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一段時間，秦梧沒再去刑偵隊的辦公室，卻也沒有輕易放鬆警惕。
她瞭解盧曉臻，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棄，但也不想再跟她有正面的衝突，只要聽到她過得不好，就夠了。
“梧梧寶貝！世間是有真理在的！”林洪倩興奮地跑回來跟她說，“我聽說那女的超級不受待見，說話都沒人理，還得林隊親自叫人。她要面子，大部分事情都自己做！笑死！”
“唉，學姐她人不壞的。”秦梧敲鍵盤的手頓住，流露出些自責。
“你就是太善良了！”林洪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樣好欺負，她才會變本加厲！我都聽說，你們中學的事情！”
秦梧好奇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哎呀，這個圈子又不大！你們的事情其實局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有你們學校的校友，估計你也不認識，給大傢伙說了之前的事情。”說著林洪倩跑到她身邊抱住了她，“我都不知道你還經歷了這些，你沒有計較那麼多，她竟然還這樣對你！”
秦梧拍了拍她的背，問道：“局裡都是怎麼傳的？”
“就是說她欺負你！而且明明自己偷了錢，還誣陷是你乾的，找人去你班上你！”林洪倩越說越傷心，“而且，你當時節儉，穿著舊衣服，她就以為你沒錢沒勢，仗著自己是學姐，嫉妒你參加比賽，把你的作品都弄壞了，還傳你的黃謠。”
“都過去了，你別為我難過了。”秦梧的表情預設了這一切，“大家都還小，很多事情分不得輕重，不怪她。”
“你就是太善良了！你那麼好，她怎麼還要欺負你！都這把年紀了，還不肯放過你！”
秦梧聽著也有些難過的樣子，笑著說：“可能我哪裡做錯了吧……”
局裡的謠言傳得越來越厲害，混著新的內容，愈演愈烈。
有說盧曉臻暗戀的人跟秦梧告白，所以惹得她嫉妒；也有人說是盧曉臻見秦梧頻繁拿獎而蓄意陷害；還有的說法是盧曉臻想隨意抓個看起來沒權沒勢的欺負，沒想到抓到了秦氏的大小姐……
這些都只是最普通的說法，比這些更加過分的比比皆是。
具體的細節被人不斷放大，那日盧曉臻的刻意為難成了人們交談傳播的中心，編造出了她特意絆倒秦梧的版本，說她羞辱對方，甚至用了幾位難聽的髒話，不斷貶低，借用職位的便利欺負秦梧，費盡力氣只是為了打壓這個昔日的假想敵。
有時，八卦的同事會來打探情況，試探哪個說法是真的。
秦梧都只是慌亂地擺擺手，說：“沒有沒有，都是誤會。”
然而，那躲閃的眼神，委屈的表情，泛紅的眼眶，都讓這些人確定，這都是真的。
恰到好處地，在翻看他們中學學校論壇時，這些八卦探尋者驚奇地發現了證據。
當年開帖子討論這件事，分享內情的人數不勝數，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和影片，看到盧曉臻把秦梧推倒在地上……
胡辛傑出了些力，改動了發帖的時間，加了新的內容和細節，以不同賬戶的口吻添油加醋，附上視覺化的證據，讓所有事情都坐實。
“太壞了！怎麼還是警察！”
“就是！太可笑了吧，還憑甚麼空降過來？”
“這還不簡單，花些非法手段唄，她在這方面估計很有經驗。”
......
看上去平靜無波，暗地裡暗流湧動。
孤立無援的盧曉臻以為是前些時日自己的衝動行徑引得大家不滿，卻不知道形成 PDF格式到處流傳的細節早已傳遍整個單位。
不再只是簡單的愣頭青，盧曉臻無疑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然而，真正的魔鬼卻隱於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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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榮華病得有些厲害，脾氣也不太好，壞事更是因此做了不少。
太久沒去探望終究是不太好，週末趁著鄭奕文加班，秦梧特意去了一趟。
一入臥室，秦梧就不由擰眉。
藥味、人老了的酸臭味，混雜著一些不乾淨的液體氣味，顯得格外難聞噁心。饒是秦梧長期在解剖室，聞見這味道，也不由覺得噁心。
倚靠在臥室床上，溫榮華的頭髮徹底白了，眼下是一片青紫，臉色有些發黑，眼神渙散，如同被吸乾精氣的百歲老人，而實際上他也不過才五六十歲的年紀。
入門前，管家猶豫再三，終於沒忍住與秦梧說道：“小姐，我知道本不該勞煩您。但老爺身邊也只有您的話，他還聽得下去……”
“您別急，有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
“謝謝小姐，我知道您對老爺是最上心的，自從大小姐離世，老爺就把您當作自家女兒看待，有些話我就直說了。”躊躇再三，管家終於是直說了出來，“老爺這幾日無休無止，人都換了好幾個，再這樣下去，怎麼可能受得住啊！”
“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乾爹好好的，怎麼會？”
管家哀嘆了一聲：“前段時間，秦先生的好友來拜訪，接著就帶老爺去了城中心的一處大樓裡去。本以為是正經表演，誰知道……回來後，老爺就跟上癮了一樣，每天都要那邊安排人過來，這身體怎麼受得了！”
不用細問下去，秦梧清楚那裡面在上演甚麼。如今坐在溫榮華面前，除了噁心，沒有其餘更多的感情。
“乾爹，我知道您忙，但也要注意身體。不然溫純看到，也會心疼的。”秦梧故作傷感地捂了捂鼻子，對著這味道每時每刻都覺得想吐。
溫榮華根本沒甚麼力氣，只頷首說好。本來是想拉著她下棋，但最後實在沒有精神，才坐起來又累了。
“小梧，乾爹日子不多了。”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秦梧倒是沒想到，“溫純欠了你很多，我還不完了。我知道秦家那兩個貪心的，一直對你不好。我死後，家裡的產業，一部分我以溫純的名義捐了，另一部分就留給你，也夠你生活了，總之是不用看他們的臉色。”
秦梧抬頭打量他，企圖找到他的目的，但一無所獲。
來得太容易了，秦梧總覺得，眼前的老狐狸不可能這樣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