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說歸說,做歸做。
謝桐月和何箏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 姜頌更是打起精神在一旁傾聽,以防有疏漏出現,所以她完全沒注意到元野他們沒再出現在甲板上。
但更可惜的是, 直到返航她們都沒能看到海豚。
而回到岸上後,謝桐月便說要帶何箏去買新的手機。
其實島上的商業比較齊全,的確有專門的大型商場以供遊客購物, 只不過姜頌目前還沒去過, 所以不清楚裡面有多少商鋪處於營業狀態。
可令她意外的是, 何箏竟然沒有猶豫,而是一口答應下來, 姜頌還來不及說甚麼, 謝桐月便和沒事人一樣興致勃勃地說兩人買完手機後可以一起去吃晚餐。
於是姜頌便想當然的準備和她們一起去,畢竟謝桐月腳上的傷並沒有痊癒, 可對方卻擺擺手表示這是屬於她和何箏兩人的行程。
“不會走太多路的,頌頌你還不放心我嗎?”
女生的笑容裡不見一絲陰霾:“而且我也想和學妹單獨聊聊。”
姜頌一時間摸不清謝桐月打的甚麼主意,是想繼續試探何箏, 還是單純地補償對方——她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在來仲夏島前就與何箏對好了‘口供’, 再加上在遊艇上女孩對答如流,所以現在她倒也不緊張。
於是姜頌做出一個無奈妥協的表情, 鑑於何箏就算是買了手機也得回厲城辦理新的電話卡,所以她想聯絡她都難, 只能等兩人回來後再想別的辦法。
隨後她目送她們離開, 而身後也不見明月忱一行人的身影,他們似乎還在遊艇上沒有出來, 於是她便獨自一人回了別墅。
洗了個熱水澡後, 姜頌檢視了目前所有人的情感值。
姜知律和元野目前都是四顆半紅心, 而謝桐月是四顆紅心, 明月忱的情感值依舊是一顆紅心,陸允諶名字的後面跟了三顆明晃晃的黑心,至於沈星灼的情感值還是灰色的沒有變動。
阿爾法非常欣慰地說:【勝利在望!姜頌,我們馬上就能成功了!話說回來,你要不要聯絡一下姜知律,畢竟你出來玩的這幾天一直沒有回過他的資訊。】
‘沒有必要。’
吹乾了頭髮,姜頌仰躺在床面上放鬆身體,儘管沒耗費多少體力,但她依舊感覺到了些許的疲倦,‘等回去的時候給他帶份禮物就行。’
她的那位弟弟更好糊弄,隨便給點甜頭就甘之如飴,再者他和陸允諶的情感值她還有別的辦法進行提升。
阿爾法回:【那好吧,還是你來做決定。】
於是姜頌翻了個身,很快便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她打了個呵欠起了床,下樓發現何箏和謝桐月還沒有回來,就連明月忱幾人也不在別墅內。
姜頌思索了幾秒,接著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找個餐廳吃點東西,結果開啟門就看到了金髮血族正站在別墅外的院子裡。
對方的穿著打扮與上午相同。
“姜同學,你有時間嗎?”
聽見開門的響動後,明月忱轉過身溫聲道:“我想和你談談。”
“當然。”
姜頌自然同意,她一邊關門一邊道:“學長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
明月忱笑了笑:“好。”
於是兩人找了家離這裡最近的餐廳,在等待餐食期間,金髮血族率先開口。
“沈星灼剛剛離開了仲夏島。”
明月忱也沒有做甚麼鋪墊,他坦言道:“姜同學,你可能需要提前做些準備——就算他沒有恢復記憶,糾纏你的機率也非常大。”
姜頌喝了口檸檬水,腦中的思緒不停地翻滾。
目前的事態其實並沒有脫離掌控,她完全可以利用元野來牽制並引開對方的注意力,再加上有明月忱的那份合同,她的人身安全也有一定的保障。
只是將希望寄託在那些人身上是不可取的,可好在她還有一張比較完美的底牌。
但事實上她也有個風險很大的備用方案,那就是登出自己與沈星灼交往時期的副卡和社交賬號,抹除所有痕跡,就算人魚真的想起一切,她也可以咬死不認,只說交往的事不過是他的臆想,他就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沈家那邊沒留後手。
於是姜頌擺出一副有點鬱悶的模樣,“我知道了學長,謝謝你提醒我。”
然而明月忱並沒有結束這個話題的打算,“不客氣,只不過你後來有和沈星灼單獨出去過嗎?”
“沒有。”
姜頌心裡一突,隨即毫不猶豫道:“學長為甚麼這樣問?”
“他來療養院做過催眠治療。”
明月忱也沒有隱瞞甚麼,銀灰色的眼在餐廳的燈光下顯得深邃,“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認不認識你——而在催眠過程中,他說和你一起去了水族館。”
“催眠治療?”
姜頌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沈星灼竟然會做到這份上,不過明月忱口中的催眠治療真的是普通的‘治療’嗎?
“我和他的確一起去過水族館,但那也是交往時期的事。”
回憶起沈星灼曾在遊艇上說過甚麼‘藥’,她面不改色地說謊。在服務生送上奶油蘑菇湯時,她客氣地朝對方笑笑,接著又說:“不過他本身就失了憶,所以弄混時間線似乎也很正常。”
她的解釋很合理,也挑不出甚麼錯,而明月忱似乎也信了她的話,於是姜頌又問:“不過他說的藥是怎麼回事?”
明月忱似乎預料到她會說起這件事,他嘆了口氣,“那些藥是普通的維生素和止痛片,用來緩解他的頭痛——放心,這幾次的催眠治療也僅僅是撫慰他緊張的神經,至於對記憶的恢復沒有多少效果。”
姜頌恍然地點點頭。
明月忱看了看手邊的石榴汁,接著重複問了一個問題:“不過姜同學,你確定不會跟他和好?”
“不會。”
姜頌搖頭,“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能夠休學一段時間——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明月忱收回了視線,“就算之前沈伯父承諾會好好管教他,但那終究是他的孩子。”
姜頌不是個傻子,她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沈家真的會因為她這個外人而懲治自己的親生孩子嗎?其實與其這麼麻煩的暴力壓制,看他不斷地折騰來折騰去,還不如把她捆起來塞到沈星灼身邊,這算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於是她僵了僵表情,適時地保持了沉默。
“或者你可以找一個擋箭牌。”
明月忱看起來是真的在幫她想辦法,“如果你找不到,我願意幫忙。”
聞言姜頌難掩錯愕地看他,倒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提出這種方案,如果她沒理解錯,明月忱的意思應該是讓她找一位家世與沈家相當的新男友,“學長,這——”
就因為她之前在療養院受了傷,他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姜頌的腦子裡再一次冒出這種質疑。
“我承諾過會在必要的時候保護你。”
明月忱輕輕蹙眉,眉眼間馬上籠罩了一層憂慮,“他要是真的糾纏你,到時候恐怕會很難收場。”
他的話也不無道理,如果在認識的人中選擇,那麼明月忱的確算是個不錯的選項。
可姜頌不用腦子想都知道不能選他,一是因為謝桐月,儘管對方已經決定和陸允諶訂婚,但她怎麼可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找麻煩。
二是儘管她曾勸說自己放下對明月忱的偏見,而這位金髮血族不管是在校內還是校外都如明鏡般表裡如一,讓人挑不出錯,可回想起方騰在心理諮詢室內發現的那份檔案,姜頌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算她沒有證據,但只這種直覺就足夠讓她與他保持距離——但話又說回來,對方也知道自己與沈星灼交往的‘秘密’,所以她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和他鬧得太難看。
大概是察覺出她在糾結甚麼,明月忱體貼道:“如果是擔心學妹會誤會,其實你也可以將這些事都告訴她,”他頓了頓,“至少今天的事證明她非常在乎你。”
那已經超出‘在乎’的界限了。
姜頌乏味地想。
可真要告訴謝桐月自己和沈星灼交往過,那豈不是又要經歷一場腥風血雨?
她其實也明白這件事遲早都會被謝桐月知曉,但姜頌還是本著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的心態,畢竟她沒有等到合適的時機,也不想短時間內再次迎接對方的質問。
於是她很鄭重地開口:“我明白了學長,我會好好考慮的。”
反正也是說歸說,做歸做。
而坐在對面的明月忱也沒再多說些甚麼,兩人安靜地吃完了一頓晚飯,最後一起回了別墅。
-
明月忱看著姜頌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內,接著便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一片漆黑,他也沒有開燈,而是坐在沙發上摘下了眼鏡。
這一刻,他的視野完全陷進了黑暗中。
其實在上游艇前,沈星灼的精神狀態就明顯有點不對。
“你到底給我吃了甚麼東西!?”
可讓他驚訝的是,紅髮人魚竟然在有意剋制自己的音量,這其實是件很有趣的事,若是換作過去,這艘遊艇上的玻璃恐怕都會全部報廢。
“維生素和止痛片。”
明月忱這樣解釋,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半合的雙眼中滿是冷漠:“我已經重複了很多遍,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帶著藥去檢測。”
“我當然會去。”
沈星灼不假思索地說:“還有你,元野,你憑甚麼和她交往?”
“我現在沒有和她交往。”
白髮血族面無表情,但語氣裡隱隱透著些不耐和反感,“我再重複一遍,她跟誰交往都是她的權利,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因為你只是她的同學而已。”
元野話音剛落,沈星灼的臉色就已經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自然垂落的雙手幻化出銳利又堅硬的指甲。
可下一秒,人魚的瞳孔幾乎縮成了一條細線,極強的壓迫感猶如崩塌的雪山般沉沉壓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將手一揮,可金髮血族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星灼。”
明月忱淡聲道,瞳中的血色無比駭人,而他掌下的骨骼發出了細微的響動,“這裡不是你發脾氣的地方——你想害死她們嗎。”
沈星灼的呼吸急促,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甩開了他的手嘲諷道:“不用你來說教,我今晚就會離開,如果藥真的有問題——”紅髮人魚露出一個悚人的笑,“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明月忱眸中的血色淡去,他照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你隨意。”
緊接著沈星灼便陰著臉離開了客艙,隨後翻過圍欄一躍而下跳進海中,消失不見。
明月忱當然不擔心檢測結果,畢竟藥的確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整個催眠的過程。
當初給沈星灼做催眠治療的同樣是位人魚族,對方在精神領域有著不錯的建樹,但卻因為過於極端的治療手段而被詬病,後來人魚負責管理的一位患者在接受治療後精神失常自殺身亡,他便被徹底逐出了醫療圈,最後輾轉多地,被明月忱收留下來。
而在催眠治療的初期,陷入沉睡的沈星灼似乎十分抗拒有人觸碰那些回憶,可慢慢的,他還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訴說了自己對姜頌的愛意。
那時的明月忱就在一旁安靜的聽,然而那些甜蜜的戀愛故事在他看來更像是沈星灼的幻想。
因為他想象不出姜頌竟然會喜歡這種只有臉的廢物,這讓他感覺到有些失望。
於是沒興趣再聽下去的他擺擺手示意醫生繼續進行精神操控,將那些記憶藏進了大腦的深處裡,並設定了一些扳機點。
比如‘姜頌’的名字會觸發類似於噁心,頭痛等等可以造成負面情緒的生理反應。
至於元野……
明月忱自然能看出對方對人類女生的維護,這其實是件很稀奇的事,畢竟對方獨來獨往慣了,很少見他對某人上心。
而回憶上流傳的照片,明月忱的神色平靜,眸中卻含著些許興味。
他不覺得姜頌會喜歡元野。
那麼她是為了對付沈星灼,才刻意拉近與對方的關係嗎?
這又是為甚麼,明明他說過會保護她,甚至還為此簽了合同。
是不信任他,還是覺得多一道保險會更有保障?
明月忱這樣猜測,緊接著手機鈴聲拽回了他的思緒。
此刻他的雙眼已經能正常視物,於是他重新戴上眼鏡並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是謝桐月發來的資訊。
對方邀請他明天出海去玩滑翔傘。
明月忱不感興趣的收回視線,正準備放下手機,可接下來的彈窗卻令他停下了動作。
【月亮:學長,我想問問你關於元野的事。請問你瞭解他嗎?】