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舒妙皎其實也不相信竇硯的手藝，但好在她不挑食，平時自己做的豬食都能吃得下去，更別說竇硯做的這桌子菜，至少還佔了‘色香’二項。
舒妙皎夾起一筷子嚐了一口，立刻被香得眯起了眼睛。
“真、真好吃啊。”
就算燙，但也好好吃啊。
仇奕也被香得說不出話來，一心乾飯。
舒妙皎含糊不清道：“你早說你有這個手藝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有這個手藝，何必天天跑去香滿樓打包飯菜？你做得不比香滿樓強多了？”
她說著，突然生出一個主意來。
“既然你做飯這麼好吃，我們擺攤賣面如何，不如這樣，從明天開始，我去租一個攤位，你負責煮麵，我負責招呼吆喝，掙的錢我們——”
竇硯冷笑出聲：“想都別想。”
舒妙皎：“……”
創業未半而中道夭折。
她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竇硯置若罔聞。
舒妙皎見他郎心似鐵，遂打消念頭，埋頭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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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奕報名成功後，開始了每天去學堂上課的日子，隔壁的妞妞知道他也要去學堂後，興奮得不行，每天準時敲響院門，乖乖道：“妙皎姐姐，我來找阿奕一起上學堂。”
每當這時候，仇奕就會臭著臉從房間裡出來，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妞妞見狀，立刻朝舒妙皎打了聲招呼，然後便急匆匆地追上去。
兩人的互動已經成了舒妙皎無聊生活中固定的消遣節目。
山青麒麟獸長得太過顯眼，哪怕變成巴掌大小，也不適合跟著仇奕一起去學堂。
舒妙皎也不想一直隱身跟在仇奕身邊，不想讓他有被監視的感覺，因此她思考再三，還是決定放仇奕一個人去學堂。
可這樣一來，舒妙皎反倒沒有事做了。
前五年她都習慣跟在仇奕身邊，突然讓仇奕一個人，她還真有點不習慣。
竇硯見到她這個樣子，丟了兩本書給她。
舒妙皎接過：“這是甚麼？”
竇硯言簡意賅道：“史書。”
舒妙皎蹙眉，興趣不大。
“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嗎？”
竇硯放下書，想了一會兒：“倒是有件事可以做。”
舒妙皎湊過去：“甚麼？”
“夫妻。”
“甚麼？！”
竇硯字正腔圓道：“做夫妻。”
舒妙皎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石化，她結巴道：“不不不不、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竇硯輕輕蹙眉，不太明白：“甚麼？”
舒妙皎為自己的齷齪感到汗顏，連忙搖頭：“沒甚麼沒甚麼。”
竇硯何其聰明，不過幾瞬就反應過來舒妙皎的意思，他沉思片刻後道：“也不是不行。”
舒妙皎瞬間更結巴了：“你你你、你知道我說的是甚麼意思嗎？當真可以？”
竇硯欣然點頭：“自然。”
舒妙皎嚥了咽口水：“為甚麼？”
竇硯平靜地收回目光：“這是我父親的遺願，而恰巧，我不討厭你。”
他父親無非希望他走兩條路，一條修仙問道，另一條娶妻生子。
竇硯厭惡修仙問道，比起當甚麼修士神仙，他寧願娶個妻子，做個普通的凡人。
舒妙皎聽懂了，她沉思片刻後，嚴肅道：“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喜歡你，不過如果真的要做夫妻，那還是得我喜歡你才行。”
舒妙皎從小就想得明白，男人可以不找，如果非要找，一定要找自己喜歡的，對方喜不喜歡自己不重要，只要不出軌，不亂搞，人品端正，是個好人，舒妙皎就不介意。
而恰好，竇硯滿足後面幾點。
至於她喜不喜歡竇硯……
目前看來，竇硯長得好看，又會做一手好菜，還提供了無條件的陪伴，換句話說，他願意提供情緒價值。
雖然提供得不怎麼樣，但至少提供了。
總的來說，這個男人，評分至少中上，完全可以試試看，反正談戀愛嘛，又不是結婚。
竇硯聽完她的話，沉默片刻：“喜歡？”
他說：“我沒有那種情緒。”
他看向舒妙皎，漆黑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我天生不懂愛人。”
他不可能喜歡舒妙皎，就像他在父親膝下長大，卻無法對他的離世產生半分情緒一般。
他天生沒有這樣的情緒，若是舒妙皎要求他給予這樣的情緒，結局必定是失望了。
“哦。”舒妙皎也不在意，“那太好了，那你以後肯定不會出軌了。”
竇硯理解了一番‘出軌’二字，點頭道：“我若和你結下契約，此生必不會違諾。”
舒妙皎笑盈盈道：“說結婚還早，結婚之前咱們至少得談談戀愛不是？”
竇硯愣了愣：“談戀愛？”
舒妙皎小雞啄米般點頭：“沒錯沒錯，我們彼此之間得先相處，確定互相合適以後，才能考慮成婚。”
反正他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多久，又無事可做，談戀愛正好可以打發時間。
竇硯若有所思地點頭。
“可。”
只是——
竇硯問：“這戀愛要如何談？”
舒妙皎沉思片刻，雙目炯炯地看向竇硯：“這取決於你。”
“取決於我？”
舒妙皎臉不紅心不跳道：“對，取決於你，在我們那兒，談戀愛都是看男方表現的。”
“你們那兒？”
“啊，對，那是我曾經在書上見到過的一個世界，我很嚮往那個世界，那是我的第二故鄉。”
竇硯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但他配合道：“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聽我的話，討我歡心。”舒妙皎理直氣壯道，“讓我對你滿意為止。”
“滿意了咱們就成婚。”
竇硯沉默片刻，站起身：“我明白了。”
舒妙皎看著竇硯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她忍不住問山青麒麟獸：“你說他真的明白了嗎？”
山青麒麟獸輕嗤一聲：“冷心冷肺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明白何為情愛，你挑中他，算你眼瞎。”
舒妙皎慢吞吞地應了聲：“哦。”
談戀愛而已，合不來就分，她又不吃虧，擔心甚？
說話間，竇硯又回來了。
手裡捧著一束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花，別說，還挺好看。
就是和竇硯的氣質有些格格不入。
竇硯捧著花，表情平淡地將花遞給舒妙皎：“如此，你開心了嗎？”
舒妙皎不知道自己開不開心，但是心情還蠻複雜的。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竇硯居然會主動給她送花，試圖討她歡心。
舒妙皎鄭重宣佈：“我每天都要一束花，而且還要不一樣的。”
竇硯想了想，點頭。
山青麒麟獸轉過屁股，背對兩人，沒眼看。
從那之後，竇硯當真每日清晨都去外面摘花，一連幾個月，直到整個都白鳳城無花可摘，隔壁張嬸忍不住悄悄找舒妙皎告狀了。
“妙皎妹子，不是我說，我知道你們小兩口感情好，但是這花種出來，是給大家看的，你說竇公子將這花都摘光了，旁人豈不是無花可賞？”
舒妙皎聽得老臉一紅，連連保證從明天開始，不讓竇硯再去外面摘花。
等竇硯再次捧著一束花回來時，正好撞上張嬸離開，張嬸意味深長地看了舒妙皎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舒妙皎被臊得不行，她嚴肅道：“竇硯，從明日開始，不許再去外面摘花了。”
竇硯挑眉：“不要花了？”
舒妙皎堅決搖頭：“不要了。”
“可你喜歡花。”
“喜歡歸喜歡，你將花全都摘完，白鳳城的城民們要不高興了。”
竇硯想了想，反駁道：“一，我未曾摘完，花還有很多，二，未曾有人在我耳邊說甚麼。”
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
舒妙皎想了想，說：“我向張嬸打聽過了，我們院子後面的那塊地，其實也屬於我們的地盤，這座宅院的上一任主人便將後院那片地利用了起來，經常種些菜吃。”
竇硯看向她。
舒妙皎說：“我們目前不缺錢，那片地暫時就不用來種菜了，我們用來種花吧。”
竇硯依然沒甚麼意見：“可。”
舒妙皎眼巴巴地看向他：“你應該會種花吧？”
竇硯：“……”
他當然不會。
竇硯頓了頓：“無礙，我學。”
舒妙皎竟然從竇硯的眼神裡看出了幾分無奈。
舒妙皎趕緊道：“我可沒有逼你的意思，我們是男女朋友，又不是主僕關係，你所做的一切都要出自你的意願才行。”
竇硯奇怪地看向她：“不是你說的，我要聽你的嗎？”
舒妙皎沉默。
她想了想道：“如果我有甚麼地方做得不對，你也可以不用聽我的。”
竇硯蹙了蹙眉，半晌點頭：“罷了，我先去種花吧。”
竇硯的行動力非常強，剛決定要種花，便去街上買了一把鋤頭和一本關於種花的書，邊學邊動手。
種花並不難，竇硯只簡單學了一早上，便很快入手。
舒妙皎好奇，搬了張椅子，跑到後院坐著，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竇硯幹活。
畢竟是下地幹活，哪怕竇硯再如何小心，也免不了沾上泥土，不得已，他只好將袖子挽起來，露出一截強壯結實的小臂。
舒妙皎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啊，一時間眼睛都看直了。
沒想到竇硯平時看著文弱，偶爾露出點甚麼，還挺有料的。
山青麒麟獸銳評：“色慾燻心。”
舒妙皎瞪它一眼：“你甚麼時候過來的？你閉嘴。”
山青麒麟獸不閉嘴，山青麒麟獸還要繼續說：“你就是饞他身子。”
舒妙皎惱羞成怒：“你別胡說八道，我都沒見過他身子！”
山青麒麟獸改口：“哦，那你就是饞他的臉。”
舒妙皎目光遊移。
竇硯的臉，確實是挺好看的。
但她必然是不可能承認的：“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