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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116章 第 116 章

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姜頌坐電梯下了樓, 到一樓大廳時才想起來自己還得等元野。

於是她給對方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在醫院外的便利店後,便抬腳離開了大廳。

室外的天空漆黑一片, 細雨也停了下來,可那股腥氣卻令姜頌皺起眉。而伴隨著她的靠近,便利店的感應門隨之開啟, 明亮的光線映入眼簾, 各種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 取代了那潮溼的氣味。

她在貨架上挑了點藍莓糖,結賬後在便利店夾角處的堂食區看到了白髮血族的身影。

於是她來到對方身邊坐下, 手臂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對方的胳膊。

堂食區很小, 只設了一張長桌和三把圓凳,而元野的身材高大, 擠在這裡著實有點憋屈。

窄桌上擺滿了各種吃食,從湯品主食到甜點,排列有序, 她的手都快沒地方放了。

“先吃點東西。”

元野看向她, 視線掃過兩人貼在一起的手臂,接著將一碗三鮮豆腐湯推到她的眼前, “喝點熱湯墊一墊。”

姜頌也沒拒絕,熱乎鮮甜的湯水滾進胃裡, 讓她放鬆了不少。

可讓她有點意外的是元野竟然甚麼都沒問, 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她吃飯。而沒過多久他便接了一個電話,對方似乎是在叫他挪車, 於是血族馬上起身離開。

大概過了五分鐘,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姜頌拿出來看了一眼, 發現是沈星灼的來電。

“頌頌?”

電話接起後,人魚甜膩的嗓音遞進耳內,卻也帶著些焦灼的意味,他似乎在一個非常安靜空曠的地方,說話時有明顯的迴音,“你現在在哪兒?我剛剛看到了照片,是出車禍了嗎?你有沒有受傷?”

姜頌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用小勺戳了戳光滑的豆腐,在心裡詢問阿爾法,‘告訴我沈星灼現在的位置。’

阿爾法在幾秒後報出一個範圍,但那並不是沈星灼所居住的街區。

於是她問:“你在家嗎?”

沈星灼倒是很自然地回:“對,我在家裡。”

“是嗎?”

姜頌將嫩豆腐戳碎,“那你給我打一個影片電話。”

聞言,人魚像是被扼住了喉嚨,遲遲沒有說話。

在一片寂靜中,兩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他好半天才說:“頌頌,其實是幾個朋友約我出來玩,我——”

“那你為甚麼要說謊,騙我你在家裡?”

姜頌的語氣平直而微妙,畢竟她也非常擅長倒打一耙,她故作不滿:“你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嗎?”

她也不等他說話,“你知道那張照片是我故意發出來給你看的嗎?”

然而姜頌的一連串質問不僅沒有令沈星灼感覺到尷尬氣惱,相反,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一種滿足和欣喜充盈了他的大腦——他的確不在自己的公寓內,而是在朋友的俱樂部裡。

自從上次與姜頌不歡而散後,沈星灼便將自己關在家裡抑鬱了好幾天,幾個朋友聯絡不上他,這才找上門來,最後強硬地將他從家裡拽了出來。也多虧於他們的開導,他的心情慢慢有了好轉,所以今天難得虛心向他們討教到底怎麼哄自己的女朋友。

朋友們面面相覷,但還是誠懇地給了他不少建議。

“所以你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總之你要留給她一定的空間。”

黑髮友人若有所思,“你實在太黏人了,就算是情侶也不能像膏藥一樣貼在對方的身上。”

“對,而且不要亂查崗,給她絕對的信任和尊重!”

藍髮友人表示贊同,但他的表情卻有點怪,像是預料到了甚麼,“喂,你可千萬千萬別玩強制愛這種套路啊。”

褐發友人依舊不屑一顧,“為了一個女人——”

藍髮友人及時打斷了他的話,“行了,你閉嘴少說兩句。”

“總之真誠永遠是最重要的。”

黑髮友人繼續道:“星灼,不要欺騙她。一個謊言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更多的謊言。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聞言沈星灼徹底沉默下來,惶恐像是一隻巨大的海蜇般裹住了他的心臟,帶來綿長的刺痛。

欺騙?

他做的事何止是欺騙?

由於一直在思考,所以沈星灼並沒有留意到手機的資訊,而當他刷到姜頌發的朋友圈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他怕她出了甚麼意外,連忙撥過去電話,可對方的一番話卻令他雀躍起來。

連日來的冷戰讓他明白她所釋放的訊號,她是在給他臺階下,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且從未發生過的事。

所以沈星灼的語氣格外輕快,“頌頌,你是關心我——”

“姜頌?”

然而他忽然聽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湯要涼了,不合胃口嗎?”

高漲如火般的情緒立刻被這個不速之客撲滅,沈星灼急急發問:“我怎麼聽見了元野的聲音?他為甚麼會跟你在一起?”

“因為他看到朋友圈之後就聯絡我了。”

姜頌將剩了一半的豆腐湯推開,她也不怕被元野聽見,“他只是我的朋友,卻比你要稱職得多。”

“頌——”

不等他說完,姜頌便不耐煩地結束通話電話,任憑對方怎麼回撥她都無動於衷。

而重新坐下來的元野卻問:“是你的男朋友嗎?”

姜頌心說他終於問出口了,她本以為最先發現古怪的會是謝桐月,卻沒想到是他。

不過她的面上還是那副沒甚麼精神的樣子,“……嗯。”

白髮血族又說:“是沈星灼?”

她攪拌了一下眼前的麵條塞進嘴裡,沒有作聲,這種沉默像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元野的手指一縮,“……姜頌,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喝了口水並看了他一眼,“奇怪甚麼?”

“你在海洋之脊的時候說和他不熟。”

元野這段日子裡也不是沒有調查過姜頌身上的異常,他判斷出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可派人調查時卻一無所獲,“為甚麼你會毫無預兆地和他交往?”

“……”

姜頌慢慢皺起眉,開口說話時像是在下意識地為沈星灼找補:“感情的事其實不好說。”

可元野顯然不信這種說辭,“那你還記得海島旅行後我們去過哪兒嗎?”

“……抱歉。”

見事情徹底瞞不住,姜頌嘆了口氣,“我不久前從樓梯上摔了一跤,醒來之後失去了一段記憶。”

“這麼重要的事你為甚麼不說?你的朋友知道這件事嗎?”

元野的面色一變,語中洩露出一絲緊張,“去醫院看過了嗎?甚麼時候能夠恢復?”

“這件事目前只有你和星——沈星灼知道。”

姜頌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而且有醫生幫我看過了,說我是腦震盪引發的失憶症,至於恢復……我目前只能想起一些片段。”

元野頓了頓,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沈星灼當時也在場?”

姜頌點頭。

血族的喉結上下一滑,他緊盯著她的臉,“他告訴你他是你的男朋友?”

“對。”

姜頌也沒再避諱,“因為我想起了一些他向我表白的記憶,而且我看到他的時候心跳得很快,所以我應該是喜歡他的。”

見狀元野反問:“那你喜歡他甚麼?”

“我——”

姜頌倏地頓住,她的表情茫然了一瞬,“……我喜歡他——”

她根本說不出來。

元野卻很體貼地為她提供了選項,“他的個性?他的臉?”慢慢地,他吐出的每個字眼都變得極為乾澀,“或者是他的內在?”

【笑死個人。】

阿爾法出現的突然,它的電子音毫無起伏,像是徹底沒招了,【他竟然還有內在這種東西?不過姜頌,沈星灼的位置變了,他似乎去了你之前住的公寓。】

姜頌緩慢地眨了眨眼,‘知道了。’

“所以這件事很奇怪。”

見她遲遲沒有給出回答,且面露遲疑,元野繼續道:“我覺得你該好好地想一想——他沒有騙你嗎?”

說完這句話後,他稍稍偏過頭,離她又近了一些,“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看著那雙金色的眼,姜頌徹底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的手機開始瘋狂響鈴,元野收回目光,卻只看了一眼就關了機。

之後兩人很默契地沒再說話,一頓飯潦草地吃完,他們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由於姜頌是坐著救護車來的醫院,車被拖車公司拖回了總部,於是她理所當然地搭乘元野的車子回了家。

那棟樣板間一樣的公寓。

元野將車開進小區,送她到了樓下。

可就在姜頌同他告別,開啟車門下車的時候,阿爾法忽然出聲:

【姜頌,你小心——】

它的話還沒說完,姜頌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用力扯住,緊接著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抹豔麗的紅色——

是沈星灼。

“你這個賤.人!”

與此同時,略有點尖銳的聲音跟著響起,沈星灼的臉色難看,陰沉得要命,“勾引我女朋友,你要不要臉!?”

“……你弄疼她了,而且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嗎?”

元野在她被扯下去的時候就下了車,他站在路燈下,影子斜斜地落在了她和沈星灼的腳邊,帶來極強的壓迫感,“沈星灼,你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我做了甚麼?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

沈星灼冷笑一聲,表情控制不住地猙獰扭曲,卻在看到她蹙眉的表情後慌忙鬆開了手,“怎麼,嫉妒嗎?因為頌頌選擇了我,沒有選擇你——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被他半擋在身後的姜頌輕挑眉梢,因為她看到了元野瞬間冰冷下來的神情。

那雙金色的眼不再透出淺薄的溫度,像是叢林中的捕食獵物的豹子,飽含殺意。

沈星灼卻並不懼怕,他作為人魚族中的佼佼者,能力自然不用多說,“在仲夏島的時候我就該殺——”

“你殺不了我。”

元野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語調冰冷,“因為你沒有那個能力。”

“明月忱都不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圓形的瞳孔緊縮成豎狀,沈星灼嗤笑一聲,透著分明的不屑,“我也很好奇你們高階血族的血是不是都一樣骯髒。”

見氛圍越發劍拔弩張,姜頌適時地開口:“你們要是想打架就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不然會很擾民。”

“頌頌!”

沈星灼的身形一僵,他扭過頭急切道:“我不是——”

“沈星灼,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這樣真的很難看,而且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姜頌無視人魚慘白的臉,接著望向了元野,“至於你說的,我也會認真考慮。”

語畢她撂下兩人,直接進了公寓樓內。

-

姜頌並不在意他們會不會打起來,反正丟人的是他們又不是她。

她洗了個澡,強忍著嫌棄重新整理了房間,給媽媽發了條資訊後,便窩在床上搜尋了陸允諶的小號。

與他暴躁的個性不同,小號裡倒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碎碎念。

比如今天廚師做的飯放多了鹽,鹹的他喝了很多水,比如聖德利亞的課程太小兒科,傻子都能學得會。

這種日記式的博文令姜頌昏昏欲睡,直到她翻到了陸允諶對他父親的埋怨和憎恨。

比如從他記事起對方就沒參加過他的生日宴會,只會派助理送上一份昂貴卻莫名其妙的禮物。

比如對方 每天都很忙碌,和母親的關係似乎不太好,但平時也算是相敬如賓。

比如他的父親喜歡音樂,喜歡繪畫,於是他在鋼琴上下了很多功夫,可是當他興奮自豪地在父親面前展示著自己的學習成果時,對方卻連一首曲子都沒聽完便起身離開了客廳。

久而久之,陸允諶意識到父親並不愛自己。

他不明白這是為甚麼,同時花了很長的時間都沒能消化這個認知。

而母親雖然關心他,卻也給不了他想要的陪伴。

“小允,你是大孩子了,要懂事。”

女人穿著華貴的裙子,身上的香氣淡雅,她摸了摸他的腦袋,“媽媽很忙,卡里給你打了錢,想要甚麼就自己去買,好嗎?”

面對空無一人的豪宅,怎麼揮霍都用不完的零用錢,陸允諶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他只覺得冷,冷得他睡不著覺。

但當他來到謝家,卻享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雖然陸允諶沒有在博文中提到謝家人的名字,而是用了各種字母或代號,但姜頌卻輕易地猜出他寫的是誰。

謝桐月的父母會在他留宿的時候溫聲提醒他早點睡覺,會叮囑廚師照顧他的口味,會在知道他考了滿分時給他一個擁抱。

謝母說:“小允真厲害,你叔叔給你準備了禮物,是你喜歡的飛機模型,快去找他拿。”

而謝謹行會詢問他的課業,甚至在閒暇之餘親自批改檢查他的作業。

青年說:“你對數字很敏感,別埋沒這種天賦。”

謝敘衍則會在假期裡帶他出去玩,去挑戰一些極限運動,有時候是賽車,有時候是跳傘。

對方會很自然地對朋友們介紹:“這是阿允,我弟弟,你們幾個可得幫我看好他。”

謝家幾乎就是他的第二個家。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承擔起了照顧謝桐月的責任。

這些文字難得透露出一些溫情,直到她看到了她的代號。

菟絲子。

陸允諶說不明白謝桐月為甚麼會關注一個平平無奇的人,他對於她搶走了謝桐月的注意力感覺到厭惡和煩躁。

他說她這個人很假,像是戴著面具的人偶。

他又說她像菟絲子,緊緊纏在謝桐月的身上汲取她的養分。

可他偏偏挑不出她的毛病,為了謝桐月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直到姜知律入學,他無意間發現了對方的秘密,積攢已久的不滿終於得到了宣洩。

【噁心透頂。】

他這樣寫道:【這和亂.倫有甚麼區別?】

看到這裡,姜頌在他的頁面上搜尋了關鍵詞,發現關於她的博文足足有一百多條。

總而言之她做甚麼都是錯的,就連呼吸也是。

姜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最後她抵擋不住睏倦,看了眼博文日期後便關掉手機,翻身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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