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梧真的有些沉浸於這不屬於她的溫暖當中了。
她記得好像在哪裡看過,說女性會產生催產素。這是個可怕的東西,它是促進社交聯絡、產生信任感和依戀感的核心分子。
溫柔的觸控、擁抱、牽手都會促使大腦釋放催產素,產生溫暖、平靜、被愛的感覺,讓人想要過分依賴。
她曾經不以為意,覺得人不可能總是受這些生理因素的影響,可是現在她卻過分痴迷於此。
躺在病床上,側頭看著陪護床躺著的人。
一晚上沒怎麼休息,他也好,自己也罷,都透露著難以掩蓋的疲倦,是應該要好好休息的。
陽光透過窗簾隱隱約約透進來一些,秦梧還是下了床,鑽進了那張小小的陪護床裡。
鄭奕文用的只是醫院配備的普通沐浴露,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極其普通的味道,秦梧以前覺得有些廉價,現在卻又覺得格外好聞,也不管世俗所謂的矜持,只是固執地希望得到更多。
徹底袒露心扉之後,鄭奕文記得自己給予秦梧“永不後悔”的承諾,儘可能希望可以滿足她,所以在她躺下來時就騰出了位置,伸出了手,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睡得會不會不舒服……”
秦梧不是很聽得進去他的關心,抬眸望著他的臉,有說不出的安心。
觸感還在唇上遲遲沒有消散,她眼神有些迷離,落在他的唇上,有些移不開,只想更進一步貼近。
鄭奕文在被子裡的手不知何時被握住,柔軟的手摩挲著他的掌心,挑動著他的心。
可惜,沒有持續很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醫生如約前來,他們沒有不應的道理,秦梧朝著他笑了笑,支起身體時親了口他的臉頰,很快離開了,重新爬回了床上,假裝甚麼都沒發生,乖巧地等待醫生的檢查。
可惜,特意安排的醫生不是善茬,表面上維持著不近人情的模樣,實際上卻是監督秦梧的人。秦夫人有很多事情要忙,派自己人盯著,免得秦梧臨時起意幹了甚麼事情,耽誤他們的正事。
傾巢集團在關鍵期,每一個小的差錯都會帶來不可挽回的結果,同樣利用好每一個機會都會帶來不同的轉機。
臨西村出了意外,警察為了查案費了警力過去,雖然提前打點過,但是難保他們不會深入勘察周邊的事情。為此,秦夫人特意派了助理敲打學校的校長,幾個家長也提醒威脅了一遍,生怕這不相干的命案探出他們的底子。
而正因如此,藉著慈善活動來繼續維持的地下交易也只能暫停,可是合作資方那些陰暗的怪癖還需要滿足,這段時間他們也算是跑斷了腿,才東拼西湊出點人帶上,加了些不尋常的東西活動,才穩住了資方。
外患已經夠多的了,他們可不希望家裡又多出甚麼么蛾子。
最近,秦梧的風頭也出得太多了,事不過三,這次就算了,再多也只會惹人厭煩,遭人起疑。儘管知道秦梧心裡或許也有數,但看管著總是對的。
至於她非要喜歡這個沒甚麼地位前途的小警察就喜歡好了,他們不想在這方面多加干涉。
“自己女朋友自己疼,她不愛惜身體,你要多勸。”醫生不傻,沒有上面人的授權,很多話也不敢說得那樣直白,“這才多久,住了幾次院了啊?你做人男朋友也要多擔當……”
這次鄭奕文沒再否認,只是點頭認真聽著,記錄著注意事項,牢記於心。
醫生還在繼續唸叨,扯到了自家老婆,強調對老婆好的重要性,字裡行間都為二人的關係營造氛圍,逼著他們確定認同,見二人沒有反駁,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張醫生,他的體檢情況怎麼樣啊?”
秦梧適時打斷這無止境的談話,也的確有些關心他的情況。局裡的體檢太簡單,這次藉著住院,她也趁機給他安排了更加全面的檢查,各個方面全部覆蓋。
當下社會,披著人皮的畜生太多了。
比如胡辛傑,裝作正常人,扮作職業出身都極為優越的模樣,騙了多少女孩?騙錢是小,最怕就是不乾淨,這才是最要命的。
秦梧的信任從來都需要實打實的證據,要她平白無故相信對方乾乾淨淨,在這樣的社會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她自己也不是全心全意、毫無隱瞞的。
“身體挺好的,沒甚麼大問題。”醫生當然不會不知道她話語裡的意思,但也不想太刻意了,“小傷口處理一下,注意作息正常,不要透支身體,該睡覺就睡覺,不要熬夜。”
秦梧頷首,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人,繼續問道:“需要吃甚麼補補嗎?”
這話換來的卻是新一輪的調侃,惹得她都有些臊得慌,暗自怒瞪了醫生一眼。身邊的人很快會意,電話鈴聲響起,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一行人齊刷刷離開了,將空間還給了他們。
“你想我補甚麼?”
原本以為結束了這尷尬的對話,卻沒想到站著的人緩步走了過來,帶著笑問她。
“沒有!”
秦梧拉起被子想擋住自己發紅的臉,鄭奕文卻依舊靠坐下來,與她額頭相抵,手撐在床上,垂眸望著她。
呼吸變得有些重,鼻子碰在了一起,他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秦梧靠近了一點,沉著聲問:“沒怎麼閤眼,困嗎?”
“嗯。”
他們貼得很近,唇幾乎就要碰到一起。
最後卻懸在半空,鄭奕文摟著秦梧,躺在她的身側,小心地將她護在懷裡,看著她泛紅的臉:“睡吧。”
秦梧側過身,手搭在他的腰上,有些不甘心他的戛然而止,卻又不想做那個討要的人,只繼續抱著他,合上了眼,想獲得足夠的休息。
鄭奕文的手撫摸著她的發,哄小孩般拍著她的後背,觀察她表情的變化。
睡著前,下巴被人輕輕抬起,柔軟的東西貼在唇上,秦梧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仰著頭,微微張開嘴,全然不聽醫囑,靜靜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