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留守的長女
暫時解決了錢的問題,又找到個老師學弱科英語,江月感覺自己呼……
暫時解決了錢的問題, 又找到個老師學弱科英語,江月感覺自己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聽說她要跟董豔紅一起學習,又見她天天往別人家跑, 江奶奶還給了她個西瓜讓她拎過去。
董豔紅家有冰箱,江月坐在董豔紅家,猛吃了一口冰得透透的西瓜, 狠狠解了暑氣, 感嘆了一句, “這才是西瓜最正確的開啟方式。”
董豔紅見江月吃得眉眼之間盡是滿足,咬住嘴唇, 猶豫了許久, 還是忍不住說道,“我媽媽說女孩子要少吃冰的, 吃多了不好。”
江月一下子理解為甚麼自己之前覺得董豔紅不好打交道,應該是因為董豔紅思想過於早熟,有自己的主見, 然後還不願意看氛圍說些違心的話。
周圍習慣隨波逐流的同齡人都沒有人跟得上趟, 大家都懵懵懂懂,混混沌沌得過得挺好, 同樣作為同齡人的董豔紅表現出來清醒異類姿態就很不討喜。
“我知道呀。”江月無奈地攤開手,“但我就是喜歡, 沒辦法。”
生活中就是有很多東西, 明知對你無益應該剋制可你就是喜歡。
“行吧,你今天的單詞全過關了。”董豔紅對她這番理論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她將自己看過的單詞本還給江月, 帶著初為人師的得意滿足, “今天的全對, 你現在記單詞越來越快了。”
江月也沒想到,以前覺得千難萬難的英語,死活記不住的英語單詞,現在重新學起來竟然這麼容易。果然,年輕的腦袋加上成人的自制力,簡直是如虎添翼。
董豔紅還有個復讀機,她會把磁帶調到當天對應的部分,江月記完單詞再去跟著讀課文。單詞的意義用法在句子中得到應用,加深了對單詞的理解,長長的課文也因為熟悉的單詞變得簡單了許多,一下子就能看得明白。
說白了,初中英語實際上就是很簡單,江月在英語學習上獲得了成就感,學得更起勁了。用江奶奶的話說,她現在整天嘰裡咕嚕的,恨不得做夢都在說外國話。
江月一整個暑假深居簡出的,堅持兩點一線,自己家到董豔紅家,然後再原路返回。
這天村裡有個叫江雯雯的女孩子來家裡找她出去玩。
江月看了眼外面曬得地面都發白的大太陽,連連搖頭拒絕道,“我不想出去,你找別人去玩吧。”
江雯雯卻偷偷摸摸地把她拉到一邊,避開江奶奶。然後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朵邊,小聲道,“不是我,是江望成找你出去玩,他就在前面的魚塘那裡等你。”
江月聽了果斷道,“那你跟他說我不想出去。”
江雯雯本來還是一副要看好戲的模樣站在一旁,沒想到她會是這個意料之外反應。臉上壓制不住的八卦興奮勁一下子起來了,下意識地追問道,“你跟他吵架啦?”
江月不想說太多,搖頭道,“沒,就是外面太熱了,我不想出門,你們去玩吧。”
江雯雯卻不知道腦補了甚麼,不住點頭,還拍拍胸膛義正言辭道,“放心,我肯定站姐妹這邊,我幫你去說。”
江月:……
八月很快就過去了,開學那天,江爺爺揹著大米,江月拿著自己的行李跟著上了去鎮上的客車。
今天這輛車上幾乎全是去上學的學生,家長們聚在一起討論著今年的學費,就著不知哪裡來的謠言漫無邊際地揣測著學校在中間賺了多少錢。
江月跟董豔紅坐在一塊,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她們倒是想說幾句公道話維護一下,但人微言輕啊。
趕在開學前,江勇託人把江月要的學費帶給了江爺爺。
大概江奶奶給他說了甚麼,江爺爺這次甚麼都沒問,直接給她把所有費用都交了,連江月本打算自己補交的資料費也交上了。
江爺爺臨走時扯著江月到一邊,盯著她說道,“要好好學習,我們不跟別人比吃穿,就比學習。”
“知道了。”江月老實點頭。
江爺爺又從兜裡掏出八毛錢遞給江月。
這下江月真驚訝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拿零花錢呢。
八毛錢的購買力在小賣部已經很大了,學校小賣部現在最受歡迎的兩種零食,糖水冰袋一毛錢,辣條一大片也是一毛錢,她就算一天吃兩樣都能吃一個禮拜。
在班主任面前報個到,江月就和董豔紅去了宿舍。她們的宿舍樓本來也是教學樓,只是裡面的課桌換成了上下鋪。上下鋪擠擠挨挨地圍著四周牆壁放,能直接踩著上鋪腳不沾地地在教室繞一圈,放不下的就在中間再放一排。
宿舍分的尤其得簡單粗暴,一個班的女生就住一間教室,二三十個女生擠在一間房間裡面睡覺。洗漱甚麼的就在門口的溝渠邊,要洗澡還得去食堂後面的澡堂。
江月站在鬧吼吼的宿舍裡面,心裡盤算著自己每天回家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勉強把宿舍收拾出來,晚上又去教室集合。
教室這邊更是一團糟,不知道甚麼時候搬過來的新書從教室門口一直堆到講臺。
江月只能從後門進去,她都忘記自己坐哪裡了,隨意在後面找了個位置拉著董豔紅坐下。
董豔紅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周圍道,“這不是我們的座位。”
“沒事,反正等下要重新排。”江月無所謂道。
初中生的身高簡直是一天一個樣,大家又不是同一時間發育,過了一個漫長的暑假,再按上學期的位置往教室坐下就又參差不齊。
說到要重新排座位,董豔紅就趕緊說,“希望給我換個同桌,誰都好,就是不要現在這個。”
他們班主任很喜歡安排男女做同桌,他覺得初中生有性別意識了,男生和女生就不好意思講話。
因為董豔紅尤其得安靜,不愛說話,特地給董豔紅安排了一個班上比較調皮搗蛋的男同學做同桌。美曰其名董豔紅自制力好,不會受他影響,“可以管住他”。
董豔紅上學期跟那個男同學做同桌,那苦不堪言的諸多受害事蹟,都可以寫一本書了。
那男生總是在董豔紅專心聽課的時候要拉她講小話,董豔紅不理他,他就會故意把筆或者橡皮掉到她桌子下,然後戳董豔紅讓她幫忙撿。在董豔紅寫作業的時候故意搖晃桌子,時不時地跟董豔紅借書借筆借本子等等。
聽完董豔紅的抱怨,江月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去跟班主任說,讓咱們倆做同桌。”
董豔紅眼一亮,沒想到還可以這樣做,猶豫道,“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江月見她也同意,就拉起董豔紅往老師辦公室跑。
她們班主任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總是不茍言笑。他家住的地方離鎮上不遠,每天騎著個摩托車來上班。他們班最調皮的男孩子老遠見到他的摩托車,就趕緊往周圍找掩體躲。
“老師,我小學成績特別好,但是自從上初中以後成績退步很大。我家長說董豔紅成績好,我們兩家又是鄰居,可以帶著我學習,希望你能安排我們做同桌。”江月站在班主任面前,大大方方地提出請求。
“我家長也同意了。”董豔紅也跟著附和道,她面色沉穩,如果抓著江月的手不那麼緊就更好了。
班主任盯著她倆的臉看了半晌,也沒明說可以還是不可以,就點點頭,含糊道,“知道了,你們先去教室吧。”
董豔紅少見地露出笑容,跟著江月往教室走。
她們在教室沒坐多久,班主任就過來了,果然安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排座位。
江月和董豔紅如願地坐到一塊,講臺後面的黃金位置,正對著老師的第四排。
董豔紅主動問道,“你想坐裡面還是想坐外面?”
中間的兩列由於教室場地受限,間隔很近,出入不是很方便,靠兩邊出入就方便許多,對外社交也要更多。
江月看穿了她的心思,就說,“我都可以,你隨意。”
董豔紅就開心地坐到裡面去了。
班主任又喊董豔紅上去幫忙發書,江月這才知道原來董豔紅還是學習委員。
董豔紅髮完書坐回座位上,發現自己的書已經被江月整理得整整齊齊。她偷偷地笑了一下,跟江月坐同桌真好。她以前發完書回頭不但要清點自己的書是不是齊的,還要被逼著幫她那個馬大哈同桌整理。
第一天開學,班主任估計事情也挺多,安排好這兩件事後,就讓他們自己自習,他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頭天歸位的學生怎麼可能那麼聽話,班主任前腳一走,後面教室就成了蜂窩,到處都是嗡嗡嗡的。
江月見黑板上已經抄好第二天的課表,就按照課表翻開新發下來的書。
最先看的是英語,她按照董豔紅教的,把第一單元的單詞拼了個七七八八,有不會的就再問她,現在是同桌更加方便。
她現在發現了,英語單詞真的很重要,只要把英語單詞記牢,課文也就差不多能看懂大概,剩下的語法就看老師補充。
她現在記單詞的速度很快,兩節晚自習,她第一節看了英語,第二節研究數學。她嘗試著預習,看完理論然後對著例題試著把課後題解出來。
她記得現在考高中其實還是很簡單的,哪怕她們這種鎮中學每年還是能有幾個上縣一中。要是到了後來,就算是縣裡面的重點初中,除開重點班,普通班想上一中都很難。
上一中的總分是1000分,她不記得具體的錄取分數,但要考到900分以上才有把握。也就是說除開體育的40分,其它九科最多給她十分的失誤。
江月記得自己越到後面越自暴自棄,好像只考了七百多分,別說一中,連二中都要交建校費才能進。最後只能去八中,八中的本科率非常低,可以說是幾乎沒有,裡面都是些混子。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最後江勇說去了也是浪費錢,就乾脆回家幫忙算了。
她只有一年時間,江月握緊了筆,埋頭爭分奪秒。董豔紅受她影響,不自覺地也翻開了書,周圍本來還在分享暑假生活的同學看著這兩個卷王,說話聲音都變小了。
等下晚自習後,大家紛紛往教室外跑,江月還意猶未盡地看著自己解出來的題目,成就感滿滿。
董豔紅在旁邊收拾好也不催她,就默默等著她套筆收書。
江月跟董豔紅兩人剛走到走廊裡,就見江望成站在前面靠著牆壁看著她。
江月徑直往前走,快要經過他的時候,他又快速轉身跑開。
“他這是怎麼了?”董豔紅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那個疾跑如風的背影問道。
“誰知道甚麼毛病?”江月只覺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