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深夜，屋簷下懸著一盞燈，昏黃的光漫出小小一圈，勉強照亮簷下地縫的雜草。
舒妙皎將杭心露送回房間後，坐在庭院的凳子上發呆。
傍晚的一切發生得太過著急，她甚至沒有時間思考發生的一切，如今冷靜下來，她才突然想起那些被她忽視了的細節。
“系統。”
系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宿主，我在。”
舒妙皎詫異道：“你不是機器嗎？居然也會困？”
系統無語：“我雖然是機器，但是也需要休息，需要充電。”
舒妙皎挑眉：“那你平時多久充一次電？”
“按照宿主呼叫我的頻率，大概半個月充一次電吧。”
舒妙皎回憶了一下：“我好像很少呼叫你吧？”
系統欣慰道：“沒錯，實不相瞞，很多宿主幾乎做不到獨立解決問題，甚至要花好幾年的時間適應新世界，所有的任務都要靠系統，也就是我，來推動完成，有的宿主甚至根本完成不了任務，在這一點上，宿主你已經算得上是很優秀的宿主了。”
舒妙皎想起了系統中心選擇宿主的標準，按它們那種選孤兒似的選法，能選出心理正常，行動力正常，精神也正常的宿主才是不正常。
“所以你剛才是在充電？”
系統打了個呵欠：“對，電量不足，正在充電，不過宿主請放心，我們系統內建備用電源，無論在何時何地，只要宿主有緊急情況呼叫我，我都會出現。”
舒妙皎沉吟道：“那如果像今天這種情況，我面臨更大的危機，需要一直呼叫你，你最多能堅持多久？”
系統警惕道：“你問這個做甚麼？”
舒妙皎無奈道：“我只是想進一步掌握你的情況，想知道你能幫我多少，萬一有一天我真的面臨這樣的境況，我總要知道甚麼時候呼叫你更合適。”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
系統想了想道：“基礎電源足夠使用兩天兩夜，備用電源也夠用一整天，所以宿主你放心，無論遇到甚麼緊急情況，我都會出現。”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舒妙皎放心道，“系統，有你真好，你真的太厲害了。”
系統被誇得飄飄然，它謙虛道：“哪裡哪裡，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也就是說，系統在滿電的情況下足夠使用三天三夜。
舒妙皎心裡有了數，她對系統道：“給我兌換一張大力符。”
系統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要兌換甚麼？”
舒妙皎字正腔圓道：“我要一張大力符。”
舒妙皎不是一向視積分如命嗎？怎麼捨得兌換這樣一張符咒。
系統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記錯了，大力符價值500符咒，只能提升宿主百分之一的力量。”
百分之一的力量，連個鋤頭都拿不起來，價效比實在低得可憐。
系統建議道：“如果宿主確實需要提升力量，不如兌換瞬時大力符，只要100積分，可以瞬間增加自身力量三十倍，比大力符更有用。”
舒妙皎無所謂道：“不，我就要大力符。”
系統見勸不動，只能給她兌換了一張大力符。
舒妙皎將大力符用在自己身上，下一刻，就像一顆小水滴掉進了池塘，有了點聊勝於無的力氣增長，那點增長，甚至比不上舒妙皎平時練習強身健體的功法來得快。
但是在那滴小水滴之外，舒妙皎還察覺到了點其他微弱的、極難讓人發現的東西。
那是一種力量，一種不知出自何處的力量。
舒妙皎點頭：“不錯，再給我兌換一張大力符。”
系統：“？？？”
“宿主，你瘋了？你只剩300積分了，換不起大力符。”
聽到這話，舒妙皎遺憾道：“這樣嗎……”
她在系統商城挑挑揀揀了半天，最後道：“那你給我換一張速度符吧。”
速度符比大力符便宜一些，但彼此的作用差不多，一個用來提升力氣，一個用來提升速度。
這一次，舒妙皎全神貫注，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體的變化上，下一刻，那道微弱的力量又來了，舒妙皎嘗試抓住那股力量，卻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桎梏著她，讓她不得其法，差一點，就差一點。
那股力量只一眨眼便又不見了蹤影。
舒妙皎深深撥出一口氣，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去睡覺了，你繼續充電吧。”
系統被她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離開前，系統好心提醒道：“宿主，你的積分已經清零了，還請宿主努力賺取積分，擴張領地，擴充人口，否則若是遇到危機，我也幫不了宿主。”
舒妙皎敷衍點頭：“嗯嗯嗯，我知道。”
比起賺取積分，她現在還多了點別的想法。
第二天，天才矇矇亮，杭心露只聽見一陣由遠及近的呼喊陣陣傳來，她下意識捂住耳朵。
無量果需要好好休息，她昨天折騰得太晚了，這會兒異常睏倦。
“心露，心露……快別睡了，心露……醒醒，心露……”
杭心露掙扎著睜開眼睛，還沒睡清醒，就看見一顆碩大的頭顱正靠在床邊，一聲聲喊道：“心露，心露，快起床了，時辰不早了。”
杭心露艱難出聲：“姐姐，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你離得太近了，也有些嚇人。”
舒妙皎眨巴著眼睛看向杭心露，嘴角微彎：“心露，你終於醒了。”
杭心露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揉了揉眼睛：“姐姐，離辰時還有兩個時辰，還沒到早課時間。”
舒妙皎聲音溫柔：“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對於無量果而言，睡眠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們這個族類，在睡眠中都能修煉，相反要是睡不好，將會影響一整天的修煉效果，但即使被打擾了睡眠，杭心露依舊好脾氣道：“姐姐，有甚麼問題，你說吧。”
舒妙皎聞言，直接道明來意：“我想知道，你們修士都是怎麼修煉的。”
杭心露茫然道：“就是這麼修煉啊。”
“？？？”
“怎麼修煉？”
杭心露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要吸收靈力，修為就能提升，吸收靈力的過程，對於我們而言就是最基礎的修煉，如果佐以功法，則會讓修煉過程更加事半功倍。”
舒妙皎追問道：“那你們是怎麼吸收靈力的？”
杭心露露出困惑的目光：“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想修煉的時候，靈力就自己跑到我身上來了。”
舒妙皎：“……”
“你肯定是還沒睡清醒，怪我，你先睡，等你休息好了我再來問你。”
杭心露乖乖點頭：“這個問題我好好想一想，等我上完課了再來找姐姐。”
舒妙皎摸了摸她的頭，將人哄睡了。
等到下午，杭心露終於上完了今天的課，對於舒妙皎早上的問題也思考出了幾分心得。
她信心滿滿敲響了舒妙皎的房門。
舒妙皎正好從外面回來。
杭心露看見她，臉上揚起笑容：“姐姐，你早上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已經想出答案了。”
舒妙皎翹首以盼。
杭心露解釋道：“我是無量果，本就擁有得天獨厚的修煉方式，所以我的修煉方式並不適用於普通人。”
舒妙皎心想，恐怕不止，杭心露既然是主角之一，作為大氣運者，她恐怕還深得天道喜愛，有氣運加持，她修煉的速度自然也比旁人快得多。
杭心露繼續道：“不過我今日想了許久，當初我在無念宗時，師兄師姐們也常常會有修煉上的困惑，我曾不經意聽到過幾次……”
她頓了頓，慢慢道：“修煉一事不僅看天賦，還看悟性，若想修煉速度比別人快，就要比別人更懂靈力，換句話說，和靈力融為一體，讓靈力主動接近自己。”
“當然，部分修士性格強勢，並不會靠吸引靈力的方式修煉，他們會捕捉靈力。”
“捕捉靈力？”舒妙皎追問道，“怎麼捕捉？”
杭心露目露歉意：“抱歉，姐姐，這個問題也曾有同門問過尊者們，尊者們沒有給出答覆，確切來說，無論是吸引靈力還是捕捉靈力，都只能靠自己，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只能自己參透，旁人幫不了忙。”
若是無法參透，道之一途，便只能終止於此。
舒妙皎輕輕垂眸，若有所思。
捕捉那股力量，會不會和捕捉靈力用的是相同的方法？
“你要修道？”
竇硯的聲音突然自門外響起。
舒妙皎下意識向門外看去。
竇硯的語氣淡淡的，臉上說不上是甚麼表情，他又重複了一遍：“你要修道？”
舒妙皎下意識搖頭：“修不了，我沒有靈根，仙長說了，我這輩子都修不了道。”
竇硯臉色稍霽，他語氣溫和道：“不必修道，當凡人沒甚麼不好的。”
舒妙皎不置可否。
見她不信，竇硯又道：“凡修道者，皆是冷心冷肺之人，不如當個凡人，擁有七情六慾，享盡人間喜怒哀樂。”
舒妙皎知道竇硯對修士帶有兩米深的偏見，她識趣地不與他爭辯：“你放心，當凡人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選擇。”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聽說修道要斷絕七情六慾，有你這麼好的未婚夫，我怎麼可能捨得去修道？”
杭心露小聲道：“不用的，只要修的不是無情道，都不需要斷絕七情六慾，合歡宗的弟子還每日換一個伴侶呢。”
舒妙皎眼睛微亮：“真的？”
竇硯微笑道：“看來你是想換一個未婚夫了？”
聽出竇硯口中隱含的威脅，舒妙皎下意識搖頭：“那不能，你就是最好的未婚夫。”
竇硯臉色稍霽。
舒妙皎輕咳一聲道：“話說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竇硯瞥她：“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了？我來找我的未婚妻還需要理由嗎？”
舒妙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