟道:“看來我們是無意之間捲入到這件事情中來的,現在真是有些後悔沒有在大夏首府的時候聽從你們的警告!”
“因為你們已經觸控到了限制人類文明的枷鎖,將會是有希望的人,所以才會有警告,不過也僅僅是希望而已,永遠也不可能變成事實。”
“或許吧!”龍翔笑著說道。“不過有一點你卻做錯了!”
“錯了?我會做錯?”蒼陽疑惑地問。
“你錯在沒有將我們逐個擊殺,所以現在不會有機會了!”這句話是月上柳梢說的。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詭異地消失在空氣中,只有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華,瞬間來到了蒼陽的面前。
“螢蟲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這句話很長,至少在月上柳梢的速度面前顯得很長,可是蒼陽卻完整地說完了這一句話,才輕輕地揮了揮手右手。
他的手好像是白玉一般,沒有絲毫的渣滓,更加不像是人類的手掌,而蒼陽就是用自己的手掌直接去擋月上柳梢的天刀。
這是自信,也是一種必然,以他的實力,天刀幾乎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不過預料中的事情往往會有出乎意料之處。
迎接蒼陽手掌的並不是冰冷堅硬的天刀,而是月上柳梢的手掌。他在兩人即將觸碰的瞬間,天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形,飛到了蒼陽的身後,閃電般從兩人的胸口貫穿而過。
月上柳梢的右手與蒼陽的手掌瞬間碰在了一起,他身體一震,一絲灼熱氣息已經竄入他的手臂中,與之前所碰到的類似的力量不同,灼熱的氣息一路破壞,他的整條右臂頓時爆裂開一道道血痕,手掌已經順著蒼陽的右臂輕輕地撫摸而下。
“該死…”蒼陽是一個自負的人,所以對自己的力量一直很堅信,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夠在如此的情況下進行反擊。
從月上柳梢的手掌上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道,所過之處,右臂不由得輕微的顫抖,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
月徘徊,一種藉助高頻振盪進行攻擊的手段,饒是蒼陽實力比月上柳梢強大很多,右手卻在不察之下暫時失去了力量。
“砰!”一聲輕響,蒼陽拍向月上柳梢胸口的左掌和一個炙熱的拳頭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是龍翔,右拳從月上柳梢的肋下砸出,正好迎上了蒼陽的手掌。
僅只是片刻之間,蒼陽的右臂就恢復如常,順勢拍向月上柳梢的額頭。
本來以月上柳梢的速度,在這瞬間的攻擊之後想要脫身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可是在蒼陽的身邊,空氣卻好像突然變成了泥潭一般,令他的速度大幅度降低。
“嗤!”一聲輕響,蒼陽的右掌背上詭異地突出了一截劍尖,是坤雨神劍,憑空出現在月上柳梢的面前。
“你們傷了我?”蒼陽好像不相信一般看著手掌背上的劍尖,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澎湃而出,而同時,三人均感覺到了一股不可思議的吸力從蒼陽的身上散發出來。
月上柳梢的手掌粘在了蒼陽的右臂上,龍翔與他左掌相接,而坤雨劍卻無法拔出,即使雲天歌握劍的手竟也難以脫離。
蒼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這才是真正的力量,掌控的力量!”
“砰砰砰!”三聲輕響,三股無堅不摧的炙熱氣息瘋狂湧現,同時湧入了三人的體內,在他們的身體上爆開了一個個小小的血洞。
龍翔右臂一軟,卻順勢欺身而上,捲住了蒼陽的左臂,月上柳梢身體前撲,很無賴地抱在了他的腰上,雲天歌右手握劍難以脫離,左手順著劍刃豎掌拍出,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手指上。
“你們…”蒼陽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必然已經重傷了三人,可是三人卻並沒有後退,而是不要命一般暫時控制住了他。
就在此時,蒼陽突然有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他記不起來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是在甚麼時候,而現在,他卻非常相信,如果無法擺脫眼前的三人,自己也許會就此死去。
雖然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卻沒有反應的時間,身體上陡然湧現出一片熊熊的烈焰,三人慘哼一聲,向遠方飄飛而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就在三人被震飛的同時,蒼陽突然抬頭髮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一把雪亮的短劍帶著一絲死亡的氣息閃電般刺入了他的後腦,他能夠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頭部開始流瀉而下,包裹了他的全身。
“呼!”寒光劍離開了他的後腦,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化為一道刺目的火流。
“啊!你們要死,你們都要死!”蒼陽不復剛出現時的淡然,淒厲的聲音依然迴響不絕,化為一團火焰竄向了空中,同時消失的還有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
“咔!”一聲輕響,寒光劍和劍柄合二為一,慢慢地從凌天宇的手上滑落在地上,身體重重地倒在了戚舒窈的懷裡,這一次他是真的昏迷過去了。
四人都受傷不輕,卻並沒有在古恆大澤地下世界和盤杭山谷地下皇陵中受傷嚴重,至少沒有傷筋動骨,只是因為怪異火焰的侵襲,暫時無法動用天地之力。
受損最為嚴重的則是大地之靈,甚至於和凌天宇之間的感應也變得極為微弱。
那套青山賢聚圖的茶具已經化為了粉碎,現在擺放在四人面前的是四個普通的碗。桌子中央燃燒著的是不轉遺留下來的蠟燭,映照的屋內有些昏暗。
已經是晚上了,四個人才有氣無力地清醒了過來。重傷了蒼陽,他們沒有一絲高興,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沉重。
隨著實力的不斷提高,四個人現在已經初步達到了天人三境中的歸一之境,也許他們也在不自覺之間有了一絲自傲的心理。今天,他們卻是一敗塗地。
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存在著無法理解的東西,實力越強,接觸到的東西也就更加強大,這是一個迴圈,永遠沒有止境。
“你們就打算這樣大眼瞪小眼一個晚上嗎?”戚舒窈有些奇怪地問。
“我只想知道弱弱現在甚麼地方?”諸方輕聲道。
“她可能已經不存在了!”龍翔嘆了口氣。
“不可能,她一定還在的!我一定要找到她!”諸方大聲道。
凌天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諸方,也許有些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你會覺得痛苦。從現在情形看來,弱弱從一開始就是一箇中介,不止是她,也許歷史上能夠得到靈火眷顧的人都只是中介而已!”
“凌天宇,你這是甚麼意思?”諸方驚恐地問道。
月山柳梢沉吟道:“兩百多年以前,虞若梅因為靈火入體從而導致她的智商永遠停留在了七八歲的時候,也是因為靈火的存在,她才成為俑人,至於她的再次復活,也許本就是有預謀的,她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也就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了!”
“可是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為甚麼虞若梅會復活?為甚麼她要找到計家的後人?”雲天歌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