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破舊大樓
“怎麼可能就九個？”秦時還是不相信, 福利院辦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就這幾個。
“1982年成立的福利院，到2013年關閉，一共領養出去九個孩子, 我不可能弄錯。”
說到此，林院長的臉上才起了波瀾。
“怎麼這麼少？”
秦時不再是質疑, 而是詢問，為甚麼領養出去的孩子這麼少。
“扔還扔不完呢, 怎麼可能會有人領養別人的孩子。”
說完，林院長好像意識到了甚麼, 趕緊閉上了嘴, 走到一旁坐下。
秦時有些不解，看向陸吾, 而陸吾卻早已瞭然於胸。
陸吾沒有說話，沒有解釋，只是道：“快點看吧。”
秦時沒有繼續問下去, 拿起手中檔案小心拆開。
這些檔案被林院長保護的很好，秦時也跟著愛惜起來。
他看著上面陌生的名字, 為了不被林院長看出端倪, 還是繼續讀下去，邊讀還若有所思地看向陸吾。在讀到第七份時, 他終於看到了那個名字，心也跟著漏跳一拍，他轉頭看著陸吾, 陸吾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可是這名字怎麼跟公安局裡的對不上。
顧誠——陸夕。
顧誠——周小寶。
秦時看似無意道：“安誠的妹妹我記得不叫這個名字啊。”
林院長眼中一驚, 隨後平和地說道：“一開始安誠的養父母領養的是安誠和這個女孩。”
兩人不約而同看著林院長。
“這女孩在簽完合同的當晚就從樓上摔下來，死了。”
說到此，林院長扭過頭, 壓了壓聲音才繼續說道：“她才三歲，馬上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從院長長長的嘆息中，兩人也跟著惋惜。
“沒那享福的命吶——”
“林院長——”
秦時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反倒是林院長開口安慰他們道：“沒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快要不記得她的樣子了。”
“那，後來為甚麼是——”
“陸夕。”
他想了想還是叫出了那個陌生的屬於安安的名字。
“安誠養父母知道小寶去世後原本就想只帶走安誠，是安誠哭著鬧著並威脅如果不帶走夕夕他也不要去了。”
“他們看夕夕文靜乖巧便同意了。”
“原來是這樣。”
林院長看著他們兩個，謹慎詢問道：“你們來這裡，是跟安誠有關嗎？”
“沒，沒有。”
秦時趕緊否認，生怕被林院長髮現甚麼。
陸吾眸光凝聚，盯著林院長問道：“那個女孩是怎麼爬到樓頂又摔下來的？”
林院長沒有直接回答，背過他們搖了搖頭道：“當時正是吃飯時間，不清楚。”
怎麼可能，秦時剛想起身，便被陸吾拉住。
兩人站在那裡，陸吾示意先出去再說。
秦時只好開口道：“林院長麻煩您了。”
林院長微微睜大眼睛，明顯對於他們的突然離去有些吃驚，隨後面上恢復平和，道：“辛苦了。”
“那你還有沒有見過安誠？”
看似出門前的隨口一問，卻讓幾人同時呆住。
林院長嘴角突然抽搐幾下，都被陸吾盡收眼底。
“見過，早年間安誠在這買過一套房子，剛開始還碰見過幾回，近幾年沒見過了。”
又接著說道：“人家現在是大老闆，房產又多，可能都不記得這還有套房子吧。”
秦時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行，我們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兩人趕緊出門，一路上一刻也不敢停留，直到坐進車子裡才放鬆下來。
“剛剛為甚麼拉住我？”
秦時直截了當地問道。
“言多必失。”
秦時一時語塞，雖然陸吾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如果不繼續追問下去那他們這一趟出來的還有甚麼意義。
“你覺得是安誠將那個小女孩推下了樓？”
陸吾轉頭看著一旁的秦時，開口詢問。
“那肯定啊。”
秦時有t些激動，那個小女孩怎麼可能會那麼巧，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被領養走的那天摔下來。
彷彿對秦時的回答早已瞭如指掌，陸吾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道：“你既然心中已有答案，為甚麼還要問她？”
秦時剛要張嘴，陸吾又繼續說道：“就算她告訴你是安誠推的，又能怎麼樣，那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早已過了追訴期，況且那時的安誠不過十二三歲……”
陸吾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相信以秦時的聰明才智早已悟到他的話是甚麼意思。
“我們還不知道這個林院長是敵是友，謹言慎行總是沒錯。”
陸吾的話灌進耳中，此刻他無比清楚陸吾的話中含義，可是，真的沒有辦法嗎？那小女孩又做錯了甚麼呢？她就要這樣冤死嗎？
秦時扭頭看向陸吾，他有些後悔了，他不該以人類的方式用法律懲治安誠，而是讓陸吾將他一刀斃命。
“後悔了可以告訴我。”
秦時瞪大雙眼，背後一陣涼風吹過。這傢伙像是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一樣，太可怕了。
他趕緊搖頭。現在安誠身邊有辛末跟著，他不能讓陸吾冒險。
“走吧。”
“去哪兒？”
陸吾抿起嘴，眉頭輕皺，忍了忍才沒有將那句蠢貨罵出去。
“安誠家。”
秦時疑惑地看向他，突然一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他還是沒明白，荒廢了十幾年的房子有甚麼好去看的。
“動物會把戰利品叼回老巢。”
陸吾看向遠方，秦時聽得似懂非懂，也跟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
說了這麼久，秦時心情比從福利院剛出來時好多了，人心情一舒暢，胃也跟著活躍起來。畢竟兩人天不亮就出發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你餓不餓？”
陸吾不語。
秦時堆砌的笑容僵在那裡。
“也是，你又不是人，怎麼會餓呢。”
小聲嘀咕完，拉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才回頭對陸吾囑咐道：“我去買點吃的，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也不等陸吾回覆，一溜煙兒跑沒影兒了。
太陽慢慢漏出頭，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小販叫喊聲更加賣力。這裡還延續著九十年代的販賣方式。路邊早餐的香氣混著空氣竄入人的鼻腔。
“老闆，來兩籠包子，要牛肉餡兒的。”
“好嘞。”
秦時左右打量著，這地方可真不錯。
“真好吃，你要不要來一個？”
正在出神的陸吾被秦時突然打斷，面露不悅。
“難聞死了，要吃出去吃。”
秦時將口中的包子嚥下，拿起手中剩下的半個包子聞了聞，不難聞啊。但是看到陸吾那張臉，他還是開啟車門下了車。
陸吾看著秦時，靠在車頭吃著包子，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心中一絲愧疚。
他按下車玻璃，將頭伸出去。
“咳——”
外面聲音太嘈雜，秦時根本就沒聽到。
“哎！”
秦時轉頭，嘴巴里塞滿包子。一臉疑惑看著陸吾。
“回車裡吃吧。”
秦時使勁將嘴裡包子嚥下肚，臉被憋得通紅，道：“我馬上就吃完了。”
陸吾縮回身子，升上玻璃，隔著擋風玻璃注視著秦時。思緒又再次飄走。
你呢？有沒有吃飯？這兩天有無數個時刻想要回去看看，可每次都忍住了，自己不敢去打擾你，甚至是不敢去見你，怕見面了自己做的決定會被推翻，怕你知道後的那雙眼睛讓自己動搖。
幸好這裡很安全，就算是沒有我的保護，你也能生活的很好，等報了仇，我一定將你送回千戶寨，保你和族人一世安穩。
“你聞聞，還有味兒不？”
陸吾別過頭，瞪了秦時一眼。
秦時立馬識趣地緊閉嘴巴，聲音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
“他家怎麼走？”
陸吾伸出手指了指東邊。
“這都能聽清？”
秦時握緊方向盤，扭頭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吾不語。
突然秦時意識到了甚麼，一臉興奮道：“是你出門時撞到她肩膀的那一下？！”
見陸吾沒有否認，秦時大喊道：“太酷了吧！”
陸吾看向窗外，漫不經心道：“一般般吧。”
“哈哈哈哈——”
秦時爽朗的笑聲充斥在車內，環繞在他們周圍，讓死氣沉沉的兩人暫時有了一絲生機，這幾天兩人沒有好好休息過，各自都揣著心事，開心這兩字成了奢侈品。
“左邊！”
“能不能看著點兒路。”
秦時一邊偷瞄著笑，一邊按著陸吾的指揮開車。
“你再不好好開我飛走了啊。”
陸吾冷不丁冒出一句，秦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一臉疑問。
突然他裂開大嘴笑著打趣道：“你還挺幽默！哈哈哈——”
“有病！”
陸吾閉上眼睛實在是不想看見這麼沒臉的人。
過了一會兒陸吾才緩緩睜開眼睛道：“到了。”
秦時趕緊踩下剎車，看著周圍一片荒蕪。怎麼看怎麼不對。
陸吾才不管他，直接開車下車。
路兩邊居民樓被推倒，僅剩幾棟還殘留半個身子，從殘缺的地方望進去，還依稀能看到幾個人影。
與坍塌的大樓，遍地的石塊不同的是乾淨整潔的公路。
“這裡？”
秦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他實在是沒想要靖南市還有這樣一片地方。
一位佝僂著背脊的老太從他面前緩慢行走，肩膀上的扁擔壓彎了她的腰。他快走兩步追上老太，幫忙抬起扁擔，他這才看清扁擔兩頭挑著滿滿兩桶水。
他張大嘴巴呆在原地，他怎麼也沒想到現在這個社會還有人需要挑水喝。
老太驚恐地看向他，趕緊鬆開雙手，秦時也沒想到老太會鬆手，兩桶水全撒在地上。
“別抓我，別抓我，我再也不幹了。”
老太顫抖著雙手，說著就要往下跪。
秦時趕緊抓住老太的胳膊，怎麼好端端的要下跪呢。
“老奶奶，你快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