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舒妙皎當然知道不好收場，可她別無選擇。
舒妙皎其實對這個世界並不熟悉，她思來想去，熟悉的地方也就只有新桃村罷了。
竇硯知道她想去新桃村後，提醒道：“別去新桃。”
舒妙皎不明白：“為甚麼？”
竇硯意有所指道：“你要是能感化成功也就罷了，你要是感化不成功，你是小魔王的第一個出氣筒，新桃村就是第二個。”
“你難道希望新桃村因為你而滅亡？”
舒妙皎一驚，那她豈不是得遺臭萬年了？
不行，絕對不行，不僅不能帶小魔王去新桃村，而且還不能帶小魔王去任何一個凡人村落，否則一旦計劃失敗，那裡就會成為小魔王發洩怒火的地方。
舒妙皎可從來不認為眼前的仇奕和現實世界的小魔王是同一個人。
“妙皎姐姐。”見舒妙皎愁眉緊鎖，仇奕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關心道，“妙皎姐姐，怎麼了？”
他緊張道：“難道是魔王追上來了？”
“不是。”竇硯替舒妙皎回答，語氣平淡，“我們只是在想，要帶你去哪裡比較好。”
仇奕放下心來，立刻道：“不管妙皎姐姐帶我去哪裡，我都願意。”
說著，他期待地看向舒妙皎。
舒妙皎：……
可她也不知道要帶他去哪裡啊。
竇硯突然抬眉：“倒是有一個地方很合適。”
-
“就是這裡？”
舒妙皎打量著這座繁華的城池，有些奇怪：“為甚麼要來這裡？這裡有甚麼特別的嗎？”
山青麒麟獸睡在仇奕的肩上，見狀，睜開一隻眼睛瞥了一眼，很快又閉上了。
竇硯看了一圈：“以後你就知道了。”
仇奕一進城，就被城裡的繁華迷了眼。
“妙皎姐姐，這裡好多吃的！”他又看向另一邊，興奮道，“還有好多好玩的！”
舒妙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城池，臉上的好奇並不比仇奕少。
“你看這邊這個糖人，做得好像麒麟啊！”舒妙皎輕撥出聲。
山青麒麟獸聞言，勉為其難地睜開一隻眼，旋即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姑娘甚麼眼神，這小破糖人哪裡長得像它了？
仇奕不管，仇奕也跟著驚呼道：“真的長得好像麒麟啊！”
山青麒麟獸不聽，山青麒麟獸矇住了耳朵。
舒妙皎說：“我去買來嚐嚐！”
仇奕小雞啄米式點頭。
舒妙皎立刻去買了兩個回來。
仇奕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好吃。”
魔宮裡不是沒有好東西，只是那些好東西都和仇奕沒關係，舒妙皎也習慣了仇奕小魔王的身份，竟然忘了，其實他也只是個愛吃糖的小孩子。
舒妙皎說：“你喜歡？那我再去買！”
仇奕眼睛一亮：“可以嗎？”
舒妙皎豪邁道：“可以，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仇奕：“那我再要一個！”
舒妙皎有些驚訝：“只要一個？”
仇奕不好意思道：“這裡有這麼多好吃的，我怕我吃飽了，一會兒吃不下別的。”
舒妙皎若有所思：“你說得對，反正我們還要在這裡住很久，以後有的是機會出來買！”
兩人邊吃邊逛，硬生生吃完了一條小吃街。
等從街頭吃到了街尾，舒妙皎這才想起了甚麼。
“竇硯呢？”
仇奕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阿硯哥哥去哪裡了。”
舒妙皎想了想：“那我們去那邊吧！”
仇奕問：“阿硯哥哥在那邊嗎？”
舒妙皎搖頭：“不，但是我聞到那邊有好吃的！”
山青麒麟獸終於忍無可忍了：“他去租賃房屋了。”
方才他們路過了一家房屋買賣租賃的小店，竇硯本想讓舒妙皎等等他，但是這兩人見到好吃的就像老鼠進了米缸，拽都拽不回來，竇硯試圖喊了幾聲，但無濟於事後，乾脆自己獨自前去店裡。
舒妙皎挑眉：“租賃房屋？”
山青麒麟獸莫名其妙：“當然。我聽你們的意思，你們打算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既然如此，自然要租賃住所。”
舒妙皎輕咳一聲，她風餐露宿習慣了，差點忘了其實她也是可以過上安穩生活的。
舒妙皎帶著仇奕往回走，剛走兩步，就遇見了追上來的竇硯。
舒妙皎問道：“如何？看得怎麼樣了？”
竇硯將手伸到她的面前，張開手，裡面赫然是一把鑰匙。
舒妙皎驚訝道：“你已經辦妥了？”
竇硯點頭。
舒妙皎輕輕哼道：“可我們還沒見過房子呢，萬一我不喜歡怎麼辦？”
竇硯瞥她：“你還敢挑？”
舒妙皎瞪大了眼。
她為何不能挑？
竇硯頓了頓：“你會喜歡的。”
既然住處已經有著落了，舒妙皎和仇奕的肚子也填飽了，舒妙皎想了想，乾脆現在就去他們的新家看一看，如果不滿意，還能來得及退。
舒妙皎邊走邊問道：“你租這套房子花了多少錢？如果不滿意，應該能退吧？”
竇硯搖頭。
舒妙皎驚訝：“不能退？”
竇硯說：“不是租的，是買的。”
舒妙皎：“……你哪裡來的錢？”
他們所有的錢都在舒妙皎的儲物法器裡。
竇硯輕描淡寫道：“拿一枚祖傳玉佩換的。”
舒妙皎立刻就要往回走：“你瘋了吧，我手裡還有些值錢的東西，用不著你犧牲你的祖傳玉佩。”
“騙你的。”竇硯淡淡道，“不是甚麼祖傳玉佩，不過是從前來過家裡的仙人所贈罷了，我父親曾想過將它傳下去。”
他似是想到了甚麼，笑了聲：“世人將所謂仙人捧得這麼高，可也不見仙人下凡，看一看這些可憐的凡人。”
山青麒麟獸抬頭瞥了他一眼，沒甚麼情緒道：“誰會在意螻蟻的性命。”
山青麒麟獸已經活了不知多少年，凡人也已經不知綿延子嗣多少代，它早已經習慣凡人的生老病死，亦不會產生多餘的情緒。
它突然看向舒妙皎，似是才想起來般道：“哦，你也是凡人。”
“至於你嘛……”山青麒麟獸又看向竇硯，沉吟片刻道，“一個有仙緣的凡人。”
果然是凡人，也只有凡人，才能共情同是凡人的他們。
“是是是，你們都不是凡人，你們最厲害了。”舒妙皎一邊點頭應是，一邊拉著仇奕便往前走。
這座城池很繁華，也很大，一行人走了一刻鐘左右，才終於來到竇硯買下的小院。
“就是這兒？”舒妙皎打量著雖不氣派，卻十分溫馨的院門，微微偏頭看向竇硯，“你確定你沒認錯？”
“自然。”竇硯淡定拿出鑰匙，插進院門鎖頭，‘咔嗒’一聲，院門應聲而開。
竇硯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舒妙皎跟著他身後，好奇道：“你怎麼知道就是這裡？”
他們方才離開的時間並不久，竇硯動作再快也不可能親自來過一趟。
山青麒麟獸從鼻腔裡輕嗤一聲。
“少見多怪，這裡的牙人手裡都有留影球，每一座宅院的情況皆會清晰呈現在留影球中，哪怕不用親自來一趟，也能知曉宅院的情況。”
那不就是3D還原現場？
舒妙皎嘖嘖稱奇。
宅子不算大，正好能住下他們三人，若是再多來一個人，這宅子都不夠住。舒妙皎打量著宅院，竇硯顯然精挑細選過院子，特意選了特別大的，山青麒麟獸恢復原型後，恰好能躺在院子中間舒展身體。
仇奕看甚麼都是興奮的，哪怕這座宅院沒有他原來宮殿的一半大，他也喜歡得不得了：“妙皎姐姐，我喜歡這裡，我們一直住在這裡吧。”
舒妙皎當然沒有意見。
-
住了幾日後，舒妙皎大概明白這裡是個甚麼地方了。
這裡叫做白鳳城，傳說由神獸白鳳化為的靈脩所建造，她偏愛凡人，這座城池最初建造的目的便是為了收留無處可去的凡人，因此最初這座城池只有凡人居住。
可白鳳壽數再長，也有湮滅的一天，她擔心自己離開後，這些凡人失去她的庇佑會難以生存下去，於是在她生命的最後，她選擇了其中一支最忠於她的家族，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靈力都傳給了這一族，而這一族也繼承白鳳的遺志，一直守護著白鳳城。
如今白鳳城的城主，便是這一族的傳人，姓蘇，名叫蘇靈羽。
舒妙皎提著菜籃，從外面回來，剛走到路口，隔壁嬸子便遠遠喊道：“喲，小姑娘面生啊，剛搬來咱們白鳳城吧？”
舒妙皎微笑點頭：“見過嬸子。”
隔壁嬸子擺擺手，笑容爽朗：“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張嬸就行。”
舒妙皎笑了笑，從善如流道：“張嬸。”
“誒。”張嬸又道，“出門買菜回來啊？”
舒妙皎看了眼腕間裝滿了各種食物小吃的籃子，心虛地掩了掩籃子上的灰布。
張嬸又問：“怎麼今天不見你相公和你娃兒呢？”
舒妙皎：“……那不是我孩子。”
張嬸眨眨眼：“那長得粉雕玉琢的，不是你和你相公的孩子，還能是誰的孩子？”
舒妙皎：“他是我弟弟。”
“哦哦，弟弟啊。”張嬸連連點頭，“原來如此，你們姐弟長得可真好看。”
張嬸又問：“不知道你家相公姓甚麼，日後該怎麼稱呼？”
張嬸的詢問直接卻不帶惡意，舒妙皎溫聲道：“我姓舒，叫我一聲妙皎就行，我……我相公姓竇。”
“行。”張嬸爽快道，“那以後我就叫你一聲妙皎侄女了！”
舒妙皎又和張嬸寒暄了一刻鐘，問了不少有關白鳳城的事情，得到的資訊都和最近她瞭解到的東西大差不差。
等舒妙皎和張嬸寒暄完回到家，仇奕已經眼巴巴地等著門口，嗷嗷待哺了。
舒妙皎忍不住在心裡感嘆，沒想到這小魔王居然這麼愛吃甜食。
舒妙皎將裝滿零食小吃的菜籃子遞給仇奕，一轉身，就看見竇硯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舒妙皎頓了頓腳步，猶豫開口：“怎麼，你也想吃？”
竇硯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頭。
舒妙皎鬆了一口氣。
果然，她就知道竇硯不可能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她可沒買他的份。
舒妙皎又從儲物戒裡拿出了幾道熱菜擺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又拿出碗筷認真放好，這是她在白鳳城最大的酒樓裡打包帶回來的，這裡雖然是時光之境，可他們也要吃飯，否則也是會餓死的。
只是……
舒妙皎悄悄湊近竇硯：“有一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時光之境既然只是虛假的世界，那我們吃的喝的，都是甚麼做成的？”
竇硯言簡意賅道：“靈力。”
舒妙皎歪歪頭，有些明白了。
時光之境裡本就蘊含著巨大的靈力，這裡雖然是虛假的時間，但一草一木，一花一樹都是由靈力構成。
舒妙皎面色古怪地看著眼前的菜餚：“可我不是修士，我吸收不了靈力。”
竇硯瞥她一眼：“靈力催生植物，植物做成菜餚。”
舒妙皎眼睛一亮，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她也能吸收。
她放心了，夾了一筷子紅燒魚放進嘴裡。
舒妙皎一邊吃東西一邊將她在外面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末了看了看仇奕的方向，見他沒有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你為何要來白鳳城，難道是因為這裡有修士坐鎮，小魔王動不了這裡？”
竇硯搖頭：“未來的小魔王想毀滅這裡，以他一人之力，只需要三天的時間。”
舒妙皎：“！！！”
“那你還把人帶來？！”
竇硯目光看向遠方，淡淡道：“因為這裡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化為一座廢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