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5章 第41章 端倪(10)

2026-04-20 作者:城下花開

從福利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鄭興城把取得的資料送回局裡,又遞交了審問胡辛傑的申請才回家。

寧筱這幾天情緒穩定了很多,只要鄭興城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回到家,陪她吃飯,最後跟她在樓下散散步,她就心滿意足。

鄭興城這幾日處理調查秦梧的舊案,還加緊處理其他的工作。為了保證自己能按時交接,他有時候中午也顧不得吃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才好。

幸虧他一直以來的工作習慣很好,處理起來也不算費勁。加上這些年他有心培養方辰,那小子也算有悟性,短短几年已經從甚麼都不懂的實習生變成可以獨當一面的小隊長。鄭興城也越來越放手讓他脫離自己獨立辦案,儘早成長為能帶領一整支刑偵隊伍的大隊長。

時間太少了,他甚至也沒太多時間關心兒子的近況,聊天框裡是每個月定期發過去的轉賬記錄,可惜對方從來都不點。那次寧筱大發雷霆的事情把自己這個本就沉默寡言的兒子推得更遠,連續好幾個星期都沒再回過家。

寧筱也不肯低頭,儘管知道自己做錯,也還是高昂著頭,想等著對方屈服。

“以後我不在的話,你們娘倆怎麼辦?就這樣一直下去嗎?”

寧筱甩開他的手,瞪著他:“胡說八道甚麼!呸呸呸!不許說這樣的話!”

“哎呀,我的錯。”鄭興城拉過她的手,繼而說道,“過兩天我就去把臭小子抓回來,怎麼能讓我的老婆大人不開心呢!”

說到做到,鄭興城確實去找了兒子,但他沒想到兒子會這麼忙。為了不拿家裡的錢,不是上課就是打工,兩頭跑,見到他也沒時間寒暄,只是路上匆匆喊了句“爸”,就擦肩而過。

“還生你媽的氣?她不是故意的,你跟她計較那麼多做甚麼?”鄭興城跟著跑上前,勸慰道。

鄭奕文的性格一直都淡淡的,似乎早就忘了這件事,又或者習慣了壓制自己的情感:“我沒生氣,只是學校事情很多。爸,你好好陪媽媽吧。”

“你回家,我們爺倆也很久沒聊過了。”

鄭奕文站定看著他:“爸,那麼多年了,我們之間早就沒甚麼好聊的了。你還是好好陪媽吧,她比較需要你。”

鄭奕文沒再多說,快步騎上單車離開了。他不是沒有情感,只是累了,懷著期待太久了,失望太多次了,所以乾脆不要了。反正在這個家,他本就沒多重要。

鄭興城站在路邊,看著鄭奕文的單車在路口的轉彎處消失。

叮——

鄭興城打算再去勸兩句,手機卻響了起來。

“鄭隊,您申請審問胡辛傑的報告透過了,但是我查了一下,他前段時間出國了,短時間可能沒辦法把他召回來。”方辰打來電話,彙報著情況,“還有,小李讓我跟您說,您要找的流浪漢資訊他問過同事,都沒有。應該是時間過得太久了,沒有存檔。”

“胡辛傑的航班資訊是甚麼?有查到是去甚麼地方嗎?”

“稍等一下,我看看。”方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想把事情做好又怕做不好的小心翼翼,“那個胡辛傑的出國記錄,我查了一下,他飛的是芝加哥。而且……他買的單程票。”

“單程票?”

“對。出境時間是上個月。系統裡還沒有他的入境記錄。”方辰的聲音壓低了,像怕旁邊有人聽見,“鄭隊,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把資料發我郵箱,我晚上看。”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攥在手裡,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螢幕暗了,又亮了一下,是寧筱發來的訊息:“晚上想吃甚麼?”

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甚麼都行。等我回去做。”

發完,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晃著,有一片落下來,轉了兩圈,落在地上,和那些已經落了好久的葉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剛落的,哪片是早就落了的。

.

翌日,鄭興城坐在辦公室內,握著馬克筆,望著眼前白板上的關係圖,一下陷入了沉思。

以秦梧為中心,三個案子連結在一起。

胡辛傑極可能扮演著幫兇的角色,這也可以解釋為甚麼那晚秦梧身上的傷痕會這麼多,也可以解釋為甚麼他們會選定秦靜的原因,目標都是為了秦梧。福利院老師的說法更加證實了二人潛在的關係,雖然沒有切實證據證明,但二人關係絕對不簡單。

這也可以進一步說明,為甚麼那三人會去找秦梧,卻又不立即動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本來就認識。

尤其是,拋開一切,三起案子最大的受益者都是秦梧。

可惜,所有人都被表象迷惑,誰都不會預料一個孩子會撒下彌天大謊,做出慘絕人寰的事情。

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說不清的線索都串了起來。

他重新翻開曾達殺妻案的卷宗。

這份卷宗他看過很多遍,多到有些頁碼的邊緣被他翻得起毛了,多到他能閉著眼睛說出每一份證據在第幾頁。動機、兇器、時間線、目擊證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曾達,完整得像一個被人精心編好的筐,每一根藤條都放在該放的位置上,不多不少,嚴絲合縫。

可曾達始終不認。從審訊室到法庭,從一審到終審,從入獄到現在,他始終不認。

鄭興城以前想不明白,證據這麼足,抵賴有甚麼用?但現在他把卷宗和山火案的白板放在一起看的時候,忽然覺得那個“嚴絲合縫”本身就是一個裂縫。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把“秦梧”圈起來。

曾達、秦梧、胡辛傑、山火案、殺妻案。這些名字和線條在日光燈下藍得發冷,如同一張還沒畫完的地圖,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把卷宗摞好,放在桌角,把白板上的字擦掉了幾個,又補上了幾個。

最後他在白板的右下角寫了兩個字:“動機”。

這是他最無法理解的事情。

如果真是秦梧,她為的是甚麼呢?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