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隔閡
她大喊一聲, 鬆開緊閉的牙齒。兩個人嘴巴里都是血!
“阿姨!快救我!阿姨!”
她不顧一切朝著門口大喊!
她怕了,她這次是真的害怕安誠會做出甚麼事情!
安誠只是冷哼一聲。
“如果你願意讓你媽媽看到你這幅模樣,你就喊吧!”
安風大張的嘴巴停在那裡!
“你這話甚麼意思?”
她的眼淚順著眼尾流下來。
她一直都沒哭, 可是安誠的這句話徹底讓她崩潰。
媽媽這個詞她已經多久都沒聽到。
當年媽媽讓她乖乖在原地等著,等著她去買遊樂場的門票, 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當初剛進福利院時,她對院子裡的人充滿了仇視, 她覺得是他們這群人把她關在小院子裡,所以自己的媽媽才找不到自己的。
可這些年她早已長大, 這些話早已騙不了現在的自己了。她就是被自己的媽媽丟下了。
安誠替她擦去眼淚。
“你乖乖的, 我會讓你們相認,可你要是不聽話, 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她。”
安風盯著安誠。眼淚不聽話般一顆接著一顆。
“你把我們關在這裡,卻說不讓我們相認,你真可笑。”
她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她不想只是委屈巴巴地像求饒一樣。
“你想和她相認,然後逃跑……”
“呵!”
他解開捆綁著她的的領帶, 從她的身上起來, 眼睛還不忘在她的身上掃過。
安風立刻縮在角落裡,裹緊被子。
“你猜養父母是怎麼死的?你再猜一猜我能不能悄無聲息地把外面那個人……”
安誠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是笑著,可是他的笑讓人毛骨悚然。那張陰沉的臉和笑異常割裂。
安風死死盯著他,她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呼吸, 指甲早已掐到肉裡。
養父母是死於車禍。
是因為半夜瓜農為了躲避城管速度過快而直接撞上養父母的車。
車禍一共造成五人死亡。
養父母, 司機,瓜農和他剛剛高考結束的兒子。
“養父母的死和你有甚麼關係?”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她被領養是被迫的, 可養父母卻是真心待她,任她再鐵石心腸,這麼多年日日夜夜的陪伴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她怎麼可能聽到這些無動於衷。
“你猜呢?”
安誠依然笑著。
“你混蛋!”
安風撕扯著嗓子,恨不得將面前的人撕開,怎麼會有人比鬼還可怕!
養父母待他們如親生的孩子一般,安t排他們上最好的學校,衣食住行樣樣都是最好的,安誠大學畢業後立馬進了養父母的公司。
也說過他們的家業以後都是他們兄妹的。
可為甚麼這樣善良的養父母最後卻是這麼個結局。
安風渾身都在發抖!
此刻她的天彷彿塌了,這十幾年她好像一直活在別人的掌控裡。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別人安排好的。
被丟棄,被安誠刻意靠近,被領養,就連養父母的生死也是被別人安排的。
她狠狠盯著安誠,眼睛裡佈滿血絲,一顆又一顆眼淚像斷了線一樣順著臉頰流下。
她恨她自己甚麼都做不了,她只能躲在角落裡。
“好好休息。”
安誠剛離開兩步卻突然回頭。
“不管你心裡裝著誰,你這個人只能是我的。”
他在笑著,他的眼睛生的很漂亮,漂亮的像是櫥窗裡最漂亮的寶石,只有漂亮,沒有生氣。
直到看到門緊緊地合上,安風那緊繃著的背脊才彎了下來。
她的身子比剛剛抖的還要厲害,抽泣到快到窒息。
“秦,秦時,你,你快回來。”
她的整個腦袋都在隨著抽泣而搖晃。
昏暗的檯燈擴大了她心中的恐懼。
她這麼多年的思想和認知都在今夜被重新洗刷。
這一切她不能接受。
所有認知都在今天被推翻,她活在一個編織的世界。
上次她拼命的從地下室逃出來,她記得她的慌張她的害怕,她記得她所有的生理反應。可獨獨忘記了恨。
這才過了多久,她還是選擇相信安誠,因為他是她的哥哥,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們一起相依為命。她總是願意為他做的事情尋找藉口。她討厭他,卻也狠不下心離開。
直到今天,如果他沒有告訴養父母的事情,她只會像以前那樣逃跑,跑的遠遠的,跑到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她小聲抽泣,她害怕她哭的太大聲被他聽到。
她縮在角落裡,身子不停在發抖。
藏在她淚水下的眼眸是那樣的堅定。
“秦時,你快回來。”
可是他回來了又能幫自己甚麼呢?
她不知道。
只是他回來了她就覺得安心。
她緊緊盯著窗戶,透過白色窗簾的縫隙,星空將窗簾一劈兩半。
從黑夜到白天。
她就那樣像死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
與靖南市不同,無人區的太陽昇的很早,直直地刺向每一個角落。
幾個人捲縮在車裡,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們臉上。只不過幾個小時,有了太陽後的無人區完全是兩個樣子。
陸吾扭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阿憐。
他想動一動身子,卻發現自己的胳膊早已失去了知覺。
“怎麼了?”
阿憐眯著眼睛,想要換一換睡姿,卻發現自己的脖子疼的動不了,整個身子以不舒服的姿勢在陸吾的身上靠著。
她哼唧兩聲,將自己身子坐直。
想揉揉脖子卻發現胳膊早已不聽使喚。
“要再睡會兒嗎?”
陸吾輕聲詢問,默默揉了揉早已被枕麻的胳膊。
阿憐梗著脖子。
“我想下來動動。”
這會兒雖然還有些瞌睡,可是身子實在是僵得很,要是再繼續蜷縮在車裡,怕是四肢都要斷了。
“嗯。”
陸吾跳下車,扶著阿憐。
完全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阿憐才覺得舒服了些。
雖然昨晚才下過大雨,可這片土地卻一點都不泥濘。
她在地上蹦噠幾下,將身上那些疲憊抖落在地。
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下雨後空氣中也沒有了黃土的味道。
今天和昨天不同,昨天眼見之處全都是黃土荒地。
今天除了黃土,還能瞧見許多低矮連綿的小山丘。
更遠處還能看到連綿起伏的雪山。
走了幾步才覺得身子不那麼難受了。
兩人並沒有走遠,往前走了一會兒又轉身往回走。
車裡還睡著兩個人。
阿憐繞到車的另一邊,恍惚間覺得車下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動。
她揉了揉眼睛,往後走了兩步。
藏羚羊!
一隻藏羚羊躺在右後方車輪處。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阿憐步伐極輕,在她蹲下的時候藏羚羊應激般幾條腿撲騰幾下。
就在這時,阿憐發現藏羚羊身下的一攤血跡。背上深深兩個血窟窿。
“陸吾!快來!”
阿憐不敢起身,轉身呼喊陸吾。
車頭處陸吾剛剛露出半個身子,便停在了那裡。
“你快過來呀!”
“快救救它!”
阿憐轉過身看著陸吾,焦急地催促著。
陸吾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這種低等動物,他一點兒都不想沾惹上。
更別說讓他上手去幫助它。
他沒一腳踢開嫌棄它擋道就算好的了。
可看著阿憐,他又不忍心拒絕。
他往前走了兩步,用力拍打副駕駛的車窗。
看著裡面的人慢慢睜開眼睛,他開啟車門。
“快下車!”
旁邊的蔣硯明一下醒了過來。
脖子的疼痛讓他們一時轉不過頭。
“怎麼了?”
蔣硯明率先出聲,剛睡醒的嗓子還沒完全開啟。
“有人需要幫忙。”
陸吾落下這一句話便關上車門,站在更遠處。
動物產子的味道最是難聞。
蔣硯明不顧自己的腿還沒完全好,趕緊下車。
再看到阿憐和旁邊的藏羚羊時放下了心。
他一瘸一拐走到阿憐身邊。
阿憐抬頭,眼睛裡佈滿了霧氣。
聲音都有些哽咽。
“她好像懷著寶寶。”
在這段時間裡,她看著藏羚羊的肚子不停在收縮,血水隨著收縮時在□□流出。
明明藏羚羊已經癱倒在地上,可還是拼了命地去舔自己器官,來刺激生產。
蔣硯明立馬清醒了過來,蹲下身觀察藏羚羊的情況。
“它應該剛剛從捕食者的手中逃出。”
蔣硯明冷靜分析藏羚羊的情況,他抬頭四處觀察一下,幸好他們昨晚停在這裡。夜晚他們為了驅趕野獸,整夜都開著燈,還在車周圍放上仿火焰燈,而這些正好成了藏羚羊的避難所,讓捕食者不敢靠近。
“老師,發生甚麼事了?”
秦時一手扶住歪著的脖子下了車。
睡眼朦朧的他並沒有看到地上的藏羚羊。
“清醒一下,要幹活了!”
蔣硯明打了一個響指。臉上雖然嚴肅卻絲毫不見擔心的神情。
“媽呀!哪來這麼大的藏羚羊啊!”
走近幾步秦時才看見被蔣硯明和阿憐圍著的藏羚羊。
“咋流了這麼多血?”
那麼多血就直接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流,任誰看了心都跟著揪在一起。
“我們現在要幫她生產,不然再拖下去,一個都活不了。”
蔣硯明看著阿憐。
眼神裡是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麼多年他隨著科考部隊出去過不少次,也見過幫助動物產子的情況,可那都是眼見,他從來沒有上過手。
全都是些理論知識,如今真的讓他上手,還真的是緊張。
活生生的兩條命,真的握在手裡時,那種害怕與壓力,不是說說而已。
“老師,你還會接生啊?!”
秦時的瞌睡早就不見了,眼睛裡都是星星,自己的老師真是越接觸越佩服了!
“不會。”
蔣硯明邊說,邊在後備箱裡尋找趁手的工具。
其他幾人到沒有因為蔣硯明的回答而面露擔心,好像他們已經從心裡覺得蔣硯明無所不能。
蔣硯明拿出小毯子鋪在一旁更為寬敞平坦的地上。
“我們幾個先把它轉移到毯子上。”
“陸吾,快來呀。”
秦時蹲下身子,雙手抓著藏羚羊的四肢,邊喊道。
可惜並沒有人回應他。
蔣硯明好像早就猜到了陸吾並不會過來幫忙。
而阿憐也只是小心地託著藏羚羊的頭。
蔣硯明蹲下身子連託帶抱,三人一起合力抬起藏羚羊,不知是它早已沒了氣力掙扎,還是失血太多暈了過去,轉移的過程竟一動也沒動。
“去把醫藥箱拿過來。”
蔣硯明剛說完,秦時就一路小跑過去拿了醫藥箱。
一番檢查,還是決定先把傷口處理好,不然就算孩子生下來,這頭藏羚羊也活不下來,在野外,剛出生的動物沒有母親和家族的庇護也是必死無疑的。
阿憐輕輕撫摸著藏羚羊的肚子,好像是在告訴它,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她湊近了一點,那傷口如同血窟窿,露出骨頭,看著瘮人,如果是其他人類身上受這麼重的傷,早就疼暈過去了。
而此刻的藏羚羊睜著圓鼓鼓的眼睛,一動也不動。
“輕一點。”
阿憐看著蔣硯明,他的手裡拿著一瓶藥水。
在倒在傷口上的一瞬間,藏羚羊還是在地上撲騰了一番。
“沒辦法,傷口要消毒。”
秦時緊緊按著藏羚羊的四肢,別過頭去不忍心去看。
“你不要害怕,t上了藥,傷口才能好的快。”
阿憐邊說邊撫摸著它的頭。
蔣硯明加快了動作,在藥里加了一些鎮痛的藥物。
“去把車裡備的葡萄糖拿過來。”
蔣硯明扭頭對著秦時說道。
這些葡萄糖原本是備著以防不時之需,可如今這頭藏羚羊受了傷早就沒了力氣生下孩子,如果不給它補充能量,怕是要被肚子裡孩子折磨死。
“拿來了。”
“用注射器抽出來。”
蔣硯明綁好紗布,傷口的部分已經完成。
“老師,怎麼打針這活兒你也會啊。”
秦時手上一刻也沒閒著,當然嘴巴也沒停過。
蔣硯明伸出手,秦時乖乖把注射器放在他的手上。
蔣硯明熟練地拔掉針頭。
“打針我是真的不會。”
說完微微抬起藏羚羊的頭,把注射器裡的葡萄糖推進它的嘴巴里。
蔣硯明放下注射器,一臉嚴肅。
“現在就是要幫它把孩子生出來,我們沒有條件去幫她做手術,只能靠它自己。”說話間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阿憐重重點了點頭。
她有信心他們一定會幫助藏羚羊,可對於此事一竅不通的她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手心因為緊張不停冒出來汗。
此刻她只是不停地撫摸著藏羚羊的頭。
蔣硯明雙手有規律地在藏羚羊肚子上按壓,並向後推移,來幫助藏羚羊生產。
它的身體開始往外湧出大量暗紅色鮮血。
看起來觸目驚心。
秦時看著蔣硯明,嘴巴有些打顫:“這,這正常嗎?”
說話間,藏羚羊的腿突然開始劇烈掙扎,秦時趕緊鬆開雙手。
胳膊上血淋淋的幾道口子往外冒著血。
“你沒事吧?”
蔣硯明趕緊按著藏羚羊,避免它劇烈掙扎而導致它和肚子裡的孩子受傷。
“沒事,就是被蹄子蹬了一下。”
秦時皺著眉頭。平時一點兒小傷就大喊大叫的他卻沒有說太多。
“趕緊去消毒。”
蔣硯明提醒過後,只能自己先按著藏羚羊。
阿憐抬頭看,陸吾早已離開他們有一段距離了,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去喊他,或許是知道就算是自己喊了他也不會來。
不知是難過還是生氣,她只感覺自己有一口氣堵在心口那兒,出不來下不去,就在那兒堵著。
“我們先停下來,等秦時哥哥來了我們再繼續。”
阿憐不敢抬頭,她的手不停在撫摸著藏羚羊。
“嗯。”
秦時沖洗了傷口便小跑過來,雖然他對生產一竅不通,可他也是知道生孩子這事兒耽擱不了。
“陸吾,你幹嘛呢?!趕緊過來幫忙啊!”
秦時對著遠處陸吾的背影喊道。
說話間已經重新按住藏羚羊的四肢。
“你不用喊他了,他是不會過來的。”
阿憐低著頭,聲音提高了幾分,低垂眼眸。
好像是在賭氣一般,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希望陸吾過來。
從千戶寨出來後,每次出事情都是他幫忙解決,自己確實也依賴他,一遇到事情就想找他幫忙。
可是依賴別人總歸是不長久的,人家高興了就幫,不高興了就不幫。
今天,她就是要試試,就算是沒有陸吾,他們也能靠自己幫藏羚羊。
“快看!”
蔣硯明大喊一聲。
兩人齊刷刷順著方向看下去。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兒衝的秦時直接乾嘔起來。
他的位置離生產位置最近,一點兒沒有防備直接看到了動物生產的畫面,衝擊感太強,導致他生理不適,身體率先給了反應。
可他又不敢起身。
“完了。”
“怎麼了?”
阿憐看著蔣硯明,他臉上的表情告訴她有大麻煩了。
“正常生產都是頭先出來,這藏羚羊先出來的卻是腳。”
蔣硯明很快恢復了理智,向他們告知目前藏羚羊的狀況。
“那怎麼辦?”
秦時頂著一張煞白的臉,焦急地問道。
只考慮了不到三秒,蔣硯明立刻給出了答案。
“只能冒險試一試了。”
“我等會兒會把手伸進去,幫胎兒調整位置,好讓它的頭先出來,你們到時候一定要按好藏羚羊,以免傷到胎兒。”
這話兩個人聽得有些懵,並沒有理解蔣硯明要怎麼做,不過按好藏羚羊這句話他們倒是聽清楚了。
兩個人對著蔣硯明重重的點了點頭。
蔣硯明快速拿生理鹽水給自己的手簡單沖洗,條件實在是不允許進行專業消毒。
他扭過頭閉上眼睛,話說出來容易,如今真的要伸手幫它調整胎位,真是有些下不去手。
書本上的知識如今變成真的展現在自己眼前,血腥的場面加上直面動物的生殖器官,就算閉上眼睛甚麼都不看,可難聞的味道還是透過鼻子直衝腦門。任自己再如何做心理建設都沒有用。
半蹲著的蔣硯明又重新起身。
阿憐和秦時看著,又不敢出聲打擾。
蔣硯明走到車旁邊,從後備箱裡掏出一條毛巾,圍住鼻子,熟練地在後腦勺上打了個結。
阿憐秦時面面相覷,卻又同時覺得蔣老師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蔣硯明重新給手消了毒,蹲在藏羚羊旁。
屏住呼吸,心一橫眼一閉,握住小藏羚羊的腳往裡推,動作緩慢又輕柔,生怕弄疼了它們。
藏羚羊的身體卻緊緊包裹著小藏羚羊的腿部。
蔣硯明沉了沉心,這樣下去小藏羚羊肯定要被憋死。
他閉上眼睛,握住小藏羚羊的那隻手更加用力。咬緊嘴唇用力往前推。
潤熱的液體噴射在他的臉上,他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的整個手已經進到藏羚羊的身體裡。
藏羚羊的血順著他的手流至胳膊上,最後滴到黃土地上。
他有些愣神,渾身僵直在那裡,快速起伏的胸口成了他活著的證據。
“啊!快呀!快呀!”
秦時突然大叫起來!
蔣硯明回歸神發現藏羚羊正在拼命掙扎。
他的一隻手被限制住,根本幫不上甚麼忙,反而藏羚羊動一下,他就要跟著挪動一步。
阿憐緊緊抱住藏羚羊的頭,卻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我知道你很疼,我知道你疼。”
阿憐在藏羚羊耳邊不停地說話,她好像能理解藏羚羊為甚麼掙扎地這麼厲害。
藏羚羊一直都很乖,受傷,生產,它都沒有叫一聲。
它一定是很疼很疼才會掙扎的。
“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我們馬上就能幫你把孩子生出來了。”
阿憐的臉緊緊挨著藏羚羊的臉。她並沒有只把它當作路邊撿到的一隻普通的小動物。
她能感受到它的偉大與不易。
“你受了那麼多的苦,那麼不容易才把孩子保護下來,多麼幸運剛好遇到了我們。就差這麼一下了,就差一下你就能帶著孩子在草原奔跑了。”
阿憐堅信藏羚羊一定能聽懂她說的話,所以她像和朋友交流一般。極盡溫柔。
“你一定可以的!”
藏羚羊眼中蒙了一層水霧。漸漸停止了掙扎。
阿憐吸了吸鼻子,扭過頭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淚。
“快點!藏羚羊快不行了!”
蔣硯明突然大喊一聲。
他臉上的毛巾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扯掉。
不等他們回應,右手又往裡伸了十公分。
可是根本不夠,他又繼續往裡伸,直到再也伸不進去。
他的手摸著小藏羚羊的身體,又有點兒不敢下手。
這種事兒他也是第一次幹,具體怎麼轉他根本不知道。
“快點兒啊!”
阿憐看著藏羚羊微微合上的眼睛,催促道。
蔣硯明看了看他們兩人,握緊左手給自己打氣。
生死有命,我做了我該做的,剩下的交給老天!
他的右手在裡面上移了幾寸,為了讓自己的手完全握住胎兒得到背脊,他的臉幾乎貼在了藏羚羊的身體上,臉上已經被鮮血沾滿。
他來回扭動著頭,尋找做好的姿勢。
阿憐看著蔣硯明,眼睛裡都是擔憂。
可她和秦時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擾了他。
撲哧一聲——
藏羚羊開始猛烈掙扎。
像水流一般,鮮血從藏羚羊體內流出來。
蔣硯明的整條胳膊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他跪在地上,胳膊直直垂下。
血順著他的指尖低在地上。
“怎麼樣了?”
阿憐趕緊出聲詢問。
蔣硯明依然跪在那兒,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藏羚羊突然站了起來。
阿憐根本來不及關心蔣硯明的情況。
她趕緊站了起來。
一團黑影突然掉了下來。
那團黑影動了。
阿憐這才看清,是生了!生了!
阿憐和秦時面面相覷,張大了嘴巴,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秦時雙手胡亂比劃著。
嘴巴都快抖成了骰子。
終於看到藏羚羊給幼崽舔抵時叫出了聲音。
“我們真的幫她把寶寶生出來了!”
“老師,老師!”t
秦時大聲叫著。
卻沒有人回應。
阿憐扭頭看到蔣硯明依然跪在那裡。
她趕緊跑了過去。
兩個人都不敢碰他。
“蔣老師。”
阿憐輕聲喚著。
“蔣老師!”
阿憐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蔣硯明緩緩扭過頭看向阿憐。
在看到蔣硯明的臉後,阿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他的臉上佈滿鮮血,頭髮上的血液已經凝固。
雙眼空洞,明明眼睛是睜著的,卻甚麼都看不到,瞳孔已經擴散。
右手完全不能動直直垂下去,指尖還在滴血。
“老師!”
秦時率先反應過來。
抬起胳膊在蔣硯明的臉上輕輕擦拭。
阿憐也反應過來,趕緊扶著蔣硯明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裙襬上擦拭。
“蔣老師,你不要怕。”
阿憐邊說邊輕輕搓著蔣硯明的手心。
“你把他弄過來。”
陸吾站在車頭,身子靠在車上,聲音像是從遠處飄過來一般。
秦時回頭看著陸吾,愣了一會兒才連連點頭。
秦時把蔣硯明抱到陸吾旁邊。
雖然遠離的藏羚羊,但是他們三人身上沾染的血腥味還是讓陸吾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二次元發生重大事件讓我不得不斷更這麼久,大家放心絕對不會太監的。
謝謝你們。
祝你們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