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基本特徵是一種漠視或侵犯他人權利的普遍模式,始於兒童或青少年早期並持續到成年。”
精神障礙診斷中,對於這種人格特徵進行了系統的描述與分析,診斷標準清晰明瞭,陳述事實般的句子讀起來卻叫人毛骨悚然。
地處華國的華京大學舉辦了關於反社會人格障礙的線上講座,恰好案子懸在那裡沒有答案,與其死死揪住不放,不如暫且擱置,換換腦子,說不定有新的思路。
“反社會人格這個詞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了,影視劇裡,文學作品裡,這個詞出現的頻率都不低。那到底甚麼是反社會人格呀?”年輕的教授侃侃而談,評論區很快有了反應,大多是各類影視劇角色的名字,也有些個人的猜測,頃刻間就佔了滿屏。
“大家說的都很多,是的,上世紀有一部很火的電影《沉默的羔羊》裡,有一個極具魅力的角色,我也看到評論區有人說了他的名字——漢尼拔。反社會人格的確有些我們打引號的魅力,在影視作品裡因為演員的演繹而更加受到追捧,然而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教授下調了課件的頁面,幾大特徵列在其上,對那句“漠視或侵犯他人權利”的說法有了更進一步的解釋,沒有情感的文字卻透露出更可怕的訊息。
“他們一般始於十五歲,但是在此之前就有了明顯的品行障礙,具體來說,他們會反覆持久地對他人的基本權益或主要規範進行侵犯,可以表現為‘攻擊他人或動物’、‘破壞財產’、‘欺詐或盜竊’和‘嚴重違反規則’。所以這種人一般是有先天徵兆的,他們在青少年時期就可能已經做了很多不符合公序良俗的事情,然後一直延續到成年。”
鄭奕文微微皺眉,他從警多年,其實尚未遇到過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兇徒,但也從過去老警察調查的案卷中感受到過這類兇手的可怕之處,他們如同沒有心的人,對於別人的傷痛全然沒有同理心,甚至以此為快。
教授羅列了幾條症狀:“當有人出現以下的情況時,你可能就要警醒注意一下了。比如說,這個人多次作出可被拘捕的行為,以及他會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只是因為好玩有趣而說謊,他們做事情的時候可能根本也不考慮有甚麼後果,也沒有甚麼計劃,衝動,不負責,而且沒有懊悔的心理,就算做出了不好的行為也不在乎,還會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鄭奕文忽而想起紅裙案,或者更準確來說,想到了第二起案子。兇手的行為做法完全不像是提前預謀的,更像是臨時起意去做的,只不過他可能掌握了特定的方式,瞭解一些辦案的細節流程,將後續的步驟處理得很好,才讓他們至今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這個兇手也是反社會人格,那麼或許也可以從有案底的可疑之人進行排除,甚至是從在少管所待過的人裡入手。
“可怕的是,反社會型人格的人往往還極具魅力,記得漢尼拔嗎?他迷倒了多少人?”教授提示道,“他們侃侃而談,比如會結合一些你聽不懂的術語給你們講些你們不熟悉的話題。而可怕的是,這樣具有魅力的人卻沒有同理心,甚至可以說是無情。”
鄭奕文越聽越有些毛骨悚然,這樣的人存在於社會當中猶如蛀蟲般。
不,不只是蠶食社會的蛀蟲,他們更像是食人花,看似無害,下一秒就會把你吞噬乾淨。
如果這次紅裙案的兇手當真是反社會人格,那他們要面臨的就是一個不定時炸彈,你永遠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爆炸,又會在甚麼地方出現,帶來一場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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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特別的理由,也知道這個時候動手不太保險,但秦梧就是這麼做了。
女人一開始信了她的話,在深夜獨行的道路上,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可能會出現在社會新聞的欄目。女子獨自回家,路上被歹人盯上,要麼死,要麼經歷比死還要可怕的事情,而這每天都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
李翠林有些緊張地握住皮包帶子,跟著人往前越走越遠。她不禁有些後悔,不該答應到這種地方來約人,約的還是沒見過的人,只是因為聽平臺上另一個人說,這個男的技術不錯,人也帥氣,才迫不及待找了這一次。
現在看來,好像有些得不償失,萬一被哪個死變態下了手,要了命,她找誰哭都沒用。幸運的是旁邊這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女孩陪著,如果真出了事,大不了做個壞人,把她推出去拖延時間,自己先逃走。
她暗自想著,併發誓,如果真到了這一步,她一定會好好為她祈禱頌福的。
可惜啊,她不知道背後沒有所謂的變態,真正的變態就站在她旁邊,帶著她走向死亡。
“我們躲去哪?”李翠林不敢往後看,低聲問道,“那個人還跟著嗎?”
秦梧狀似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嗯,沒事的。”
“你不怕嗎?”
她們離湖安山越來越近,李翠林開始覺得有些怪異,為甚麼不往人多的地方走,反而越來越偏僻,她終於有了些不安。
“沒事的。”秦梧察覺到了她緊繃的肌肉,低聲解釋,“你別怕,我是警察。”
為了證明,她拿出了手機,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展示了她的工作證明。看似隨意卻精心修飾過的證件照放在上面,秦梧的名字和職位也足夠清晰可見。
李翠林這才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也算幸運,至少有人保護自己,等晚點她自己逃跑的時候,心理壓力也小些。
“這裡的小巷岔路太多了,拐進去不一定有監控,我們反而更危險。”
秦梧看出她的猶疑,認真解釋著,表情嚴肅,加上那張好看和善的臉,讓人格外容易信任。她徹底放下了心,離丟了命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