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彎腰把人抱出來,秦梧靠在他懷裡,呼吸有些輕。
窗外雷聲再次響起,鄭奕文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識收緊。
他低頭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得極低:“沒事了,別怕。”
趁人之危是不太好,但秦梧還是這樣做了。
尤其是方才幾乎暴露的證據,讓秦梧產生了些許恐懼,這種情緒少有,叫她不禁有些無措。
先是賴著不許人再走,又是纏著對方陪著一同躺下,甚至藉著那雷聲,再一次響起時吻了上去。
鄭奕文呼吸猛地一滯,柔軟溫熱的觸感貼近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微發顫的呼吸,像某種不安之下,本能尋求安撫的依賴。
鄭奕文心口驟然一軟,原本殘留的那些懷疑和凌厲情緒,也在這一刻徹底散開。
他低低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伸手扣住她後頸,溫柔回應她。動作依舊剋制,卻更有耐心,像是在一點點哄她安心。
秦梧閉著眼靠近他,卻格外地兇,有些蠻不講理地壓過來,讓他有些意料之外,只能承接住她,支撐這過剩的索求。
秦梧很少在人面前有情緒失控的時候,何況還是在她心心念唸的獵物面前。可今晚,那一瞬幾乎暴露的危機感,還是讓她難得生出了些慌亂,而鄭奕文身上的溫度,成了唯一能讓她平靜下來的東西。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這樣,到底是演戲,還是出於本能。
窗外雷聲轟鳴不止,病房裡卻安靜得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
鄭奕文察覺到她越來越緊地抓著自己,嘴裡傳來血腥味,她卻更加興奮地湊上來。
“秦梧!”察覺到她的動作,鄭奕文立馬拉住,“等等!”
秦梧此刻已是有些迷離,爬到他身上,跨坐上去,用盡方法誘惑眼前的人繼續下去。
“不行!”他攔住她的動作,試圖喚醒眼前人的神智,“現在不可以。”
她不明白,還企圖靠近,見他阻止,有些委屈:“為甚麼?”
鄭奕文有些無奈,她身上有傷不說,又在醫院這樣的地方,更何況甚麼東西也沒有,怎麼能輕易繼續。可這些理由直白說出來,又有些難。
“現在不行。”
秦梧不依,非要個緣由,甚至搬出了“對喜歡的人,是會控制不住的”歪理,叫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對你會失去理智,但你不會。”
鄭奕文呼吸徹底亂了,那一瞬間,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她早已不止是喜歡,所以在看到那些照片,發現潛在的關聯,才會害怕。
這張臉那麼乖,她做了那麼多好事,付出了那麼多心血,怎麼可能會是壞人?況且,她才是受害者,而自己是那個沒有把她保護好的人。
他以前從來沒有失控過,唯一一次是父親失蹤。
理智、剋制、冷靜,這些東西幾乎已經成了本能,哪怕再喜歡,也會給彼此留空間。
可秦梧不一樣,她只要這樣靠近一點,用這種全心依賴的眼神看著他,他所有理智都會開始動搖,生出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佔有慾。
他不由開始怨怪自己,為甚麼又生出了莫須有的懷疑?
這麼赤誠的愛,怎麼可能會是假的?
若是謊言,怎麼會演得這樣真?
於是最後,他只能低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捧著她的臉,沒有一絲攻擊性地吻她,一點點告訴她:“我喜歡你。”
秦梧微怔,鄭奕文垂眸看著她,眼底情緒深得幾乎化不開,他的聲音有些啞:“如果不是怕嚇到你,或許用愛更為貼切。”
不想隨意對待她,不願草草進入下一步,這對她不夠尊重,也對自己太不負責。
秦梧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也有點不敢相信,只重複著:“愛?”
“是,我愛你。”
得到了確認,她還是不甘心,想要更多的證明,想要更多地得到他。
她的唇貼得很近,鄭奕文微微後移了一步:“等你做好準備,等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因為其他別的原因,要做甚麼,我都答應你。”
更加不明白了,這話聽著總覺得怪怪的,秦梧又要湊上去,用行動和語言去證明。
可是,鄭奕文不許,他要她想清楚,要她冷靜,要她停下。
連續被拒絕,秦梧沒有再繼續下去,有些失落,卻被人調整了睡覺的姿勢,手也被握住,整個人被包裹著,很安全很溫暖。
“睡吧,我就在這。”
分明是極具安撫的話,傳入耳裡卻帶著些疏離。
秦梧猜想,或許跟那些照片有關,可是對方沒提起,她無法辯解。
“國外的時候,我一個人住在公寓。”她緩緩開口,抱著鄭奕文的動作更緊了,“我不想花家裡的錢,說到底我不是他們的女兒。那個時候,我去打工,甚麼都做過,就是不想欠得太多。白天要上課,我只能上晚班,每次回家都會有人跟著我,我真的很害怕……”
“都過去了。”鄭奕文安慰著,手拍著她的背,“以後我會送你回家。”
秦梧仰起頭:“奕文哥,我一個人慣了。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另一個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喜歡才對。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告訴我。”
鄭奕文摸著她的臉,心疼到了極點:“你做得很好,是我不好。”
果然是菩薩心腸,秦梧得來的情報,相處來的日子,每時每刻都在佐證這一點。
他耳根子軟,尤其是對在意的人,只要察覺到對方難過委屈,他就會本能退讓,而聽到對方不如意,也總會起些波瀾,真是個爛好人。
對蕭騰那個蠻不講理的同事是這樣,對陌生到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是如此,那對她為甚麼不行呢?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還糾結那麼多做甚麼?只要沒人發現,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現……
還是有些莫名的煩躁,秦梧安靜地望著他,忽然開口問道:“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沒你想得那麼好呢?”
“我也會愛你。”
鄭奕文的表情很篤定,那一瞬間她真的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