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七魔子陡然變大,周圍的魔修們表情看起來比舒妙皎還驚訝,只有坐在上首的魔王露出欣慰的表情。
舒妙皎瞭然,看來也不是所有魔修都能隨意變大變小。
十七魔子猛然衝了過去,下一秒,被悍然推翻在地,十七魔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紅林驚得立刻站起來身。
魔王的臉色也陡然沉了下去。
眾魔修紛紛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
只有山青麒麟獸,慢條斯理地從鼻腔裡發出不屑的聲音,頓時將十七魔子氣得不輕。
連舒妙皎都忍不住為麒麟獸捏了把汗,生怕魔王一怒之下將麒麟獸殺了。
但魔王沒有。
他盯著麒麟獸看了良久,笑了:“不愧是神獸麒麟,果然不同凡響,老六,輪到你了。”
六魔子自詡實力比十七魔子高出不是一星半點,但看到十七魔子在麒麟獸面前沒有半點還手之力,心裡說不怵是假的,但魔王正高坐上首,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就算他制伏不了麒麟獸,也絕不能在父王面前露怯!
六魔子打定主意,鎮定自若地走到了麒麟獸面前。
麒麟獸看了他一眼,同樣發出輕慢不屑的聲音,六魔子不敢輕視麒麟獸,哪怕被麒麟獸看不起,他的臉上也沒有半分變化。
六魔子拿出本命法器,那是一把巨大無比的鐵錘,不等麒麟獸有準備,他便拎著鐵錘錘了過去。
鐵錘在這個過程,瞬間變得和麒麟獸一般大,彷彿下一刻就要將麒麟獸錘成肉餅。
舒妙皎下意識捂住仇奕的眼睛。
太血腥了,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這個動作惹得竇硯嗤笑了一聲。
仇奕沒說話,默默拿開了舒妙皎的手。
就在此刻,麒麟獸突然暴起,朝六魔子嘶吼一聲。
巨大的嘶吼聲幾乎讓在場所有魔修都聾了過去,甚至有不少魔修從鼻孔、耳朵、嘴裡流出血來,弱小的魔修已經扭曲成了一團,若無旁人出手相助,此刻已經一命嗚呼了。
好在舒妙皎早有準備,第一時間以他們三人為中心建了個小小的保護罩,這才避免了三人當場七竅流血的慘劇。
麒麟獸嘶吼過後,並沒有發起任何攻擊,它只是沉默地趴在地上,目光冷漠又不屑,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它給這群不自量力的魔修一點小小的教訓。
魔王沉默片刻,笑著對巴峰道:“巴峰魔將不愧是本王座下第一魔將,連此等兇獸都能收服。”
巴峰汗顏道:“陛下折煞我了,若只有我一人,斷然制伏不了麒麟獸。”
魔王依舊道:“若換了旁人,就算動用十萬魔兵,也制伏不了這等兇獸。”
巴峰這次沒有推辭,沉默著應了。
這等褒獎他受之無愧,若換成別的魔將,哪怕讓整個魔界所有魔兵傾巢而出,恐怕也制伏不了麒麟獸,就連他,也是絞盡腦汁,用盡計謀,才讓麒麟獸上當露出弱點,他才能一舉拿下麒麟獸。
魔王看向在場其他魔子,淡聲問道:“還有誰想試試嗎?”
他的目光在仇奕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六魔子咬了咬牙,捂著流血的耳朵,認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仇奕站了起來:“我。”
魔王輕描淡寫地看向他,語氣平靜道:“那便試試。”
紅林扯了扯嘴角,不悅道:“陛下,十六魔子尚且年幼,若是死在了麒麟獸手上……”
魔王平靜道:“生死有命,若他當真不幸死了,那也是他命不好。”
紅林勾了勾嘴角,聲音極冷:“他長得可真像他娘啊……”
“閉嘴。”魔王聲音微冷,紅林心頭一跳,正要求饒,便聽魔王平靜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若有下次,便是紅林人頭落地之時。
紅林自知失言,忍不住微微發起抖來,若不是殿上坐滿了魔修,紅林不得不拿出威儀來,她恐怕要當場跪下認錯了。
仇奕平靜起身,站在了麒麟獸的對面,麒麟獸連著被打擾了三次,煩不勝煩,正想出手,突然聽到一道聲音出現在它腦海裡。
“我能幫你。”
它茫然地看向周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仇奕身上。
仇奕道:“沒錯,是我在說話。”
麒麟獸看向坐在上首的魔王,魔王神色未異,竟半點聽不到仇奕的聲音。
麒麟獸驚疑未定地看向仇奕。
仇奕冷靜道:“我相信你看出來了,我是魔王最不喜愛的兒子,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我的母親便是因他而死,我早晚要殺了他。”
麒麟獸收回目光,兩隻巨大的爪子枕著自己的頭,安靜地趴著。
殺了魔王?若是它全盛時期,倒是可以一試,可它在與巴峰一戰中,元氣大傷,現在的它,根本不是魔王的對手。
仇奕:“二十年,我定會在二十年內殺了他,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放你自由。”
麒麟獸目光如炬地看向仇奕。
它不信仇奕能做到。
仇奕冷靜道:“你留在這裡,魔王也不會放了你,他早晚會逼著你簽下契約,成為他的坐騎,與其如此,你不如跟著我,畢竟我年紀小,根基淺,更好拿捏。”
麒麟獸沉默片刻,突然一步步走向仇奕。
殿上的魔修們紛紛提起一顆心,彷彿下一秒就會見到仇奕血濺當場的慘狀。
十七魔子幸災樂禍道:“他死定了。”
話音剛落,麒麟獸突然俯下身,邀請仇奕上來。
那是臣服的姿態。
連魔王都微微變了臉色,看向仇奕的眼神變了又變。
仇奕安之若素,彷彿麒麟獸天生就是他的坐騎,他爬到麒麟獸身上,小小的人兒坐在一堆毛髮中,若不仔細看,誰敢猜到麒麟獸的身上居然還坐了一個五歲孩童。
所有人都在等著麒麟獸發狂,可沒有。
時間彷彿停滯了下來,好一會兒,魔王才緩緩拍手道:“好,好好好,不愧是吾兒,居然能讓如此巨獸臣服,好好好!”
他嘴上說著好,眼裡卻沒有幾分喜意,看向仇奕的目光只有質疑和打量。
臺下的魔將們怔愣過後,旋即也跟著紛紛起身祝賀。
“十六魔子乃人中龍鳳,深得魔王真傳!”
“這都是魔王大王教得好,否則十六魔子哪兒能征服如此巨獸!”
“這麒麟獸定是看出了十六魔子身上有魔王的氣息,這才主動臣服……”
“……”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紅林失神般喃喃出聲,她猛地轉頭看向魔王,“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魔王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倏然噤聲。
在一片誇讚聲中,仇奕朝魔王輕描淡寫瞥去了一眼。
那一眼,有冷漠,有輕視,還有一個孩子對父權的挑釁。
魔王對上仇奕的目光,忽然笑了。
年僅五歲便能有這麼大的膽子,不愧是他的兒子。
紅林一直在緊緊盯著仇奕,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她忍不住咬緊了牙。
這小崽子的娘就是個不省心的,當初若不是她娘太傲,不肯低頭,魔王又哪裡能看得到她們這些人,她又哪裡有機會,讓那個女人徹底消失……
紅林的眸中閃過一抹戾色。
-
“這就是傳說的山青麒麟獸,小魔王的坐騎?”院子裡,舒妙皎圍著這頭麒麟獸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睛裡全都是好奇。
想到山青麒麟獸日後要和他們朝夕相處,舒妙皎便沒有在它面前隱藏自己的存在。
山青麒麟獸看到她也不好奇,只淡淡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仇奕好奇道:“妙皎姐姐,誰是小魔王?”
舒妙皎輕咳一聲道:“口誤口誤,我說的是魔王。”
仇奕不疑有他,他挺起胸脯自豪道:“它曾經是魔王的坐騎,可現在是我的了!”
仇奕畢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在外人面前不得不逼著自己鎮定,可一旦回到了熟人面前,想炫耀的小心思便怎麼也藏不住。
舒妙皎也很得意:“你可真厲害,不愧是我養出來的崽子!”
竇硯嗤笑了一聲。
舒妙皎斜睨了他一眼,他挑挑眉,不說話了。
仇奕聽到舒妙皎的話,臉上忍不住揚起笑容,又在下一秒悄悄收緊,活脫脫一個想當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卻又控制不住自己愉悅心情的孩子。
山青麒麟獸偏頭看了眼幾人,用鼻子發出不屑的聲音,接著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們,彷彿不願多看他們一眼。
舒妙皎好奇道:“阿奕,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收服他的?”
收服?山青麒麟獸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這小崽子還不配。
仇奕聞言,小聲道:“我其實沒有收服它,是它主動跟我走的,它想借我逃出去。”
舒妙皎驚訝地看了山青麒麟獸一眼,山青麒麟獸也驚訝地看向仇奕。
這小崽子怎麼甚麼都往外說?這難道不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嗎?
山青麒麟獸嚴肅地看向舒妙皎和竇硯,它倒是不怕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它怕的是這兩個人。
它的目光先看向舒妙皎……凡人,沒有靈根,沒有靈力,是個廢物。
它的目光又移向竇硯——
這個人,身上的仙氣怎會如此足?山青麒麟獸下意識生出警惕,可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因為下一瞬間,山青麒麟獸發現,這個仙氣很足的人,是個從沒修煉過的凡人。
總結,也是個廢物。
山青麒麟獸瞬間將心收回了肚子裡,轉過頭繼續睡去了。
落在這幾個人手裡,難道還怕走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