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們見過這個人嗎?”無念宗的弟子粗暴地抓住一個路人,拿出畫像不高興地問道,“見過這個人嗎?”
那人又驚又恐:“沒見過,仙長,我們沒見過這人。”
無念宗的弟子不耐煩地將人推開,隨機又抓了一個倒黴蛋逼問,但依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明明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目光卻凌厲非常,行事更是近魔非仙,也不知到底是仙還是魔。
一箇中年男人路過,瞧了眼畫像,便被無念宗弟子一把抓住:“看甚麼看?你莫非見過此人?”
中年男人被嚇到魂不附體,結結巴巴道:“這人……這人我好像見過……”
無念宗的弟子一頓,目光凌厲地看向中年男人:“你見過?在哪裡見過?”
中年男人瑟縮了一下,立刻搖頭道:“我、我不確定,不,我應該是看錯了,對,我看錯了。”
無念宗的弟子還想逼問,領隊那人微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邵同峰向前一步,溫聲道:“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在尋的這位是我們無念宗的小師妹,她失蹤數日,我們很擔心她的安全,只想早點找到她,接她回家,你如果見過她,麻煩告訴我們一聲,行嗎?”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幾枚靈石:“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你收著,如果你能透露更多和小師妹有關的訊息,我再贈你一袋靈石,作為報酬,如何?”
那中年男人猶豫了片刻,一咬牙道:“行,你們是修士,我相信你們,你們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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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妙皎擦了擦頭上的汗,看著茁壯成長的小麥,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有了這些小麥,再也不會有人質疑‘仙長’的存在,她村長的位置算是暫時坐穩了。
舒妙皎收拾鋤頭揹簍,正要往回走,只見劉秋秋慌慌忙忙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還說道:“妙皎姐姐,妙皎姐姐,你快回去看看吧!”
舒妙皎一邊朝她的方向走去一邊問道:“怎麼了?你彆著急,慢慢說。”
“妙皎姐姐,心、心露姐姐她……”劉秋秋跑得太急了,上氣不接下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舒妙皎扶著她,邊走邊道:“彆著急,邊說邊走,我們現在就回去。”
劉秋秋被舒妙皎拖著往回走了好幾步,才緩過來,迅速道:“妙皎姐姐,剛才我在村口遇到了一幫人,穿著仙人才會穿的衣服,他們手裡還拿著畫像,好像在找心露姐姐。”
舒妙皎蹙眉:“你跟心露姐姐說了嗎?”
劉秋秋重重點頭:“說了,心露姐姐說他們不是好人,讓我千萬不要透露她曾經來過這裡,然後她就離開了。”
無念宗的人還是找過來了。
舒妙皎緊緊皺起眉頭,她自然知道杭心露離開是因為不想連累他們,可她不能就這麼讓杭心露離開,一月之期還沒到,既然系統讓杭心露留在這裡,那就說明,沒有哪裡能比這裡更安全,如果連她都保護不了杭心露,別的地方則更無法為她提供容身之所。
舒妙皎趕到新桃村的時候,正好撞見無念宗一行人站在她家門口。
她皺著眉看向中年男人:“吳叔,你這是帶了客人回來?”
吳叔解釋道:“妙皎,這些是心露的家人,他們是來找心露的。”
“是嗎?”舒妙皎淡淡道,“可我曾經說過,心露是我的親人,她沒有旁的親人了。”
無念宗弟子蹙眉道:“杭心露是你的親人?你可知道她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舒妙皎理直氣壯道,“但她是我母親的遠房表親,還拿出了信物,那無論她是誰,都是我的親人。”
無念宗弟子不想和她浪費時間,不耐煩道:“你快說,杭心露到底在哪裡。”
“走了。”舒妙皎不高興道,“她本來就沒打算在這裡久留,前幾日就走了。”
“我屢次挽留她,都無法將她留下來,原本還以為是她不喜歡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討厭的人,她才不得不離開。”
無念宗弟子怒道:“你胡說八道甚麼?活膩了嗎?”
舒妙皎半點不懼:“怎麼?堂堂無念宗弟子,行事居然是妖魔做派嗎?”
邵同峰微微蹙眉,朝身後的弟子使了個眼神。
舒妙皎警惕地看著他,邵同峰突然指尖微動,下一刻,舒妙皎只覺得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襲向她。
她皺著眉問系統:“他們對我做了甚麼?”
系統解釋:“這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功法,叫真言咒,使用以後,無論他們問甚麼,你都不得不對他們說實話。”
靠。
“怎麼破解?”
系統快速道:“兌換一張萬能破解符就行。”
萬能破解符?舒妙皎看了一眼價錢,不由得眼前一黑。
1000積分?
“你怎麼不去搶?”
系統:“……”
無念宗弟子開口了:“杭心露到底在哪裡……”
眼見自己就要控制不住開口,舒妙皎餘光瞥到破解符旁邊的符咒,只要區區100積分,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舒妙皎直接選擇兌換並使用。
下一秒,舒妙皎感覺到控制自己的那道無形的力量消失了。
她鬆了一口氣,這才來得及仔細看自己剛才到底兌換了個甚麼東西。
反彈符?居然還有這種好的東西,關鍵是,它居然只值區區100積分?
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系統提醒道:“建議宿主不要過度依賴低等符咒,這種符咒只對法力低微的修士有用,方才是邵同峰輕視你,並沒有使用多少靈力,若是他真正出手,你方才使用的符咒根本不足以與他為敵。”
舒妙皎無言冷笑。
她又不是傻,100積分就能解決的事,她絕不可能使用1000積分。
她辛辛苦苦努力這麼久,加入新桃村的村民也不過才200人,加上換種子損耗的積分,她現在手頭上也才將將1000積分,為了這次危機就將所有積分花完,她以後還要不要活了?
邵同峰微微蹙了蹙眉,他有些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成功對舒妙皎使用真言咒,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站在邵同峰身後的無念宗弟子見舒妙皎不回答,皺了皺眉,又問了一遍:“杭心露在哪裡,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她來到這裡以後發生了甚麼?她有沒有告訴你甚麼?”
“你快說!”
舒妙皎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她盯著無念宗弟子,一字一句回答:“我不知道她在哪裡,月前我回家看到她倒在地裡,瞧著可憐,我便將她帶了回來,她醒來告訴我,她是來尋親的,還拿出了信物,我才知道她是我的遠房表妹,便將她留了下來,方才我聽聞有一群凶神惡煞的修士在找她,我擔心她出事,於是連忙跑了回來,至於她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舒妙皎確實不知道杭心露去了哪裡,她更不知道的是,杭心露其實根本沒有走遠。
無念宗的同門們一夜之間面目全非,杭心露已經不相信他們,更不知道無念宗修士如果找不到她,會不會拿新桃村村民出氣,所以從一開始杭心露就沒有走遠,如果無念宗的人真的敢對新桃村村民出手,哪怕拼得魚死網破,她也一定要護新桃村周全。
邵同峰聽到舒妙皎的話,雖然心頭還有疑慮,但最後還是選擇相信真言咒。
舒妙皎只是一介凡人,哪怕嘴再硬,也不可能扛得住真言咒。
但為了以防萬一,邵同峰還是對手底下的人揮了揮手:“給我搜。”
“這是在做甚麼?”一道夾雜著幾分好奇的清冷男聲從眾人身後響起。
竇硯慢悠悠踱步進來,彷彿沒有看見眼前劍拔弩張的氛圍,他環視一圈,視線最後停留在舒妙皎身上,他淡笑了聲:“妙皎,有客人來你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舒妙皎淡淡抬眉:“算不上甚麼客人。”
竇硯挑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遠道而來皆為客,你怎麼能對客人不敬呢?”
舒妙皎瞥他,用眼神示意:你到底想做甚麼?
竇硯又看向無念宗一行人:“不知諸位客人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無念宗弟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弟子不高興道:“你算甚麼——”
“閉嘴!”邵同峰打斷他的話,客客氣氣對竇硯道,“我們是來找人的,我們無念宗的小師妹已經失蹤數日,聽聞她如今就在此處,我們是來將人帶回去的。”
竇硯看向舒妙皎:“可有此事?”
“有,他們說心露就是他們的小師妹,也不知是真是假,畢竟若真是關係要好的同門師妹,心露又怎會瞞著我?”舒妙皎頓了頓,“再者,我已經三日沒有見過心露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舒妙皎意有所指道:“或許是因為知道有人在找她,匆忙之下只能不告而別了吧。”
竇硯微笑著對無念宗弟子道:“諸位也聽見了,我未婚妻說了,杭心露已經離開了。”
無念宗弟子皺眉道:“你說離開就離開了?”
竇硯看向他,目光溫和又強勢:“沒錯,我說離開就離開了。”
那人還想說話,被邵同峰打斷:“好了,別說了,我們先走吧。”
無念宗眾弟子雖然不忿,但也只能暫時離開。
等出了舒家院子,無念宗弟子立刻問道:“大師兄,你方才為何不讓我尋人?”
邵同峰目光如炬地看向他:“你知道竇硯嗎?”
對方蹙眉:“那是何人?”
邵同峰收回目光:“大造化者,他若修道,必定能在修真界中擁有一席之地。”
小弟子不服氣道:“可他不是沒修道嗎?”
邵同峰提醒道:“即使如此,但凡身懷大造化者皆不能等閒對待,若是我們傷了他,這其中的因果恐怕不是我們能承受得了的。”
他看向其他人:“行了,都別說了,我們偷偷找人便是,千萬別傷了這裡的村民,更不能和竇硯起衝突,知道嗎?”
“是!”
就在無念宗弟子找人之際,杭心露已經偷偷回到了院子,她一進門便低著頭,眼淚花花道:“無念宗已經找過來了,姐姐,答應你的事情我恐怕做不到了,我現在就得離開,若是再待下去,我只怕會連累你們。”
舒妙皎聽到這話,看了眼竇硯,竇硯挑眉:“看我做甚麼?”
舒妙皎將人往門口一推:“你去門口待著,哪裡都不能去,好好守在門口,若是無念宗的人折返回來,記得給我們報信。”
舒妙皎搬了個凳子,讓竇硯在門口坐下,轉身便關上了門。
竇硯:“……”
他低頭看了眼凳子,略帶嫌棄,他甚麼時候坐過這麼簡陋的凳子?上面還帶著陳舊的痕跡,也不知道是從哪年留下來的老古董,真不講究。
舒妙皎關上了門,轉身便嚴肅地對杭心露道:“不行,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